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同人]武陵春(GL)-第58章
寸头小柯基
1 年前

  范珣顿了顿,终是道:“嗯,回任上……前些日子京中有消息传来,天后打算调我返京任用。”

  杜素然搭在马缰绳上的手一抖,挤出个笑,道:“挺好。这是要重用你的意思,前程不可限量!”

  范珣却没有因此而面有喜色,而是探究地看着她:“你要去哪儿?”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杜素然攥着马缰绳的手,用力得失了血色,声音却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去江南!”

  “江南?”范珣挑眉。

  “对,江南,”杜素然已经利落地翻身上马,“天后密旨,江南有一伙反叛余党,命我去查实。”

  反叛余党?

  范珣眉心一跳:“你是说长孙……”

  杜素然朝他虚晃了一下马鞭,范珣赶忙噤声。

  “阿珣,你我是朋友,相识多年共患难的交情。有句话,算是老友肺腑之言。”杜素然正色道。

  范珣亦正色:“请讲。”

  杜素然深深地看着他:“谨言慎行,不是你的,莫作无妄之想。”

  杜素然说罢,就打算告辞离去。

  被范珣急声唤住:“谨言慎行,我记得了。可是,我何时作无妄之想了?”

  杜素然见他浑然无觉,暗自摇头,口中道:“总之,以后在京中,多多小心总没有坏处的。”

  范珣却不肯罢休:“杜姐姐说话何苦只说一半?”

  他牛心左性得很,杜素然颇觉无力。

  范珣只当杜素然与他隔着心,被激出了几分火气,挑衅般道:“世人若都没有痴心妄想,也就什么事都不必做了!天后若没有痴心妄想,如何能——”

  “打住!”杜素然猛然喝住他。

  范珣自知失言,闷声不语。

  可心里面的那股抵触的情绪还在,他突然狠笑一声:“太平公主有孕多月,怕是快要临产了吧?”

  此言一出,杜素然脸色骤变。

  范珣的某种说不得的心思得以平衡,朝杜素然笑得越发阴狠了。

  杜素然的一颗心痛到麻木,不想再与他继续对话,一拨马头,疾驰而去。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岁月。

  婉儿撂下手中的书卷。

  她其实不大认同儒家学说,但是不得不说,《论语》中的许多内容,都适合一个人在静寂独处的时候,观照己心而不至迷失。

  是啊,时光匆匆流逝,何时因为人世的变迁而有所更改。

  婉儿失神地望着窗外的雪——

  今冬的第一场雪,下了整整一夜,已经将整座静安宫,笼在了琉璃世界之中。

  已经入冬了啊!

  婉儿感慨着。

  她在静安宫中待了这么久了?

  不知外面的情形如何了。一切都已经安定下来了吧?

  那么,“她”呢?

  “她”的权力,是不是,也巩固得无人可以撼动了?

  凝着眼前的雪色,肖想着静安宫外的光景,婉儿的目光便有些凝滞,仿佛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正恍惚间,忽然传来薛婕妤身边嬷嬷的欢喜禀报声:“上官娘子,天后来了!正等着你去见呢!”

  天后?

  她!

  婉儿猛然回神,拎起裙摆,飞一般朝着薛婕妤的居室,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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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姑娘是个干大事儿的人。

 

 

第79章 

  房间,回廊,亭柱,飞速地向后退去。

  婉儿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只能由着它们带着自己,没命地往前飞跑。

  属于初冬的冷意,根本就不算什么。那些在婉儿的意念中,本该扑打在她脸颊上的寒气,都不存在一般。

  婉儿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像是要把心脏里面滚.烫的血液挤压出来——

  烫人的血,沁红了婉儿的脸,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起来。

  婉儿的理智,分明在告诉她不要这样,要沉稳,表现得这样急切就已经输了。

  可是她的心却收控不住。

  也许,她已经疯了。

  疯到,连旁人的眼光,比如刚刚传话的那个嬷嬷如何看她,都顾不得了。

  疯着,跑着,婉儿在无意识中,把自己的嘴唇咬破,却感觉不到痛意。

  终于——

  武皇后的身影,出现在了婉儿的视线之内。

  依旧是那一袭华丽的袍服,裹着她修长高挑的身段,睥睨的气场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可她,却背对着婉儿。

  婉儿的心底涌上了许多的失望,以及想马上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的,渴盼。

  武皇后好像听到了婉儿的心声,霍地转过身来。

  就那么直通通地看着狼狈且汗湿着的婉儿。

  婉儿怔怔地站定,失了魂魄一般,怔怔地站在那里。

  然而她看到武皇后的眸子中闪动着某种诡谲的辉芒,婉儿的精神绷紧,五脏六腑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那是一种,对于危险即将降临的,本能的敏感。

  “这么傻呆呆地盯着本宫做什么,嗯?”武皇后的声音掺杂了慵懒、威严和魅惑的意味。

  认识她之前,婉儿根本想象不到,一个人可以将这几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糅合在一处。可是武皇后,偏偏就做到了。

  武皇后,总是能出人意料地做到,寻常人做不到的事。

  出人意料……

  婉儿抿了抿嘴唇。

  武皇后的眼睛微眯,显然看到了婉儿唇上的破口。

  紧接着,武皇后的手便不客气地攀了上来,抚上了婉儿的嘴唇。

  微微用力,碾过——

  那是一种既不会让婉儿觉得十分难受,却又让她有着轻微的刺痛感的力道。

  婉儿僵硬着脖颈,只能任由自己无措地被武皇后的一根手指的一个指肚,就控制了,动弹不得。

  “不疼吗?嗯?”武皇后再次开口。

  咕噜——

  婉儿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耳膜,因为喉间不由自主的吞咽动作,而震动了一下。

  被她碾过嘴唇,紧张吗?害怕吗?

  还是,期待着什么?

  婉儿在心里问自己。

  或许,都有,却都不是。

  那是什么?

  婉儿呆了呆眼。

  一时之间,她的脑中闪过了那么多种念头,那么多种可能。

  唯独,没有回答武皇后的问题。

  被“无视”了的武皇后,当然不高兴。

  她骄矜地扬起下颌,以一种独有的居高临下的表情睨着婉儿。

  “本宫知道你疼,知道你能忍。”武皇后道。

  然而,她接着说的话,却让婉儿心神俱颤:“本宫什么都知道!包括,你的心……”

  我的心……

  婉儿真就摸向了自己的左胸口,心脏的位置。

  痴傻了一般。

  武皇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婉儿的一举一动,红唇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武皇后随即暂时放过了婉儿唇上的破口,她的手,径直覆在了婉儿的手背上,左胸口之上的手背上。

  婉儿屏息,动都不敢动。

  她觉得,今日的武皇后,今日的种种,都特别的……怪,透着强烈的诡异之感。

  婉儿没来得及深想那种诡异之感从何说起,就倏地圆瞪了眼睛——

  武皇后的五指穿过她的五指,与她十只相扣……

  “你——”婉儿涨红了脸。

  “我如何?”武皇后好笑地看着她,并不因此而有所退却。

  她甚至直接扳转过婉儿的手,禁锢在自己的手掌心中。

  “你还想和本宫伪装什么?”武皇后似笑非笑。

  伪装……

  婉儿的心脏狠狠一抖。

  “你当本宫眼盲心瞎吗?呵!”武皇后冷笑。

  “本宫什么没见识过?还能被你那小小的心眼儿诓骗了去?”武皇后得寸进尺。

  诓骗……

  我何时……

  婉儿无助的目光,以一种无助的姿态,为自己的辩解,做最后的挣扎。

  “别挣扎了!”武皇后洞彻了她的心。

  “你对本宫动了心,你早就对本宫动了心!”武皇后残忍地抛出结论。

  “看你这副卑微的样子……”她冷冷地,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失宠的物件儿一般,看着婉儿。

  “诶?怎么又哭了?”武皇后挑眉,眼中大有瞧婉儿热闹的意思。

  婉儿被她毫无怜惜的目光伤到,觉得自己实在是喜欢得卑微到了尘埃里。

  “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事,能逃得开本宫的控制……包括你!”武皇后倨傲道。

  婉儿更觉心酸。

  武皇后犹觉不足,更用力地攥住了婉儿的手:“你的心,你的身,你的全部,都是本宫恩赏你的!这些合该都是本宫的!你对本宫动心,也是理所应当,是你应该应分!所有这些,你要记住!不许忘记!”

  婉儿猛地咬住了双唇,用力的,透入肌肤,见血的深。

  她已经喜欢得这样卑微了,还要承受这样的,被发现之后的无地自容。

  何止无地自容,武皇后根本就只是当她是一个……物件儿!

  这样的一个物件儿,在武皇后的心里,和裴女史之流,并没有什么区别吧?

  婉儿这样想着的当儿,武皇后仿佛能够洞察她内心的任何一丝丝细微的变化。

  “你可不止是一个物件儿……”武皇后慢悠悠地开口,透着势在必得。

  “你比寻常物件儿,有用多了!”武皇后呵呵冷笑着。

  突然,她的手掌扣上了婉儿的下颌,强拉婉儿的面颊向下。

  婉儿吓得花容失色,某种预感在心中升腾。

  出于女人的本能,她强烈地挣扎着。

  武皇后却不允许抗拒,她的力气本就比婉儿大得多,婉儿登时就被她拉扯地不得不向下俯身。

  再继续下去,她就不得以一种屈辱的姿态……

  “不!”婉儿的音声凄厉。

  她怎么能像裴女史那般,屈辱地侍奉武皇后!

  她的喜欢,她的心不应该被任何人这样践踏!

  哪怕,这个人是武皇后!

  眼前白光一闪,婉儿霍然睁眼。

  哪里有武皇后的身影?只有眼前的银装素裹。

  原来,之前的种种,不过是南柯一梦。

  因为压着睡过去的,婉儿的手臂还酸.麻着。

  这还不止——

  婉儿的脸红了个通透,因为只有她自己才清楚的,来自身体的某种言说不得的变化。

  虽然从上辈子到如今,她都未曾经历过那种事,却也知道,那种……不一样的东西,代表着什么。

  太羞耻了!

  只是因为梦到那个人,当然还有那种……不堪的情节,她竟然就……

  婉儿捂了脸,脸颊的滚.烫,昭昭然。

  幸亏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婉儿暗自庆幸。

  得再去洗个澡了。

  可是,只能在梦中见到那人的现实,着实令她觉得,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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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照的百合文《但为卿故》,戳专栏可收藏~

  回报社会,今天双更~

 

 

第80章 

  冬去春来,春去冬来。

  婉儿早已经过完了她十五岁的生日,她却还在静安宫中。

  武皇后没有召她回去,甚至在她过生日的那一日,都什么表示都没有。

  婉儿犹记得,那日她从早晨睁开眼一直到晚上不得不上.榻入睡,从满怀的期望,到彻底的失望。

  哪怕,武皇后哪怕赏赐她些什么,作为生日礼物,也好啊!

  可是,事实就是,什么赏赐都没有。

  更不要说,武皇后亲自出现了。

  婉儿心中极不甘——

  就算武皇后根本就不在意她的生日,好歹也该记得这一日也是……徐惠的生日吧?

  婉儿仍记得当初武皇后在静安宫小祠堂中,对着徐惠的画像默默祝祷,被自己好奇心之下打扰,还惩罚了自己的情景。

  打扰……

  婉儿苦笑。

  在武皇后的心里,是不是自己就是一个打扰她和徐惠阴阳相会的人?

  还顶着和徐惠一样的朱砂痣,还好死不死地和徐惠同一日的生日。

  阿娘还真是……会生啊!

  生日这日,婉儿连郑氏都没见到。

  人说“儿的生日,娘的苦日”,每年的生日,婉儿都会郑重其事地给郑氏叩头,感谢她的生养之恩。

  虽然,穿越到这个时代、这具身体上,并不是她的本意,虽然曾经的她,那么想回到她生活的现代。可是时至今日,婉儿自问已经与这个时代越来越紧密地牵连到了一处。

  她不是一个“恋爱至上”的人,上一世的她也曾无限鄙薄那些喜欢某个人就喜欢得失去了自我的人。如今她分明地看清自己如何喜欢一个人,才知道,看与行,永远不可同日而语。

  静安宫外的消息,仍是源源不断地通过薛婕妤之口,传入婉儿的耳中。

  十五岁生日的时候,薛婕妤特意陪着婉儿用了饭,送了她一套十几册的笔记。

  那都是薛婕妤这么多年来读书累积下来的精华,是一个人经年积攒的人生智慧,婉儿郑重收下。

  这份礼物太厚重了,她十分喜欢,却又不大敢要。

  婉儿总觉得,薛婕妤此举,有着某种意味。

  薛婕妤还把一套新衣交给了婉儿,说这是她的母亲郑氏捎给她的。

  婉儿捧着那套新衣,看着上面密密的阵脚和细致的做工,想着母亲如何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缝制,鼻腔泛酸,眼眶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