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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无力
胤禵对顶撞母亲一事并非不悔，回过神来，他也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的蠢事。但情窦初开之人最不吝于表现的就是自己的情比金坚，他仍是梗着脖子，对福宁道，“事已做了，我是对不住额娘，对不住青童，但要我放开青童，我做不到。”
“你真是混账！”先前顾虑着不知几时胤裪胤祥便会回来，福宁努力压制火气，不让自己大声说话。
可眼下，刚压下去的火又燃了起来，差点想打胤禵一顿让他清醒清醒，“你倒知道说对不住青童了，你看看你这两日做的事，简直是置她于水火！”
正值休沐，留在兆祥所休息的乌尼特木尔见姐弟俩剑拔弩张，出声劝道，“胤禵，都知道你心似钿坚，但福宁的话亦有道理，你得顾虑青童姑娘的处境。”
“我……”胤禵看向福宁身侧垂着头的青童，如梦初醒，挫败道，“我……为什么额娘不能允我一次，从小到大，我何时向她这般要求过什么？”
“你心里清楚原因，又何必哀叹？”接触到乌尼特木尔投来的安抚眼神，福宁心下无奈，也缓了口气，对胤禵道，“额娘愿意将她放出宫去，而不是……你该知道额娘是在意你的。”
其实福宁自己也知道，德妃爱子不假，但掌控欲实在也是强。胤禵如今是渐渐体会母亲掌控他人生的欲求了，胤禵从前能劝慰福宁“我知道她都是爱我们”，但眼下自己亲身感受，也会有一瞬间的迷茫。
但福宁也理解德妃，她将未来寄托在两个儿子身上，如今胤禛算是出息，便剩下胤禵……而胤禵更是她亲手鞠育，与胤禛相比，还要了一分亲近。她怎么能不事无巨细地关注他？哪怕这种关注、这种爱，会让他感到痛苦。
“……这么说，我还得感恩额娘。”胤禵自嘲道。
站在胤禵的角度，德妃从小对他极尽疼爱，母子二人关系十分亲密，这份亲密让胤禵误以为德妃会允准他所请，可惜没有。
而他素来是孝顺的，青童一事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顶撞生母。哪怕他认为对青童的喜爱不是错，但他也已不敢回想母亲愤怒而失望的眼神。
还有青童……他以爱为名的所作所为也实在伤害了这个可怜的女子。深宫之中，她命如飘蓬，自己的喜爱的确能压垮她。
额娘的态度，青童的无助。对于亲人与爱人，他满以为自己能掌握，避免冲突。没想到看得最清楚的的确是福宁，胤禵这时终于后悔不该一时脑热就去寻德妃陈情。人生第一次，他感受到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我真的不想……”良久，胤禵哑声道，“你们能了解么，我真的喜欢她。”
他赤裸裸的坦白让青童兀然抬起了头，那张脸上泪痕斑驳，胤禵也忍不住，两步过去将她搂在怀中。
一时间，房里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福宁不忍地别过脸去，乌尼特木尔沉默了片刻，道，“兴许，也不是没有旁的办法。”
此话一出，三人都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