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从未发现。因为我一直没有闲下来过。彼时,寂寞是奢侈。然此时非彼时,爱情港湾的人或许都跟我一样,一边人人自忧,担心着未来的命运,一边却又受着寂寞的煎熬。
聊天室是止痛药。
或许最初去聊天室是为了找寻一个人,一个可以让我不再寂寞的人。从建华老师开始,我相继遇到很多很多人。我通常会约在地坛东门、或者雍和宫桥东北角的绿地里见面。
我见过的第二个网友是一个北大的学生。其实我从第一眼看到他时,我就知道他不是我要找的人。我很想离开他,可从小接受的礼貌教育却不允许我这样做。
他很绅士,问我可不可以跟我背靠背地坐着。我说可以,于是他靠过来。我就那样任由着他靠过来。我没有告诉他,生凭最不喜欢陌生人接触到我的身体。
他接下来问我可不可以抱我。我笑笑说我还有事。
我站起来,他抬起头看着我。问我是不是对他不满意。我保持着微笑,说不是的,是真的有事。
学会了说谎,我不再是好孩子。
寂寞加上聊天室,变成毒品。
我就那样重复着:寻找,邂逅,见面,然后分离。周而复始。
慢慢地,我发现其实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聊天室,尤其是在事实已经告诉我,它并不会帮我脱离寂寞之后。
我依然会去看网友,见得多了,我甚至学会了在发现对方非我所想,就悄悄躲在书报亭后面,或者直接假装路人走过。我悄悄地把自己的勉强转嫁到别人的失望上,并轻轻地把这些从记忆中擦去。
我收到建华老师的电话,说要见见面。不知道为什么,见过他这么久,对他的记忆却依然停留在网上。无论他的身高,身材。在我心里,他的影子却一直似兄长。
依然约在雍和宫桥东北角的绿地里。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坐马路过面推着自行车走过来,车把上挂了一只尼绒袋。走近了,他打开那袋子,里面居然是4瓶啤酒,大概是他从街对面的小卖店买的。
言语间方想起,今天居然是我的生日。
大概是从上一辈那里继承的基因,我颇有些酒量。只可惜,我并没有继承来对酒的喜好,我不喜欢喝酒。
可是今天,我很想喝。于是,我跟建华老师,坐在二环边的这块小小的绿地里,伴着熙来攘往的人流和车流,喝着啤酒。
建华老师喝了酒,一直不停地讲着话。跟我们第一次见面不同,这一回,到是换成了他,把他从前的种种讲了个遍。而我,做了听众。
我大概不能算是一个好听众。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不看我。我从侧面看着他,看到他用余光看我,又躲开。
我想告诉建华老师,他是我的兄长。我没能讲出来;我也很想附和着他的话题,说长道短。我还是没能讲出来。于是,沉默。
酒喝得不快,但终于还是喝完了。建华老师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骑上自行车,向北去。心里隐隐做痛,通常都会没有原因的这样过去。
“毒品”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忘记疼痛,逃避自责,瞒天过海。虽然不能让人从里到外焕然一新,却可以披着一张全新的面皮招摇撞骗。
我开始以更快的速度见网友,然后排除。我甚至会在同一个地点,按时间约上几个不同的人。没过多久,我就在电影《征婚启事》里发现,有人比我早用了这个方式。这种变向的忙碌,的确让我暂时摆脱了寂寞,但谁又知道,我没有沉入一个更大的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