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沂秋怔了一下,有点好奇:“你……好像对这种事看的,很淡?”
这下换秦千柔怔愣了,很淡吗?
“我只是看的比较多。”
说完后不等沈沂秋再说其他,秦千柔便转身走了。
顾超找到了,天色也晚了,她们该考虑今晚的住宿问题了。
“看来今天我们要在海城过夜了。”沈沂秋望着熟悉的街道,连空气都是记忆深处的味道。
“你想住哪里?”
“啊?这个我来决定吗?”沈沂秋想,是因为我比较熟悉这里?
她思忖一下,说:“这里附近都是便宜的小旅馆,我们可能得要打车去市中心那里,那边的酒店条件好些。”
沈沂秋倒是无所谓,小旅馆只要干净安全就好。可是秦千柔,还是应该住在更好的环境才对。
秦千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说:“我是问你,你想回家还是住酒店?”
回家?沈沂秋的心蓦然一痛。因为顾超的事匆匆而来,又因为身边有秦千柔,所以才没有觉得特别难过。可是提起回家,还是让她难以面对。
秦千柔已经从她的反应中看出她的心思,便不再多说,扬手叫了出租车,直接去了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今晚先住这里吧。”
沈沂秋怔怔然:“我们明天不回去吗?”
“我想再多待一天,贺焯的事还没有查清楚,不是吗?”
听到秦千柔也对贺焯感兴趣,沈沂秋终于有了笑意。她凑到秦千柔身边,跟她坐在同一张床上,床垫很软很弹,她坐下去的时候那一块都塌了下去。
秦千柔坐直了些,但没刻意拉开跟沈沂秋的距离。虽然她不太习惯跟别人这么近距离接触,可沈沂秋的突然靠近也没有让她感到不适。
“你是说,你准备要查贺焯了?”
沈沂秋眼眸里瞬间闪动的亮光,让秦千柔产生了某种错觉,仿佛这是她蓄谋已久的?
“你好像很期待这样?”
沈沂秋敛了笑意,认真地说:“如果他真对学生们做了那么卑鄙的事,难道不该被调查吗?”
秦千柔点了点头,赞成沈沂秋说得没错。
“还有其他的呢?”
“什么其他的?”
秦千柔望着她,眼见沈沂秋的嘴角渐渐绷直,显然变得紧张时,才缓缓开口:“我觉得你对贺焯的了解比我还有顾超他们更深。所以你一定还知道他其他不为人知的地方吧?”
这……她的确是知道的,可是该不该现在说?又要怎么说?
沈沂秋纠结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缠在一块儿,互相拧着。
秦千柔的手机响了,她起身去旁边接电话的空隙,终于给了沈沂秋喘息的机会。
可是悄然松了一口气后,沈沂秋心里又有些说不明的怅然,尔后便呆呆望着秦千柔站在窗边接电话的背影。
“千柔,到海城了也不回家?”温以蓉的声音还是那样优雅从容。
“今天过来是有事。”
“事情不是都解决好了吗,怎么宁可住酒店也不愿意回家住?”
“妈,我这次不方便回家。”
温以蓉沉默片刻,就在秦千柔以为母亲因此而不高兴的时候,突然听到电话里一声轻笑。
“是因为这次身边多了个人,所以不方便?”
这揶揄的口吻,哪里有半点不高兴?分明是充满了打趣的意味,秦千柔瞬间脑补了母亲意味深长的神情。
见秦千柔不答话,温以蓉的笑声淡了。她可不敢跟女儿开太大的玩笑,只不过今天听说千柔回海城了,意外之余也很好奇。
再之后又听说她下了飞机就直奔海城大学,猜她是有正事,于是也不打扰。谁知耐心等到晚上,仍没收到女儿的来电,这才知道,千柔压根没打算告诉家人。
这就有点不太可爱了,温以蓉忿忿然地拨通了这个电话。
“好了好了,你觉得不方便那就不方便吧,反正也不是对象,不带回来也没关系。”温以蓉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然后她又带了几分认真,“可是千柔,海城终究是你的家。无论你是不是要忙工作,回来了也总该打声招呼的。”
秦千柔承认这次过来,她的确不想惊动家里,也的确存了点逃避的心思。
没想到,她的母亲依旧消息灵通,好在也一如既往地没有逼她。
等了片刻,温以蓉终于等到女儿的回应,这才开心笑起来。
“好了,那你早点休息,别总是到处奔波,要劳逸结合注意身体。”她想了想,又补充说,“如果事情遇到麻烦,跟妈说一声。”
“我知道了,谢谢妈。”
沈沂秋不知道秦千柔在和谁打电话,但从她的背影看去,她猜这一定不是工作电话。因为秦千柔在打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即便隔了一段距离,她仍能感觉到这份变化。
好不容易等秦千柔转身走来,沈沂秋的电话却响了。
她一边从裤兜里拿出电话,一边扯着嘴笑道:“咱俩这业务可真够繁忙的,都大晚上了,电话还不停。”
可当她看清来电显示后,嘴角就再也扬不起来了。
秦千柔蹙眉继续走近,就见沈沂秋很不情愿地接起电话:“姜阿姨。”
是她?秦千柔放缓脚步,尽量减少动静,坐到比刚才距离还要近的地方。
“小秋啊,我听说你今天去了海城大学,真的假的?”
“真的,我去找人。”
“你这孩子,回来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你想找海城大学的人,哪用亲自过来,跟我说就行了。”
沈沂秋的嫌恶之情越来越明显,好在隔着电话,对方看不到,秦千柔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房间里很安静,沈沂秋又刻意将电话拿得远,姜瑗的声音自然也传到了秦千柔的耳朵里。
“那你现在人在哪儿?回蒙城了还是还在海城?”
“我还在海城。”
“那我过去接你,今晚就来我这里住吧。”姜瑗的语气非常理所应当,但落在沈沂秋耳里,就是相当的虚伪和令人抗拒。
秦千柔已经无需去看沈沂秋的表情,她早已知道答案,所以才会安排直接住酒店,只字未提姜瑗。
“不用麻烦了,我有地方住。而且我还跟别人在一起,去你家里不方便。”
姜瑗顿了一下,问:“你跟谁在一起?是秦记者吗?”
沈沂秋和秦千柔对视了一眼。
“是,我是和她在一起。”
本以为就此姜瑗就会放弃,谁知她只是短暂沉默,之后仍是不肯放弃。
“既然你跟你秦阿姨一起过来了,那明天我请你们吃饭。哪有大老远过来,连面都不见的。”
看样子,是推脱不掉了。
沈沂秋抿唇考虑,不愿立即答应。
秦千柔轻拍了她手背一下,无声说:“贺焯。”
沈沂秋心领神会,眼眸闪亮了一下。
“那姜阿姨,明天可以叫贺叔叔一起吃饭吗?上次只跟你吃了饭,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久违的熟稔和亲近,虽然姜瑗还是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比起沈沂秋之前的态度,这已是极大的改善。
她连声答应:“没问题,你贺叔叔也很想念你。”
目的达成,沈沂秋不愿再多费唇舌。
“那好,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的地雷和营养液。
今天就一更,么么哒。
33、第33章
姜瑗本想再多嘘寒问暖几句, 沈沂秋却迫不及待挂了电话。贺焯一直在旁,见她聊完后用手机抵着下巴若有所思,便走了过去。
“小秋真跟着那个记者来了海城?”
“是,而且看样子不止要待一天。”
贺焯熄灭手里的香烟, 姜瑗素来不喜欢他抽烟太多, 如果不是最近烦心事太多,家里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乌烟瘴气的。
“我今天一直在公司那边, 回来后就听你说沈沂秋来了。她去学校里到底找谁?”
姜瑗蹙眉, 拿着手机想了想, 便选了几个人发去微信。
“下午我也是开了会回来才听到消息。刚才本来想从她那里问清楚, 不过她似乎不太乐意。”
贺焯现在对于沈沂秋,心态不像过去那么笃定了。他总觉得自从那个秦记者出现后, 沈沂秋就变了。
“她上次那么抗拒回海城,这次不声不响偷偷回来还直接去了海大,说不定是那记者教唆的。”
听贺焯这么说,姜瑗也有了类似想法:“她在蒙城就专挑细缝挖, 邵齐东一再提醒, 说不能正面跟她冲突。现在她反倒是明目张胆踩过来了, 老贺, 这事我们还是要多个心,不能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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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沈沂秋睡得迷迷糊糊,床头的手机就嗡嗡震个不停。她大半个脑袋都缩在被子里,团成一团的人,只留着头发在外。
迷糊接起电话,本以为是姜瑗又来“关心”她了,不料却是昨天那个哭到让她在电话这头都觉可怜的人。
“学姐?”
“沈沂秋, 吵醒你了吧?我刚到海城。”
本来还眯着的眼瞬间就睁开了,沈沂秋全然忘了现在是在酒店。听到这消息,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被子滑落下来,将她睡得有些凌乱的浴袍露了出来。
秦千柔昨天也很疲惫,穿着高跟鞋两地奔波使得她洗完澡才发现脚疼得让人睡不好。但身体的困倦又完全抵挡不住,只好强忍着不适勉强入睡,还没睡够就被隔壁床的沈沂秋给闹醒了。
她有些微恼地睁开眼,却没把起床气发出来。秦千柔很多时候也和普通人一样,会有各种小情绪和坏脾气。但她跟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在于,她总是能够迅速控制好烦乱的心绪。
床铺之间间隔不远,秦千柔侧躺着。睁开眼就看见一身白袍的人半斜着坐在床中间,背对着她,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撑着床垫。
“啊?你也来海城了?”错愕之余,沈沂秋便猜出学姐肯定是来找顾超的。
张梦的情绪听上去比昨天平稳了很多,对于此行的目的也没故作掩饰。
“既然他不肯见我,那就只好我来找他了。昨天知道他安全的消息后,我就跟辅导员请假了。这两天正好没什么课,我想还是过来当面跟他谈一谈。”
沈沂秋和张梦认识不久,但几乎所有话题都是围绕着顾超,所以她很自然就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沈沂秋想起昨天顾超那颓废沮丧,痛苦不堪的样子,生怕张梦见了承受不了。毕竟她口中的男友,从来都很完美。
“那你现在是要去海城大学?”
“是啊,所以问问你现在在哪里。”张梦顿了一下,竟非常轻浅地笑了一声,“想找个熟人给我打打气。”
沈沂秋也跟着笑起来:“这样啊,那我们待会海大见。”
秦千柔已经完全醒了,通话时间不长,但足以让她猜出大概内容。她起身整理了身上的浴袍,先去了浴室洗漱整理。
沈沂秋抓抓微乱的头发,刚想开口告诉她学姐的事,却只看到秦千柔的背影。
等秦大美女收拾清爽了,这才缓步从浴室出来。虽然同住一个屋檐有段时间了,然而像昨晚这样近距离地相处,却是少见。
而像今早这样,同时醒来,又是伸手可及的范围,更是几乎没有。
“先去洗漱。”秦千柔看着仍坐在床上发呆的人,只得轻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