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余光瞥见,自己的水杯仍有半杯水,在两个空掉的碗碟外安安静静放着,而自己刚才喝的那杯就在手边,杯已见底,些许冷冽淡香残存,这杯子是洛知意的,杯子里的水,是洛知意喝过一口的。
事发突然,洛知意伸手拿过便给了她。
洛知意也没想到下意识的就做了这个举动,见江稚连懵带呆,知道她是知道这是自己喝过的,强行正经了神情,“刚才你还没说完,继续说。”
江稚被这香气搅得心绪全乱,早就把那什么酒什么抛诸脑后,眼前只有洛知意漂亮的脸和开合的唇,上面已经没有任何口红,却看上去清润温柔,透着健康的红色。江稚还看到洛知意的舌尖抵住牙齿,那是因为要开始念出自己名字的江字。
“江稚?”洛知意见江稚像是盯着自己发呆,又好像说了话,只不过用的都是气音,她听不清楚,只好上前,“说的什么?”
江稚现在发不出大点的声音。
她微微张开唇,侧过下巴,修长的脖颈露出,更为贴近洛知意的耳朵,呼出的热气轻轻挠过洛知意的耳垂。
“你……”她说,“好香。”
作者有话要说: 不自觉的撩最致命。
江·我什么也没有做·稚:这次错了,下次还敢。
洛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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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江稚凑的太近,近到她的唇几乎要划过洛知意的耳垂。被这热气吹拂,洛知意禁不住颤了下,迅速拉开与江稚的距离,冷风灌入衣领,也将燥热吹散。
她顺势将头发拨散,掩住了开始慢慢发红的耳朵。
“说不出来就别说了。”洛知意只挨近这么一次,推了自己的椅子,走出餐厅的范围,似乎要将自己隔离在重重圈外,“明天是你这星期最后一天上班,后天,训练营那边会派人接你。”
说完便从氛围中抽身,上楼,只留下高挑的背影。
秦锦与季盈川都不懂是为什么气氛在瞬间倾倒,只看到江稚吃饱后雀跃的神情低落下来,上前安慰了几句。
季盈川:“别气馁,她就是这个脾气,不太喜欢别人凑近她。”
“小江。”秦锦不是洛知意,她对先前江稚的话上了心,“我问你几个问题,好吗?”
江稚拧着眉心望向楼梯,从洛知意离开餐厅后,满桌子都只是残羹冷炙,再也让她感觉不到那种香味。
秦锦知道她的心都跟着洛知意跑了,“是关于洛知意的。”
江稚这才将视线收回,落到秦锦身上,带着少许疑惑,却还是点头。
秦锦:“酒,是不是你曾经在知意的身上闻到过一样的味道?”
季盈川道:“你问小野人能问出什么?就算是闻到过相似的……”
话音未落,便见到江稚点头,不偏不倚,笃定的声音传来:“是。”
秦锦心里有大胆猜想,盯着江稚看着几轮,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联想到她只对洛知意的特别,声音都不由得放轻:“你是不是……早就认识知意?”
江稚没有任何犹豫,“是。”
果然。
等她再想继续问,江稚便开始咳嗽起来,季盈川止住秦锦的话头,让江稚上楼休息。
“别问了。”季盈川叹口气,“她刚刚才适应说话,不能逼她,但能够确定的是,小野人既然能够这么坦诚的说出来,证明她对知意没有坏心,你就放心。”
*
洛知意与江稚虽然同处公司,但上班时间却并不一致。缘由是洛知意交代过,江稚可以晚到,最好是随心所欲的来,而且给江稚也另配了车。但她就不同,所以司机将洛知意送到公司,再折返回来,刚好就能接上准备妥当的江稚。
季盈川与秦锦虽然已经住进洛家,但平时秦锦忙碌,倒不会真正打扰到洛知意,季盈川今天要回家一趟,所以江稚便开始独自上班。
路上,江稚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她昨晚临睡前被程宁带着拖入了公司的微信三群,说是方便接收各项资讯。江稚进去后被吵得不行,本想退出来,却在群成员列表里发现了洛知意的头像。
摩挲了两下,最后还是留下了,并且连免打扰都没关。
江稚粗略浏览了一眼,发现大多是说今早地铁拥堵、早餐的包子不好吃,今天的妆没有化好,油价又上涨了这类她不知道的话题,便关闭了手机不再去看。
现在她已经对电梯很熟悉,“叮”一声,电梯里的员工对江稚都很熟悉,个个手里都抓着手机,一见电梯外面站的是她,蹭蹭让出一个宽敞区域,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对江稚惧怕生疏,笑容满面的打招呼:“江总早啊!”
也不是很早了,实际上现在已经过了打卡时间十五分钟,她应该算是迟到。
莫名的热络让江稚感到疑惑,却还是按照平常看到洛知意做的那样,轻轻点头后进了电梯。
足足要上升三十余层,员工们只当是新总经理性格内敛,又知道江稚本来就不能说话,便充当了活跃气氛的话痨,仍旧七嘴八舌的讨论。
“江总好贴心呐!之前刚来的时候我以为你肯定很高冷呢……”
高冷,是什么意思?
贴心江稚是知道的,但她在什么地方对这些人贴心过?
“就是,江总破费了!嘿嘿嘿我手气好,拿的数可大了!”
“看你那炫耀的小表情,那也得谢谢咱们江总不是吗?”
“哎,我正说今早上吃的早餐真难吃,就看到我工位上有江总送的福利,顿时感觉今天加班也无所谓了哈哈哈哈哈。”
江稚却听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哪里破费?
林芝月在办公室咬牙切齿,看着群聊消息里不断涌现出关于江稚的彩虹屁,指甲都要捏进掌心去,“说!她发了多少?”
“大概也有几,几万块……”已经被她训斥过一轮的秘书在旁瑟缩了下肩膀,硬着头皮开口。
“不过就是几万块钱,至于他们这么感恩戴德!?没见过钱啊?”林芝月将手机甩到一边,恨不得这手机就是江稚和洛知意的脸。
江稚能有这心思?
不用问,肯定是洛知意的主意!
一大早上的,除了每人都发配了早餐,就在各个工作群里开始撒红包雨,各个抢红包抢的这么勤快,一两百块钱的事情,也能让这些人好像江稚成了救世主似的。又是夸江总人好又是夸贴心还夸江总长得美,她刚来的时候凭什么就没这待遇?!
真是气死她了。
江稚推门进了办公室,程宁虽然早就是工作状态等在一边,见江稚出现赶紧笑脸相迎,手里晃了晃手机,工作群的界面一晃而过,“江总,你破费了啊,这么慷慨的员工福利,以后可得再多来一些。”
她低头查看手机与今天的日程,便听见前方微哑的声音响起:“什么?”
程宁心直口快,头也没抬:“红包呀!还有今天每个人工位上的丰盛早餐,那几个北极贝寿司真好吃……哎?!”
她震惊抬头,见面前的江稚目光沉稳,嘴唇抿直,还以为之前听到的声音只是一场幻听,江稚便再度开口,一字一顿。
“什么……”她现在还不能说出连贯的长句,只能慢慢来,“红,包?”
程宁:“!!!!”
“江总你能说话了?!你能说话了?!”程宁虽然毕业时间不长,但绝对是位训练有素的秘书,除非是那种特别忍不住的情况,不然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在上司的面前发出这么高昂的声音,但这次她是真的忍不住了,“什么时候……怎怎怎怎怎的就会说话了?”
江稚缓慢道:“昨……天。”
那不就是喝了酒之后休息请假的昨天?!
难不成,醉了那一场酒,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先前程宁来的时候,可是听洛知意说,江稚长到现在可从未开口说话,起码跟在自己身边之后没有开过口。
这才需要看得懂唇语的秘书。
只不过她看出来江稚说话时还有些吃力生疏,程宁从震惊中缓过来,江稚还在惦念今天一路过来听到的那些,将自己手机屏幕亮起,工作群调开给她看,“红……包,什么?”
程宁:“啊!江总怎么这么做好事不留名,不是你让人派发公司福利的吗?”
江稚却像是第一次听到这说法:“……我?”
“是啊!”程宁脑袋里转了个弯绕,仿佛被电闪雷鸣,“您别说,这事儿你压根不知情吧?”
江稚默了半晌,才将手机收回,开始往上划动去查看历史消息。
红包是早上八点钟开始发的,大约八点一刻,工作群里陆续有人说收到了福利爱心早餐,还是自己早就想吃但买不到的寿司套餐。
寿司……
江稚大概知道是谁了。
与这个时间点沾边的就只有洛知意,她知道洛知意八点钟出的门。
似乎都能想到,那人在车后座慵懒坐着,用平淡的语气将这些一一布置下去。
她起身就往外走,程宁在后头喊:“您去哪儿?”
江稚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去找真正为员工发福利的那个人。
程宁追上去,将本来就放在办公桌上的另一份食品袋给江稚:“江总,你的员工福利还没拿呢!”
她见江稚的迷茫表现,也知道这福利纯粹是借花献佛,至于那人是谁,不用猜都知道。不然,怎么可能自己还给自己发一份福利呢?
江稚敲了门,得到里头一声低低的应许后才推门进入。
她拎着吃的,洛知意瞥她一眼,手头的工作正放着,一手拿着手机正在打电通话,见她来了也没停,江稚便走到沙发边,很安静的站着等她打完。
洛知意的神情不见往日那样的冷淡,反倒是增添一丝无奈,却还是认真听着那边的言语,不时嗯几声作回应,大约一分多钟后,她才幽幽叹口气,“爷爷,这只怕还要一段时间。”
是老爷子打过来的,一大早上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抛了个大石头,“扑通”一声水花都溅起老高,她原以为老爷子对江稚没什么兴趣,哪想到老人家现在年岁渐长,大概又是好友现在从会长之位退下来,两位老人一合计,更加操心起洛知意的婚事。
洛老爷子很清楚自家孙女的脾性,她性格骄纵,喜爱新鲜,从小到大哪次是能将东西留在身边三天?何况是人呢,这次江稚是个例外,不仅收留在家,给了她新的身份,还送去了洛挈的训练营。
老爷子的意思是:“前阵子说要带回来给我看看,怎么没带来!现在你又把人留在身边这么好些时间了,还安排进了公司,是不是那小孩对你来说——”
“没有,没什么不同。”洛知意阻断了老爷子丰富的遐想,随意扫了眼在旁等待着自己的江稚,看见她拿着的袋子,密长的眼睫下带出一抹笑。
“你看秦锦,她都听家里面安排见了合适的人,你们年龄相当。”老爷子见劝说不成功,便拿出成功的例子来做典范,语重心长,“爷爷又不刻板,没说让你现在随随便便拎个人结婚,只是你要让我放心,那也得找个在身边照顾你的人。”
照顾……洛知意的视线仍在江稚身上,这小孩儿就挺照顾自己的,难不成真要带她去交差?
“我知道,爷爷,只是这事请求不得。”
老爷子道:“你既然做出把江稚放进公司里这样的大动作,还不把人带回来给我见见!爷爷可从没见过你对谁这样,学识、样貌,身家,这些爷爷都可以遵循你的意见,但是你得将人给我带来了!”
洛知意无奈道:“我和她……”
本想说出拒绝的话,江稚的眼神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攸地望过来,洛知意止了声,便说:“她还小。”
“娇娇啊,年龄小,说明你们有培养感情的空间。”如果洛知意真没什么意思,早早地就拒绝了,哪里用得着这么犹豫?老爷子心里门儿清,还下了最后通牒,“你要么尽早将人带回来看看,要么就听爷爷的安排,之前你冉爷爷早就说要给你介绍。”
洛知意作为孙辈,哪能真说点什么讲老爷子气着,只能就应了声,再说了几句注意身体的关切话,将手机放下了。
江稚这才上前,将装着吃食的小袋子晃动了下,放在办公桌空余的地方,“吃……了?”
洛知意点头,却没将那袋子拨开,“我早上已经吃过。”
江稚不动,询问似地望着洛知意。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福利的事儿?”洛知意失笑,“只是个帮助你让大家迅速接受的小技巧,不算什么。”
江稚的手背在身后,有些纠结地团在一起。
洛知意等着她说话,“想问什么?”
“理……理由。”江稚说出来还是有些费劲,尽量地将舌尖灵活迅速下抵住下齿关,发出准确的声音。
这些事情,和自己吩咐一声,她去做就好了,洛知意怎么会亲自来?还是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收到了公司所有人的善意。
但是真正做这件事情的人,却什么都没得到。
洛知意淡声:“想做就做了,不需要理由。”
见江稚还杵在那不走,洛知意道:“很多事情都不需要理由的。”
就比如留下她,比如照顾她。
有理由吗?
没有,因为洛知意到现在都找不到,除去了临时的善心,究竟是什么理由让她做出离奇的举动。现在不光好友觉得诧异,家人也是,直到自己也觉得是。
且百思不得其解。
*
一天的工作转瞬过去,到临近晚饭的点,洛知意将东西收了,要带江稚出门吃饭。洛知意在门边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狮吼,她没敲门,进去时看到江稚捧着平板看的入迷,大约是关于狮子的一些纪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