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做完晚饭,装在保温盒里,送到病房来。
王雨桐回来后,妹妹没事也不去病房了。今天雨桐走了,她才小娘子似地又出现在张辰身边,把饭菜一样一样放到张辰的小桌上,也不看张辰,挺不好意思地对我说:“你们快吃吧。”
“你不吃?”
“这是病房哦,让人家看见算怎么回事。”说完,去了医生值班室。
“吃吧,给你做的。”我说。
“你也吃,谁说就给我做的。”张辰反诘。
“你看看是给谁做的。”我把菜盒一个一个打开让张辰看。
张辰一看,不好意思了,说:“那我也吃不了那么多呀。”我口味重,张辰正相反,喜欢吃清淡的,那几个菜盒里没有一个是味儿重油大的。
陪着帅帅吃完晚饭,我去接针灸大夫。
七点半,我陪着王大夫走进病房。神针王五十岁左右,高高的个子,人很精神。
洗手消毒之后,王大夫走到张辰身边,掀开被单从上到下察看了一遍,没说什么,从针包里拿出针具,对站在旁边的小妹说:“哎,缺个助手。”
“我帮您。”小妹一边说,一边拿了块小毛巾把张辰阴部盖上。帅帅挺难为情的,眼睛里充满感激的神情。
“哈哈,你是西医,我说穴位你可能不知道在哪儿。这么办,今天我做准备工作,你看着,下次扎针前,先按今天的程序做好准备工作。”
“行,您吩咐吧。”
王大夫手持银针,一边说着穴位的名称,一边把穴位指给小妹看。小妹麻利地用碘伏和酒精在下针处擦拭、消毒。酒精脱碘后,王大夫用一只手,把那细细的银针扎到帅帅身上,简直神了,那细长的针扎在帅帅身上,就跟扎在豆腐上一样,一下就进去了。
先从帅帅脚上开始。银针刺入,帅帅的脚趾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针到足踝处,帅帅说觉得腰上发热。
王大夫说了声“得气”,抽出针来,让我和老尚把张辰翻过来。
“这里都消一下毒。”王大夫手指在张辰后腰和屁股上画了个范围。
妹妹用碘伏快速在张辰腰臀部擦了两遍,又用酒精脱去碘。王大夫灵巧的手指飞快地把十几根针插在了张辰后腰和屁股上。
行针时,王大夫一边给小妹讲取穴的道理,一边捻捻这个,提插两下那个。当王大夫提插环跳穴上的长针时,张辰忍不住“啊”了一声。
“怎么啦?”我赶紧弯下腰问。张辰没说话,把脸埋在枕头上了。
王大夫又提插了两下,张辰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下边有触电似的感觉了。”
“腿上?”我问。
“不是。阴茎上。”张辰难为情死了,但又不能不说。
“真的?”
“反正跟电了一下似的。”
“这个呢?”王大夫又捻张辰腰上的针。
“噢,大腿里有抽筋儿的感觉。”
“行,坐骨神经有反应了。”王大夫满意、自信地说。
收了针,张辰又被放平在床上。王大夫指着张辰肚脐下边,对小妹说:“把这消消毒。”
小妹给张辰轻轻擦拭下腹部,王大夫把几根银针插在帅帅肚皮上和毛毛里。
“从明天起,把导尿管夹住,让他练习憋尿。扎几次就可以把那管子撤掉了。”
哇!可看见天日了。
“他大便什么时候能自己控制了?”
“扎几次就行了。没有功能性损伤,就是阻滞了,疏通了经络自然就恢复了。”说完,抽出银针,看看张辰,笑着说:“躺多少日子啦?”
“两个多星期了。”
“刚两个星期呀,那你恢复得够快的。再扎四五次,我看感觉、运动功能就都应该恢复了。”
“您说在有十来天就能活动了?”我惊喜地问。张辰是隔天扎一次。
“乐观点估计,应该行了。”
我看看张辰,忍不住照他肩膀上就是一拳:“嘿!总算有了盼头了。”
张辰捂着肩膀,高兴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把他打疼了。
我和小妹一起送王大夫回家。路上我把出差的事告诉了王大夫,并把以后请王大夫出诊想法和安排详细述说了一遍。王大夫爽快地答应了。
送完王大夫,我又把小妹送回家。到楼下,小妹下车,见我坐着不动,问:“怎么了?”
“你先上去吧,我还得去医院一趟。出差的事张辰还不知道,我安排一下,让他以后主动配合治疗。”
“晚上还回来吗?”
“争取吧,万一出不来,我给你打电话。”
“行,你去吧。”
我又开车回了医院。
一进门,张辰既高兴又纳闷:“怎么又回来了。”
“再陪你坐一会儿。”
“小林一人在家呀?”
“嗯,我一会儿回去。”
“那还跑来干什么?”
“辰,我过两天要出差。”
“哦,去哪里?”
“西边儿。”
“哦,去多少日子?”
“半个月吧。”
“你现在走,我好了你可看不见了啊?”
“希望我回来时,看到你在咱们的新房子里等我。”
帅帅一抿嘴,又一撅,难为情地样子,说:“我也想那样哦。”
“帅,我跑回来是想跟你说……”我看老尚坐旁边看着我们,说;“老尚,你出去溜达溜达,我有话跟张辰说。”
老尚答应着,出去了。
“帅,我一走,就剩下小妹照顾你了。我怕她顾不过来,要不要把爸妈请来?”
“不要哦,有老尚就行了。大夫不是说很快就能好吗?”
“谁说很快就能好。大夫说很快能恢复知觉。完全养好可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行的,甭说别的,走路就得重学、重练。”
“方,不要紧的,只要能控制了,就没什么大事了。你放心吧。”
“还有,以后治疗上,免不了要触及敏感部位,小妹给你弄,你一定要好好配合啊。”
张辰眼睛里流露出羞涩深情,说:“方,你放心吧,我会配合的。小妹那么好,我还有什么忌讳的。再说,人家已经摆弄好些遍了。”张辰难为情地把脸往我腰后藏,我看见他脖子都红了。
“帅,小妹是好姑娘,你也是好小伙子,咱们更是铁哥们儿。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小妹说。治疗上需要怎样主动配合,我不在身边,只能把你托给小妹。等我回来,我再好好伺候你。”
张辰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拉住我的手,把脸颊放在上面,热泪落到我手背上。
“别难过?”
“不是难过,是幸运哦。”
“如果实在觉得不方便,你也别憋着,干脆就叫爸妈过来照顾。”
帅帅又一撅嘴,说:“我可不让我妈、我姐照顾我,那可真要难为情死哦。”
“这么说还是小妹照顾开心啊?”
“也不是开心,是踏实、安心。”
“那就好。我走后要做个好孩子啊。” 说着,我低头去吻帅帅。帅帅搂着我脖子,闭着眼睛,长时间吻我。
快锁楼门了。我找回老尚,打热水给帅帅擦完澡,赶紧离开住院部。走到门口,看见看门的老大爷正拿着锁链准备锁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