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姻缘I(GL)-第17章
91p@aabbccddd
3 年前

  很后悔做了刀客,没学成一手好厨艺。

  “姻缘良人,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自然晓得爹娘希望我有所归宿,但一个人的归宿,不也是归宿吗?我要先活下去,有了生存的能力,再去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爹爹听到这话肯定又要训我了,但今天有人告诉我,我会成功。”

  怜舟红着眼睛笑得格外灿烂:“爹爹,您若气的话,不如就气那个激励了女儿的人罢。他还是你名义上的女婿,不如您给他托梦,在梦里骂他一顿,就不要来女儿梦里指着我鼻子臭骂了。

  阿景是我朋友,还是咱们大周顶级的勋贵世家主,爹爹,他是长得很好看罢?爹爹和我加一块儿,都只有他九分漂亮。”

  说出这句话,她似乎能想到斯文白净一身书卷气的男人朝她吹胡子瞪眼,斥她轻浮,又心疼她为了万金和豪宅牺牲掉做女儿家的清誉,怜舟忍住泪意,笑颜盛放:“爹爹常说读书是男人做的事,女儿以前不这样想,现在也不这样想。

  也许十八的我做不到要爹爹心服口服,可十年以后呢,二十年以后呢,三十年以后呢?我会一步一个脚印不停奋斗下去。所以嫁人嘛,就真的要随缘了。”

  她愣在风中又是许久:“娘……”清泪缓流:“我不喜欢男人。您会怪我吗?”

  墓前杂草被拔除,怜舟额头红红,眼睛也红红:“爹娘临终前要我十八岁去浔阳寻亲,我寻了,没寻到。看来天意使然。爹既早早抛下女儿留女儿孤身长大,那么女儿的活法,女儿自己来定。来年清明,女儿再来见你们。”

  看着眼前哭花了脸的小姑娘,昼景笑着从袖里摸出编好的草狐狸,碧绿叶子,惟妙惟肖:“别哭了舟舟,送你一只会安慰人的小狐。”

  绿叶小狐狸在太阳光下发出漂亮光泽,怜舟笑中带泪,指腹抚过小狐狸耳朵:“谢谢阿景,我很喜欢。”

  “回罢……”

  回去的路上,哪怕在春花秋月的搀扶下,柔柔弱弱的少女走得依然不快,昼景心里惦记着糖醋鱼、水晶虾饼、麻辣豆腐虾、鲜果鸡球、竹笋煲鸡汤,没忍住往嘴里塞了一粒梅子:“舟舟,需要我用轻功带你飞回去吗?”

  晨起统共喝了两碗清粥,她都饿了。

  “好啊……”

  原本不抱希望,没想到会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昼景眼睛亮晶晶的:“当真?”

  怜舟莞尔:“不骗你……”

  她只是防备不可信任的男子,然而阿景用那番话叩开了她的心门,给她带来难以想象的灵魂震荡,君子相交贵之以诚,真诚、坦诚,她愿意敞开心扉去相信她的知己、朋友。

  腰肢被揽住的那一刻,她心里卸去防备,与风同行。

  阿景的腰,真细啊。

  她连连感叹。

  回到小院,昼家主饿得软绵绵瘫在靠椅,怜舟小厨娘善解人意地去厨房做菜。

  最后一道糖醋鱼做好,院里传来轻唤,菜肴入盘,她笑道:“丽瑰姐来了,阿景,我先出去了。”

  昼景一脸满足地坐在饭桌前:“好……”

  桌子上摆放碧绿色精巧可爱的小狐狸,鲜嫩草叶子编的,肉眼可见的生动,站在那反复看了一会,袁丽瑰刚要用手去碰,便见少女挑帘而出。

  “丽瑰姐来了,快请坐。”

  她身后无人,女人掩藏好失望的情绪:“怜舟,怎么从来没听过你和人有婚约,你这婚事,是你愿意的吗?”

  她一副为少女担忧挂虑的神情,怜舟为了沏了一杯雨前龙井,茶是平安买回来的,一并买回来的还有其他物什。

  她眉眼微弯,按照早先与昼景对好的说辞道:“是爹爹年轻时与人定下的,对方权重,本无意高攀,我去往浔阳误打误撞认识了阿景,才有了这段缘分。他人那么好,通透理解女儿心,我怎会不愿?倒是丽瑰姐,屠八待你好吗?”

  “他啊,他待我很好。”袁丽瑰尝了口龙井,“不如怜舟再和我说说你和昼公子的事?我只是……太好奇你们的故事了。”

  足足半个时辰,怜舟和儿时玩伴闲话家常,送走袁丽瑰,她心情有些微妙,丽瑰姐频频提到阿景,反而对她新婚夫婿少有谈论……

  拐进小厨房,没看到人,打开小菜橱,怜舟不禁笑了起来:“这个阿景。”

  每样菜规规整整都给她留了一半,用过的青花小瓷碗都洗得干干净净。

  鲜果鸡球她记得很清楚,统共做了十三枚,而今小碟子里只剩下六枚,脑海自动浮现某人纠结数算犹豫着到底多吃一枚还少吃一枚的模样,想着想着,怜舟笑出声。

  闺房门被叩响,怜舟站在门外柔声唤道:“阿景?我要进来了。”

  耐心等了片刻,无人应。

  “阿景?”

  门被推开,放眼看去内室空无一人,哪有什么昼景?她轻咦一声,疑惑地走至床前,却见被衾之下毛茸茸大狐狸蜷缩身子安然熟睡……

  作者有话要说:毛茸茸・蓬松松・景:大意了(⊙o⊙)!

 

 

第27章 吃饱就跑

  尖尖的耳朵,毛茸茸的脑袋,怜舟愣在那,确定躺在床上的是她心心念念的大白狐,心里炸开惊喜,随之而来的又是浓稠化不开的疑惑:白狸怎么会在这?

  她一向知道这只雪团团通人性,可江南距离浔阳路途遥远,白狸是怎么跟来的?

  一抹惊疑在心尖刻了痕。

  吃饱喝足的景大狐狸抱着爪子睡得香甜,丝毫意识不到真身早已不合时宜地暴露在少女眼前。

  按捺着激荡之情,怜舟坐在床沿,手指抚过狐狸松软干净的长毛:“白狸,你是怎么过来的?”

  她喃喃自语:“阿景也不知去哪了,你睡在他床上有失妥当,不如来我怀里?”

  少女小心翼翼地抱起熟睡的大白狐。

  昼景陷在梦境无法自拔。

  幽静的山林,淙淙溪水,她喜欢放肆奔跑的感觉,爪子踩在青草地,阳光照在她毛茸茸的身子,没事在草地打两个滚,吃过鸡胸肉,再去欺负隔壁新来的小猫崽子。

  那是昼景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那时她才几岁?七岁……

  七岁的昼景是只软绵绵的小白狐,不谙世事,养在深山里吃了睡,睡了吃,她生得聪明,独特而霸道的狐妖血脉使得她偶尔听人捧卷而读,听过一遍就能倒背如流。

  梦境内的小狐狸在日光下白得发光,狡猾的猎人拿着香喷喷的烧鸡引・诱天真无邪的小狐,那是昼景第一次下山,果不其然,被逮住了。

  像她这样漂亮的狐狸任谁见了都舍不得伤害,几经转卖,她被卖给一位贵妇。

  贵妇是江南人,乘船回乡,昼景也被带回江南。

  小桥流水,青石板铺砌的道路冗长,一眼望不到头。

  赶在黑漆漆的深夜,她逃了出来。月光映照在雪白小狐身上,有一瞬间她是迷茫的。

  人间似乎没有想象的有趣。这里的人,太无趣了。抓住她对于人类来讲是很简单的事,但被抓住了,再逃出来,对于天赋异禀极擅变化之道的小狐来说,也不费吹灰之力。

  阳光明媚,她误入一家小院,院里小姑娘坐在大青石偷偷背书。她冷不防跳到小姑娘膝盖,惹来一声稚嫩惊呼。

  昼景得意地摇了摇尾巴,蹭吃蹭喝三天,说走就走,甚是无情。

  没走出那条街,就被拿着寻踪铃匆忙赶来的花姨逮回去。

  回到深山,见过山下世面的小狐狸越发了不得,欺负起隔壁花猫,每天都能有令人捧腹的新花招。

  梦里昼景开心自在地不得了,这份开心延续到梦醒睁眼看到少女温柔怜爱的表情,嘭地破灭——开心化作震惊。

  “白狸,你醒了呀。”

  白狸?

  昼景眼睛睁得圆圆的,毛茸茸肥大的尾巴被少女捞在掌心,她无语凝噎。

  行罢……

  小场面……

  走南闯北昼家主什么场面没见过?哪怕现出真身来也只是小小的慌了一下,慌过之后感受到少女怀里别样的温软。

  她淡定地别过脸,嗅觉里充斥着甜香。

  “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白狸,你给了我好大的惊喜!”怜舟抱它坐在圆凳。

  蓬松雪白的狐狸不可一世地趴在少女腿部,长长的狐身,一对狐狸眼懒洋洋眯着,任由少女将编织好的花绳戴在它脖颈。

  “还有不会发出响声的小铃铛哦,有人和我说,你会喜欢的。白狸,答应我,不要再把它丢掉了,好吗?”

  她揉搓狐狸平滑细长的软毛,没忍住脸在上面蹭了蹭。

  昼景合上眼底的无奈,作为友好的打招呼方式,她站直身子,两只前爪搭在少女左肩,眼睛明灿可人。

  怜舟被它取悦地眉开眼笑,红唇落在白狐狸额头,落下一个轻轻柔柔的吻。

  舟舟啊……

  昼景无声叹息:你好爱轻薄狐狸呀!

  “不开心吗?”怜舟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是不喜欢我这样吗?”

  鬼才会喜欢。

  昼景做狐狸时总比做人时要任性,蓬松的大尾巴不客气地甩在怜舟身上,少女笑容璀璨:“可我真的喜欢白狸啊,白狸太漂亮了,抱起来暖暖的,比人还聪明。”

  啧。昼景听得扬了扬头颅,矜持优雅勉为其难地回蹭少女额头,换来对方更为热烈的欢喜。

  舟舟待狐狸比待人热情多了。

  作为朋友,哄朋友开心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大白狐狸故作乖巧享受少女爱抚,抚到耳朵时,它呲了呲牙,表示出抗拒。

  “好,不摸这里。”怜舟笑意吟吟。

  其实也不是不能摸。昼景心道:你的手太软了,摸起来耳朵麻麻的,酥酥的,还有点烫。

  眼看要到中饭时间,怜舟抱着狐狸坐在门前台阶,问:“找到阿景了吗?”

  春花秋月摇摇头,平安握刀而立:“属下好像没见到家主出门。”

  “怎么会没见到?”

  “这……家主轻功盖世,可能是故意要想瞒过属下眼睛。”

  怜舟摸狐狸的手继续先前的动作,她松了口气:“继续找,只要他还在镇子,不可能找不到。马上要开饭了,快喊他回来。”

  “是!”

  昼景窝在怜舟怀里晃动脑袋,浑身雪亮的长毛在日光下洁净的刺眼。

  她是狐妖一事被瞒得死死的,除了养大她的花姨晓得,再无第三人知悉。

  看着平安大步迈出门,春花秋月隐有担忧的模样,她满意地翘起小腿,还算没白疼他们。

  饭菜摆上桌,对面空无一人,怜舟看起来食欲不振,反观昼景,被扑鼻的香味诱得眼睛亮了又亮。

  狐妖饭量本就异于常人,见少女没有动筷的打算,甚至魂不守舍地一直在抚摸狐狸毛,她张口咬在少女手背。

  怜舟微微吃疼,却无恼意:“白狸,你咬我干嘛?”

  雪白的爪子按在桌沿,昼景指指碟子里圆滚滚的虾球,回过头来扑在她身上哼哼唧唧,怜舟的心霎时软化:“是饿了吗?抱歉,刚才忘了你。”

  她执起公筷将各样荤菜夹了一些装满小碟子,又额外取了干净筷子稳稳夹起昼景当下最想吃的虾球:“白狸,我喂你吃好不好?”

  昼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欲言又止:舟舟你好腻歪!养只狐狸罢了!

  被养的狐狸迫于美食诱・惑,乖乖张嘴,一人一狐配合的相当默契。

  怜舟心喜愈甚,投喂上了瘾:“再吃一个?”

  一碟子鸡肉鱼肉虾球吃光,为表感谢,昼景一爪子拍在少女瘦窄圆润的肩头,不等怜舟笑意从唇边溢开,大狐狸身手敏捷地跳到地面,眨眼跑没了影。

  “白狸?!”怜舟大喊一声,急忙追出去。

  狐狸有心要跑,她怎么可能追得上?

  寻了僻静处,昼景躲进草丛现出人形,担心回去没法交代,踏起轻功又往白桥边酱婆婆那里打了壶酱油。

  两刻钟后,拎着酱油回来的昼景恰好和追狐狸未果的少女在小院门前东西相遇。

  见到他,怜舟委屈地红了眼眶,声音压着哭腔:“阿景,你去哪了?”

  “我去镇子转了转,厨房酱油快用完了,顺便打壶酱油回来。你怎么了?”她上前两步:“怎么眼圈红了?”

  走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她不提还好,提了,怜舟按捺不住将大白狐狸来了又走的事和她道明,末了耷拉眉眼:“是我做的不好吗?我真心想养它,它好像不是很信任我。不知它是怎么从浔阳跑来这的,它长得那么漂亮,胡乱跑多危险,很有可能它就是被人逮住带到这的!

  它竟然能找到我,我原以为这是缘分所至。就在之前,我喂它吃东西,它明明很开心,可吃饱就跑了,你说它跑什么?”

  面对少女的困惑低语,昼景耳尖微不可查地窜出一抹绯红:“狐狸这种动物本身就很难相信人啊,除非那人值得相信。也许它是吃饱跑去玩了,舟舟,不要想那么多。”

  “所以说还是我做的不够好?对了,以后出门你记得告诉我一声,否则平白教人担心。”她兴致缺缺,嘱咐完就进了小院,中饭都没吃。

  上天掉下一块馅饼,还没吃到嘴里又被收了回去,空欢喜一场。这大概就是怜舟此刻的心情。一半懊恼,一半担忧。懊恼它说跑就跑,担忧它再被坏人捉住。

  昼景捏着筷子坐在饭桌前罕见地没了食欲,先前被喂了半饱,眼下看着满桌子饭菜,想到做饭菜的人,她放下筷子,陷入难以言说的纠结。

  午时,出去寻人的平安看到家主安然无恙坐在家中,一颗心落回肚子,翻身到树上假寐。

  春花秋月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先前之事,频频夸赞大狐狸聪明。之前发生了什么难道昼景不知么?她比谁都清楚,是以站在房门前几度徘徊。

  没想好怎么安慰失去爱宠的女孩子,房门打开,怜舟从里面出来。

  “想开了?”昼景讪笑看她。

  “嗯,我总有种预感,它还会回来。”

  抱着这股念头,她回到餐桌,斯文用膳。

  昼景忧喜参半,舟舟姑娘大概就是话本子里写的毛绒控罢。笃定她会出现,那她到底是出现还是不出现?若出现,又该以怎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