一世清欢(GL)-第11章
无锡fq
1 年前

  “我知道,那地方就在四层。再说五层楼梯口有专门的人把守呢,我才去看过了。不过,这一层也有个……”说着,疏雨忽然把声音压得很低,凑到轻欢耳边道:“我刚刚发现,四层也有一小块禁/书区,在一个特别偏僻的地方,那里没有人。咱们去瞧瞧。”

  “四层也有……禁/书?”轻欢一愣,但随即小孩子的好奇心就涌上心头,反正都没有人看守,估计是什么不打紧的禁/书,看一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疏雨在前面带路,七拐八转的,绕得轻欢都忘了来时走的路。走了许久,才到了一块阴暗暗的藏书区。

  那里有三个大书柜,细看下,每个书柜的侧面都用正楷小字刻了“禁/书”二字。且那三个书柜的质地和颜色和其他书柜都是不同的,明眼一看就知道这里的书绝对不平凡。

  “你看了么?这些书都是关于什么的?”轻欢有些紧张,不太敢上前,只拉拉疏雨的衣角,声音都紧巴巴的。

  “我刚刚也就打眼扫了一边,这里真是奇了怪了,其他的书柜都有木牌明文标明书的类别,这三个书柜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满满三架的书,书脊上也没有书名。咱们就随便拿两本看看吧。”说完,疏雨就先走去第一个书架,随手抽出一本挺厚的书,深吸一口气,翻开看起来。

  轻欢认真盯着疏雨的表情。过了一小会儿,只见疏雨轻轻一笑:“哎,没什么的,我拿的这本是关于北罚的一些旧历史,看起来不太光彩,所以被列为禁/书了吧。可能又不关大事,就放在了这里。想来能放在这里的禁/书,应该也没什么要紧的。”

  轻欢问道:“那么……这里的禁/书看了,会被逐出北罚宫么?”

  疏雨看着轻欢狡黠一笑:“凭子徕师父怎么说的?他只说上了五层会被逐出北罚宫,这里又不算违背他的要求。我再拿几本看看,你也随便看啊,不论如何,肯定比那些正儿八经的书有意思多了。”

  轻欢稍稍放下一点心,也有些拘束地走到第三个书柜前,眼睛在成百上千的书籍中扫了两遭,反正也不知道都是什么书,就随便抽了一本出来。

  书皮上黑漆漆的,什么也没写。潦草一翻,似乎是本画本。

  轻欢以为是剑谱,连忙聚精会神地翻开第一页仔细看起来。

  这一看,惊得她差点将书丢出去!

  轻欢啪得合上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使劲眨眨眼睛,半天才缓过来,又贼兮兮地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人后,才又翻开那本书。

  那画上,赫然是一男一女交欢的春/图。画笔细腻,人物栩栩如生,连脸上的表情都刻画得极其逼真。那画面,直看得轻欢心脏狂跳,直吞口水。

  不对……这是不对的……她不能看……不能看……

  不,反正现在看了也没人知道……这些画……这些画她也没有看过……

  轻欢眉头皱得紧紧的,额角都紧张出了汗,手里却一刻不停地翻动。画本上每一页都画满了各种男女合欢的姿势,连那私处也画得清清楚楚,那样的淫/靡春色,让人看得口中生津,脑中一团混乱。

  半本翻了过去,忽然,一副女女交欢的春/图赫然撞进轻欢眼中!两具同样姣好的身躯紧紧纠缠在一起,画中的两个女子唇舌相接,表情迷离,似乎很是受用这样的亲密。

  轻欢脑中轰得炸开了!她不敢再多看一眼,把画本狠狠摔在地上,连着后退几步,直到后背狠狠撞上墙壁,不停地喘着粗气,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地上那本书。

  疏雨听见动静,走过来,询问道:“轻欢,你怎么了……”

  轻欢一看见疏雨过来,急忙两步上前又拾起那画本,仓促地塞回书架,强装镇定:“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

  疏雨狐疑地看她一眼,也不再问什么。

  疏雨回到第一个书柜前,将手里的书放回去:“我看了几本,都是有关于一些江湖秘事的。还有,有关于北罚宫,乱花谷,以及好多年前有个叫天隼教的门派之间的事情……还有……北罚与皇族的一些渊源……原来有这么些复杂的事情,远远没有表明那么简单啊……”

  “嗯……嗯……”轻欢口中胡乱答应着,却一点都没把疏雨说的话听进去,满脑子全是刚刚那画本的画面。

  “看来这世上,男女之情果真害人,要不是……那么大的一个天隼教也不会被平白灭了门。可惜可惜。哎,轻欢,说起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啊?”轻欢惊得一下抬起头,略有惊愕地看向疏雨,似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疏雨以为轻欢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于是解释道:“就是,有没有一个人,你心里总是装着他,想见他,如果一辈子和他在一起生活也愿意的?”

  心里总装着,总想着,要是一辈子生活在一起也愿意的。

  师父。

  师父……

  不……不可能……那不一样……

  “那个……那个不算……”轻欢有些慌了,口中胡言乱语。

  “什么不算?莫非已有了?”疏雨坏坏的笑笑,转念一想,又说道:“你既然说不算,那你有时候会不会想对他做点亲密的事呢?比如,亲一亲他啊,抱一抱他啊之类的?”

  轻欢脑中又出现刚刚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急出一头汗,她努力甩甩脑袋,想把那样的画面甩出去。

  可脑中忽然又出现一个画面。

  那天晚上,她冒失地闯进南泱寝宫,南泱眉间愠怒,俨然才出浴的样子。单薄的月白沙袍十分贴合地裹在南泱还未擦干的身子上,勾勒出完美的身体线条。没有拉合的领口露出一大片脖颈锁骨,上面还有细小水珠散布。

  若是……若是将那件薄薄的衣衫褪去……

  轻欢掐了自己手心一把,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思想肮脏,单是出现了这个念头,就平白玷污了师父那冰清玉洁的模样。她想甩自己一巴掌。

  南泱是她的师父!她在想什么龌龊事情!

  再说,女子和女子,怎么可能?完全有悖于天道伦常,更不说南泱还是她的师父……

  等等,她是已经……在把师父当理想对象想象了吗?

  疏雨看轻欢陷入自己的世界好久,撇撇嘴,又走回书架前,想要再拿一本书看看。

  这时疏雨听见脚步声,还有两个男人对话的声音,正在逐渐向这边靠近。她来不及细想,拉上轻欢便拐进边角小道,一溜烟跑了出去。毕竟还是做贼心虚。

 

 

第18章 

  轻欢随着疏雨慌乱的脚步急匆匆下了楼,跑着跑着脑子里也好歹清醒了些,这才回过神:“刚刚有人?”

  “不知道,我只听见有动静,还是快些回去吧,以后有机会再去看。”

  “以后……你自己去,我可不去……”说着,轻欢脸又一红。

  疏雨看着轻欢那羞赧模样,细细一想,忽然明白了什么,笑道:“哦……你刚刚,到底看了些什么?”

  轻欢瞪疏雨一眼:“看你笑得那样,你不应该自个猜出来了么?”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回了一层的休憩区域。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群人围在一个角落里,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像在围观什么一般。轻欢突然意识到,他们围着的是自己原先坐的位子。而自己的画……走开时还摊开在桌子上……

  轻欢黑着脸上前拨开人群,挤进去,看见眼前那场景,气得险些吐血。

  只见兰泽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笔,挑眉在画卷上画着什么。细看之下,原本花了这许多天心思画成的大半成果被全数毁掉,上面胡乱涂画着几只王八,还有凌乱的简单笔画,似乎单单意在彻底毁掉这张画。

  兰泽看见轻欢过来,嘴角挑起一抹笑:“哟,小残废回来了?姐姐给你的画添了几笔,你看如何?啧啧,要我说啊,你那手可真是废物,画出来的这叫什么?茅厕么?也敢题上北罚宫的名字。还是我添的好,你看看,这小东西像不像你?哎,你们大家说说,像不像?”

  周围的弟子一阵哄笑,纷纷恶讽起来。疏雨被堵在人群外,一时进不去,急的来回不停走动。

  轻欢眼眶红红的,拳头死死捏着,目光紧紧钉在被毁掉的画卷上,一眨不眨地。那神情很是可怖。

  兰泽又将笔落下去,继续画着简笔王八:“你看看你,气成这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怎么?你傲气什么?尊上都不要你,你说说你还心气儿高的不行。没爹没娘的东西,哼……”

  仿佛就是一个眨眼的速度,轻欢一个箭步上去揪住兰泽的衣领将她拉起来,眼睛红得可怕,随即一个硬邦邦的拳头就抡上了兰泽的脸。

  “呀——!你这小杂种!”兰泽痛呼一声,紧接着鼻血就顺着嘴巴流了下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轻欢,干脆也站好。她本来就比轻欢大上几岁,身量高出一些,毫不费力地揪住轻欢的衣领将她拎得双脚离地,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轻欢浑身剧痛,但也只是闷哼一声,立马又站起来,扑向兰泽,拳头像暴雨一般砸下,还只找兰泽的脸打,打得兰泽一脸淤青鼻血。

  兰泽按住轻欢,一脚踹到轻欢肚子上,将轻欢踹出足有两米远。轻欢小小的身体翻了几个滚撞到桌角,剧烈的撞击让她吐出一口血。

  轻欢狠狠一抹嘴角,忍着剧痛爬起来,再次向兰泽冲去。

  但这次,半路就被截下了。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的凭子徕黑着脸抓住轻欢的衣领,怒气将要溢出眉目,弟子们都从来没见凭子徕这样冷冰冰的神色,都吓得一缩脖子。

  兰泽愣了片刻,又叫出声:“师父!你看看轻欢,你看她将我打成什么样子了!”

  凭子徕扫了一眼兰泽伤得厉害的脸,又看了看依旧红着眼睛的轻欢,厉声喝道:“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回鸿飞阁,我和你们算总账!”

  鸿飞阁主厅中。

  凭子徕沉着一张脸,坐在主座上。座下一群弟子排成两排恭恭敬敬地垂着头,中间兰泽和轻欢跪着,也不敢说话。

  兰泽伤得只是脸,看起来严重,其实都是皮外伤。而轻欢脸上看起来倒没什么大碍,但挨了兰泽重重的一脚,腹部疼得和刀绞一般,口中弥漫着浓浓血腥味,但她宁愿吞进去也不愿吐出来。

  “谁先动的手?”凭子徕阴沉沉问道。

  兰泽抢先道:“当然是她!不知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什么也不说就冲上来打我,师父,你看看我脸上的血!”

  凭子徕淡淡扫二人一眼,又问:“她平白无故打你做什么?”

  “轻欢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打人还需要理由的么?”

  旁边弟子听她说瞎话,也不敢站出来说话。疏雨抬眼,正欲说些什么,旁边弟子将她袖口一拉,递了个眼神。疏雨没理会,仍旧站出来说道:“不是这样。是兰泽先行挑衅,言语伤人过分!”

  “你与她关系好,你自然这么说,师父,你问问其他人,看是不是这样。”

  凭子徕看向旁边的弟子。那些弟子都被吓得直哆嗦,更不要说站出来说些什么了。

  “你住口!兰泽,你小心报应!”疏雨喝道。

  “疏雨,你下去,不许再说话。轻欢,你自己说。”凭子徕看向轻欢。

  轻欢口中还憋着一口血,她只恨恨地咬牙,牙都要咬碎。她将目光又看向兰泽,缓缓吐出几个字:“若是再来一次,我定不止将她打成这样。”

  兰泽眼角挤出几滴眼泪,泪眼婆娑地看向凭子徕:“师父,你看看她!如此猖狂,还留她在北罚做什么?”

  凭子徕看着轻欢,又慢慢问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究竟要说些什么?”

  轻欢很想哭,想得不得了。

  但她不能哭。

  脑中恍惚想到不久前,她还在荣枯阁时。

  那时师父离开北罚了十几天,她想师父想得不得了。师父好不容易回来了,师父带她去梅园,师父还教她练剑。

  但她练不好。师父有些生气地说:“完成不了就坐在地上哭闹,像什么样子?”

  她还记得那晚梅园清冷,空中散落些许零落花瓣,有几瓣落到了师父肩头,可师父都没有察觉。师父那带了怒气的脸,真的让她慌了神,心都紧张得缩在了一起,她想,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叫师父再生气。

  坐在地上哭闹,真的是不成样子。

  轻欢深吸一口气,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一个字一个字说:

  “弟子,无话可说。”

  凭子徕沉默片刻,道:“轻欢,你当真叫我失望。南泱尊上若是见了,也一定失望透顶。”凭子徕叹口气,目光投向主厅门外某个虚无的点:“去戒罚室,领二十棍。十天内,不用来修课了。”

  两个弟子上前,一人一边拉住轻欢胳膊,半拖半拽地将她拉出主厅。

  轻欢只记得,疏雨焦急望着她的脸,和兰泽扭头那一脸的得意洋洋。

  轻欢面无表情地趴在长凳上,一边一个执行棍罚的弟子面有难色地看着她。

  这么小一个孩子,看起来不过九岁十岁的样子,还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这叫他怎么下的了手?不过打架么,哪里就严重到哪儿去了,师父也真是的,二十棍啊,他要是实打实打下去,这小姑娘焉有命在?

  “那个……我意思着打打,你忍着点,不会很难承受的。”男弟子安慰着轻欢道,说着,颤巍巍举起长棍,一棍落下去。

  这一棍着实不算重,但打到轻欢背上,一下就激得她吐出一口淤血。饶是再轻,轻欢终究是个内力轻薄的十岁小孩,二十棍如何受得住。

  男弟子看到轻欢吐出一口血,面色更加为难。

  正在这时,戒罚室木门忽然被推开,兰泽带着一脸才处理过的伤,眯着眼进来。

  “你是……兰泽师妹?你来做什么?”男弟子疑惑道,转念一想,又问:“莫不是,师父他取消了对轻欢的惩罚?果然我就说吧……二十棍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