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虽不窄,但人还挺多,三五成群的,难免会有些轻微的碰撞,白知唤人生地不熟的,就怕遇上地头蛇。
侧眼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眉目冷峻的男人,身上穿着正是她余光看到的锦缎罩衫,他站在比他们高一阶的台阶上,面色不善地俯视她,一双眼睛好似她刚刚不仅仅撞了他,而是生生剜了他一磅肉!
他身旁肤白貌美的粉衣女孩也一脸不爽地噘嘴。
白知唤忙稳住身形,整好姿势端正地鞠了一躬,态度诚恳地道歉。
白知唤“对不住了,方才我没看路,不小心唐突了两位,这位公子可有什么要紧的?”
眉眼冷峻的男子正眼都不瞧她,眼风凛然地扫过楼樽。
“哦?楼公子狎妓不在秦楼楚馆,怎么在这太初楼?”
男子的态度并没有因为白知唤的道歉而好转,反而言语上多带有偏见,竟然说“狎妓”!
白知唤听到这样带着侮辱的话,心里又气又难过,她虽撞到了他,但轻重还是知道的,她撞到脑袋和胳膊都没小题大做,况且已经道歉了,却受到这样的侮辱,着实不应该。
顾况隔着几步,看到白知唤低头皱眉的样子,嘴角往下一压,扬头抢先嘲道。
“我看你是口含芬芳,出口成‘脏’啊,我给你指条明路,阁下怎么不去颖水洗洗嘴巴?”
女孩不管三七二十一,指着顾况凶道。
“你什么意思!”
男子没有说话,当听到顾况拐着弯骂人的话眉宇拧了拧,女子听不懂,但他听得懂。
传说圣贤尧想让位给许由,偏生许由好老庄那样的隐居生活,瞧不上求田问舍,觉得听脏了他的耳朵,于是用颖水洗耳骂尧。
怕顾况护人心切,惹上不该惹的事,楼樽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作揖。
“江公子,刚刚多有得罪,如果江公子有何事,不如医药费划到某名下。”
说话间,楼樽转向无名,吩咐道。
“无名,去请璧州最好的大夫来给江公子瞧瞧,疾不避医,必须好好医治。”
“不必了。”
男子板着脸,冷瞥了一眼躲在楼樽身后的白知唤,那张小脸流露出忐忑不安,低头藏拙。
此时的白知唤可不是在兀自委屈,而是在腹诽。
这狗男人听到楼樽要请大夫就放弃刁难了,还不是怕大夫来了,诊断好几回还是他什么事都没有!见过碰瓷的,还没见过这样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碰瓷的!
听到江姓男子的一句“不必了”,顾况火冒三丈,站出来皮笑肉不笑地开怼,瞧这架势,就不打算善罢甘休,必须讨回公道。
“诶!怎么突然就‘不必了’?要是以后江公子有个什么好歹,讹上咱们小二,小二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呐!”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就此时此刻!把大夫请过来看个明白,什么帕金森啦,腰椎间盘突出呐,病发了就不得了啊!早发现早治疗!”
见顾况句句讽刺,含沙射影,白知唤心情好了不少,心里直乐,这不就是说这个江姓公子有病嘛!
“我们已经说不追究了,你这样咄咄逼人,未免太泼皮无赖了吧!”
女孩气恼得跺脚,直直地指着顾况骂道。
“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人!”
“呵呵哒!这句话同样还给你们!不是所有穿着衣服、直立行走的都是人!”
“多说无益,既然江公子不计较此事,再好不过了。某看江公子似乎还有事,那我等便不打搅了,告辞!”
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这一段摩擦,身形一侧,隔开了江公子和白知唤,顺手带着白知唤和他擦肩而过,向订好的包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