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惊喜地发现,豹子的“豹眼”跟我的“虎眼”一样柔和了,看人再也不会让人发怵了。他除了跟我比较接近外,对爸爸偶尔也会打声招呼。由于爸爸的缘故,每天到我家来“坐世情”的人不少,晚餐后就更多。尽管豹子不会主动跟客人聊天,但也会礼貌性地让座,冲茶。这是他的进步,我的收获。苦心有报,自然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妈妈,你有没有注意到豹子的变化?”我问妈妈。
“有!我注意到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好儿子!”妈妈学着爸爸的样子拍了拍我的后脑勺。
“那你说说他都有哪些变化?”我笑着说。
“他呀!以前总是拿眼睛盯着人看,现在懂得用眼神关注人了。不过……!还是……!虎子,你多用点心,或许能让他有更多的改变。”妈妈顿了顿,继续说道:“昨天豹子的班主任给妈妈来电话,说豹子在班里很不合群。唉!”妈妈叹了口气。
“妈妈你放心,再给我三个月,我保证让豹子完全融入这个家庭,融入这个城市!”
“好!妈妈相信你行!”
得到妈妈的表扬、赞许,我的心里象抹了蜜似的,对豹子的帮教也更勤了。
平时我都是晚七时开始给豹子辅导功课,九时半起开始自己的作业、复习、预习,十点半后洗漱、就寝。这些天我对豹子的辅导推延了半小时,自己也就十一点多才就寝。以前到了九点半,他就会自行合上课本,因为他知道时间到了,我自己要学习去了。可是这几晚到了十点,他都没有合上课本的意思,我给他合上了,他随即又翻开,明摆着是不让我离开。——他开始粘上我了,这又是一个可喜的变化,然而更加可喜的变化却是在一个晚上。
这晚到了十一点多我才得以忙完功课,上床休息。才睡了一会儿,月朦胧、鸟朦胧之间,忽然感觉到床前站了个人。谁!小偷?不可能呀!这二十三层除了小鸟估计小偷是飞不上来的,更何况还有一层全封闭的防盗网。难道是外星人?我猛一下坐了起来,掀亮了床头灯。“谁!豹子是你?”我随即看到,站在我床前的正是豹子!
“你怎么还不睡觉呢?”
“我!我关灯了!”他回答得挺可笑。
“睡觉当然关灯了。怎么啦?”
“空调我也关了。”这回答更加不着边际。
“哥哥也关空调了的呀,自然风更加舒服。”正是为了这自然风,我晚上睡觉才没有关门的。
“我!跟你睡吧!”豹子小心地说道。
天哪,豹子竟然想跟我睡觉,兄弟搂在一起睡觉这算什么?这就是亲情呀!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五个兄弟一床被”的古代佳话吗?豹子他知道什么叫亲情了呀!
“好啊!好啊!这有什么不行的,快上床来!”我往里挪了挪,伸出手来拉豹子。
豹子脱了衣服,穿着件小裤衩爬了上来。我张开手臂将他搂在怀里——这小子,就两个月,原来瘦黑瘦黑的身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丰腴了。
“豹子,怎么突然想起要跟哥哥一起睡觉呢?一个人睡觉害怕了?不对呀,哪有‘豹子’夜睡怕人的?再说了,以前我说陪你睡觉你还直赶我出来呢!”——这说的是他刚进这个家的时候,那时候想跟他培养感情,曾经两次提出晚上陪他睡觉,都被他一声“出去”赶了出来。
我继续逗他:“要不就是一个人睡觉寂寞了?不对呀,你不是整天的拒人千里,不让人靠近你吗?啊!我明白了,你疼哥哥辛苦,送‘吻”来了。“
“去你的!”豹子笑了,在床上踢了我一脚。
“来!来!来!转过身来,把‘吻’给我!”我说着扳过他的身子——我本意只是想开个玩笑,只是想用亲情来融化他最后的残冰,绝对没有下流的意思,也没有想到会有后遗症。
没有想到的是豹子竟然顺从地转过身子,而且扬起头来,一下子吻住了我的双唇。
我吓了一跳,本能地缩了一缩,。“这不行,嘴对嘴是恋人之吻。咱们是兄弟,最多只能是亲亲脸颊。”
我的拒绝让豹子一下子尴尬起来,他缓缓地收起那期待的眼神,继而又慢慢地转过身去,没有再和我搭腔。难道这就伤了他的自尊,那也太敏感了。不过他依然蜗在我的怀里。
“豹子,哥哥问你一个问题,我要你如实回答。”
豹子没有搭腔。
“你在心底里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人?”他当然没有回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不是把我当哥哥,而是……!”
豹子好象在认真地听。
“而是把我当成一个父亲!”
“去!”豹子终于搭腔了,还给了我一拳。
我这样说当然是有根据的,豹子在一个暴力过剩、父爱缺失的家庭长了十五年,来到我家的时候身上还带着生父给的伤痕,无庸置疑,他对父爱是非常期盼的。来到新家以后,换了一个没有暴力、深有严爱的继父,可这位继父是个“官人”,一脸威严,不好接近。而我不仅和他非常接近,而且温寒在心地关怀他、疼爱他——学习督促他一起学习,玩耍拉着他一起玩耍,甚至有时候洗澡也会拉上他。久而久之,长兄当父的情愫也就在他心头油然而生了。我想应该是这样。
“这样其实是很正常、也是很温馨的事,你知道那天你同意哥哥吻你,哥哥在心里有多高兴吗?这是你卸下刀剑第一步,很好,但是还很不够,你不仅要让哥哥‘吻’,还要让爸爸‘吻’,让老师、同学‘吻’,让更多更多的人‘吻’。”
我说的这个“吻”其实不是那个“吻”,这个“吻”的意思就是放下包袱,融入家庭,融入学校,融入社会。
“胡说八道,那我成了什么人了?”
见豹子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禁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什么人?大不了天下人的情人!这样你只有赚的!”
话音刚落,豹子狠狠地踢了我一脚,由于他是蜗在我的怀里,所以他的“踢”其实就是“乱踢”。不偏不倚就踢在我的“那个部位”上,而我只是穿着一条三角裤衩,没有什么可以防挡外力的。
“哎哟!豹子,我可对你有恩的人,你想要我的命哪!”我双手捂住“那个地方”,叫着。
“我检查一下,要不要紧!”豹子笑着爬了起来,伸手来拉我的裤衩。
“去,还检查呢!‘那东西’保不住的话,你的得赔给我。”我打开豹子的手。
“拿去,再贴你两个附件。”豹子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裤裆。
“不要脸,谁要你的!还不快睡!”
……!
一缕阳光射了进来,我睁开眼睛往墙上一看:六点三十分,该起床了。我掀开被子,哇噻!吓了一跳,这小子的右手结结实实地抓在我的“那件东西”上。尽管隔着裤衩,但也够呛。这“东西”我平时并不太着意它,有时甚至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件“物事”,可此时它却昂然挺立着,被豹子这么实实在在地抓着,弄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
“臭小子,你干什么呢?”我一下子拉开了豹子的手,扯着他坐了起来,给了他一拳。
豹子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怎么啦!”
“怎么啦?你刚才抓什么来着?”
“抓什么?没有呀!啊!我做了个梦。”
“还梦呢?咸梦!”
“梦见自己成了军人,在营房门口站岗,握着个火箭筒。”
“你个小流氓,还火箭筒呢?高射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