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苏醒了。
见我在旁边,眼泪又流了下来。
“方,我是不是不行了?”张辰虚弱地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别怕,小妹说问题不大。有我们在,你放心好了。咱们一起度过这一关。”
“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能动了?”
“别急,得慢慢恢复。”
“方,吻我。”
我眼泪哗一下就流出来了。一边哽咽,一边俯下身,轻轻在张辰唇上吻了一下。
“过去没好好吻你,怪我了吧?”
“没有。说这个干什么呀。”
“方,我要是死了,你跟我姐说,照顾好爸妈?”张辰泪水浸湿了白枕套。可能是太激动了,又昏迷了。
我赶紧叫大夫。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医生赶来,仔细察看了监测仪器,紧张神情放松下来:“可能太虚弱了,没什么大问题。”
我低声呼唤张辰。大约过了半小时,帅帅又苏醒了。
“方,我过去对你不好,你不怪我吧?”
“咱们是最好的兄弟,死都愿意跟你在一起。”
“别人都怎么样?”他问同车的人。
“他们都没事。你是为保护那位专家受伤的,真的很了不起。”
“事情太突然了,没功夫想别的。谁都会那么做的。”
“我已经跟雨桐联系上了,她争取尽快回来。”
“她回来有什么用,看看还得回去。”帅帅苍白的脸上现出黯然神色。
“不怕。有我们照顾你,你安心养病吧,好了咱还一起去丽江,小妹也去。”
“我这样还能去哪儿?”帅帅万念俱灰的样子。
“等情况稳定了再跟你爸妈说。”
“不要哦。方,别跟我妈说,等我好了再告诉他们。”帅帅眼泪又流了下来。
护士来了。看她们摆弄张辰下身,我又羞又怒,转身出去了。
“方,我下半身没有感觉了,会不会瘫痪?如果我瘫痪了,就不想活了。”
“不会儿的。那是暂时现象。慢慢会恢复的。你要瘫痪了,我跟你一起走。”
“那哪儿行,小妹怎么办。”
“小妹能理解我。让她再找个好男人,好好爱她。”
“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小妹。方,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别瞎说。你在危机关头想到的是别人,可亲、可敬、可爱,我认识你很幸福,你是值得我用一生去爱的小伙子。”
“你真傻。”帅帅苦笑一下,无力地说:“能爱一生还是小伙子呀。”
“你又明白了是不是,还挑我毛病。”
帅帅表情丰富起来,既得意,又羞涩,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我给小妹发短信,告诉她张辰的情况。
一会儿功夫,电话响了,小妹打来的:“辰哥能接电话吗?”
“能,我给他拿着。”我冲张辰说:“小妹要跟你通话。”
“哦,小妹,我……”我拿着电话,放张辰耳边,张辰哽咽了,“嗯,好,我一定顶住……我真幸运,遇上了你们这样的朋友……嗯,方真是好小伙子,……你不笑话我吧……嗯,嗯,好吧……真想见到你,……是吗?全不记得了……”
“这两天妹妹都在你身边。”
“我真幸福。方,我喜欢小妹你会不会生气?”张辰脸上难得地泛起红润。
“我们象一家人一样了,怎么会生气。大姐那么疼你,我听说后为你感到幸福,心里是羡慕、高兴。我希望你跟小妹,就像你跟你姐一样,那该多好。”
“小妹和我姐,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女人。千万别把我的事对我姐说。”
大夫来了,要为下午手术做准备。我紧紧拉住帅帅的手,“坚持住!”
“嗯。”
妹妹一下班就来到医院,直接去病案室看病历,回来说:“手术挺顺利的,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看丫头冷静沉着的神情,我放心了。
麻醉和催眠药的作用还没有过去,帅帅今晚还在观察室,明天才能进病房。帮不上手,我们回家了。
号外:张辰的情况(一)
下午陪江筱枫去看张辰。江筱枫把她儿子也带去了。
在车上,接到了张辰大姐的电话。院办已经把张辰受伤的事通知家里了。大姐焦急地问情况,我安慰半天,说张辰有我们照顾,等安排好再请他们来北京看张辰。
一看张辰住院的条件,江筱枫勃然大怒,当场就给卫生科的老王打电话,让他过来看。
“我可告诉你,那天商量转院的事,院长都同意了,可你嫌麻烦不吭声,你现在过来看看,这样的环境能养病吗?……你没嫌麻烦为什么不亲自张罗?星期一让院长来看看,如果人家家属提出意见,谁的责任?你不会想让院长负责吧?……”
我把小妹介绍给江筱枫,那女人对小妹大加赞赏。妹妹很详细地给她讲解了情况。我在旁边听出她故意把可能的后果说成是难免的危险。这丫头有一种让人信任的气质,她说什么都不会被质疑。
“这样啊,那住院和治疗的问题还真得拜托你啦。你周一就做好准备。今明两天是休息日,院里没人。周一一上班,争取就把这事办好。”
老王来了。江筱枫连珠炮似地数落起老王来。说得那老家伙直冒汗。
“谁知道他们这是这样的条件呀。不过你也别急,这是普通病房,把张辰安排在这儿说明张辰问题不大了。周一一上班我就办这事去。”
张辰疼得满头大汗,也顾不上理他们。看帅帅那样,江筱惜香怜玉的,心疼得不得了,问怎么不用度冷丁。这女人还什么都知道。不过真得谢谢她。
好了,我去陪帅帅了。明天白天在告诉大家张辰的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