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节节-与她无关
高高迎草丛
3 年前

第二日,许氏祠堂。

许寓依旧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跪在那处,半步也没有挪动过。

许老太爷慢慢走了进来,看着许寓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后提起拐杖狠狠地在他背上打了一棍。

“你这个犟驴!”

许寓低着头不愿说话。

“老夫瞧着你这几年修生养性,还生出几分慰籍来,想不到你那胡作非为的性子又犯了,就为着一个女人,你就敢当众与薛泽明殴打起来,我瞧你是没跪够!”

“我要娶薛枝枝!”

他突然说了一句。

许老太爷有些惊讶,随后低吼道,

“薛枝枝她何德何能入我许氏?”

“她很好,无论是德行亦或是才学,你应该也看到了,那不是她的错。”

老太爷微微皱眉,在一旁坐下,沉思了许久,

“可是意汝还在金陵啊。”

“我不喜欢曹意汝,我只喜欢薛枝枝!爷爷,我不想和我父亲一样。”

老太爷愣了一下,似是想起了许季常,随后又低头想了片刻,这才看着许寓,

“小寓啊,不是爷爷不答应你,只是你应该知道,如今啊,咱们许氏和以往不一样了,你不能娶薛丫头。”

许寓抬头看着他,眉头紧锁。

老太爷娓娓道来,

“许氏到咱们这儿,已经有好几百年了,从前,皇帝厚待咱们,我许氏只管安居一隅便好,其历代家主皆是文人,可是如今你也看到了,如今的皇帝不一样了,我许氏不能再以以往的法子绵延了,你得娶个世家的女子。”

“可是兄长已经娶妻了,他就是来日的家主!”

许寓急忙道。

许老太爷沉默,

“小络将这个家打理的很好,只是,他不能做家主,如今的许氏,已经不需要中规中矩的家主了,小寓,你敢闯敢做,你得带着许氏闯出一条路来。”

许寓眼睛泛红,

“这事儿,兄长知道吗?”

老太爷低着头不说话,随后道,

“他还不知道,可是这事儿,是诸位族老们一同想出来的,小络为许氏做了很多,所有人都没有忘记。”

“兄长为许氏付出了所有的心血,你们不能这样对他。”

许寓的拳头微微颤抖着。

老太爷有些无奈,

“你们是兄弟,无论谁是家主,都改变不了什么,小络,他会明白的。”

许寓低着头暗暗咬牙,随后低声道,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薛枝枝的,爷爷,她真的很好,她除了没有一个强大的身世,其他的,都是世家女子身上所没有的。

她见过世间的苦难和黑白善恶,却依旧明辨是非,她没有在深宅大院感受过明争暗斗,因为她见过更多的山川湖海,她见过朱门酒肉也见过沿路白骨,却依旧向往光明正途,爷爷,她从来都不平庸。”

许老太爷低头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再看看吧。”

许寓喜笑颜开,

“好。”

——

至午间,枝枝听到六重说许寓从祠堂出来了,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却突然想到昨夜的事儿有点悲凉,这事儿,无论怎么说都实在不好听。

忆苦院。

许寓靠在半山腰的围栏上,坐姿有些懒散,眼睛漫不经心的看着不远处的山林,似是有些难过,就连曹意汝什么时候来了都不知道。

“寄兮,”

曹意汝低声唤了一句。

许寓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眉头紧紧皱起,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受伤了,所以过来看看。”

他有些不耐烦的回过头,

“我没事。”

曹意汝将手中的药箱放在石桌上,仔仔细细的看着许寓有些淤青的脸颊,低声道,

“是因为薛姑娘吗?”

许寓抬头看着她,云淡风轻道,

“与她无关。”

曹意汝慢慢讲药箱打开,拿出里面的一瓶药,

“我听说,几日前,薛姑娘便在甘霖寺见了薛大人。”

许寓眼睛微微一紧,急忙将她的手推开,

“她不是那种人,怕是偶遇的。”

曹意汝看着他有些惊讶,她从未见过许寓这般模样,随后低头一笑,

“也是。”

“我身体没事儿,如果没什么事儿你就先回去吧。”

曹意汝顿了一下,将药瓶放下,

“好。”

“哦对了,过几日秦淮河边的马球会,你可别忘了,届时,恒昌公主也会去。”

说完后,她转身离去。

——

晚间。

许寓站在窗子边听着牧白的禀报。

“江湖传言,薛崇曾有一儿一女,不过他将这两个孩子隐藏的特别好,无人知道名字,听闻,他们一家都死在了逃荒路上。”

许寓回头看着他微微皱眉,

“连将夜卫都查不到消息,看来是有人故意在隐瞒。”

这般说着,他又回想起那一日枝枝在书院中弹琴的场景,不由得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薛!”

“对了公子,过几日的马球会,要不要带薛姑娘去?”

牧白道。

许寓低头想了一下,

“那种一群人踩高捧低的地方没什么意思,她一贯不喜欢,我怕她不自在。”

牧白点头,

“公子思虑周全,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咱们还是不要给薛姑娘惹麻烦了。”

“哦对了,公子,这些药是今日下午六重拿过来的,说是有舒筋活血之效。”

许寓随手拿了一瓶起来,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