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耀文在哪…你知道吗?”唐糯望着前方不远处的葵因和尤兰达,身侧的猫突然呐呐自语,“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回来见我了。”
“他在招待所。”唐糯没有掩饰真相的意思,他已经注意到面对这些看似聪明的孩子,最好的隐瞒就是用真相给他们带来无助,“正在给鲁尔看货,我想拍卖会之后,你就可以再见到他。”
“距离拍卖会还有多久?”
“还有十几天。”
“那真的是很久…”
“你也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
猫瞪圆双眼,“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会见不到他?!”
“如果鲁尔出了事,他会不会最先怀疑佘耀文。”唐糯发觉了鲁尔现在就是在自掘坟墓,他要是不信任自己和葵因,那么他就会全身心地信任佘耀文,如果最后把一切事端推向佘耀文…鲁尔是被自己绊住脚,“所以…你想要佘耀文没事,你最开始选择和我合作是明智之选。”
“你现在和青阳林越来越像了。”
唐糯托着脸颊,露出娇羞的神情,“请叫这种为夫夫相。”
“一样的心狠手辣。”
“你放屁!青阳林可不像你不择手段。”
鲁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在背地都做过什么事…其中整垮了多少企业。”
“可他有伤到任何人吗?像于韦洪和佘耀文去害青阳林的母亲?还是迫害唐飒?”唐糯冷眼扫去,猫闭上嘴,他知道自己理亏,“只要你配合我,把该查的事查了,把该撬开的嘴撬开,你和你的佘耀文就不会有事。”
猫目不转睛着盯着唐糯的侧脸,他很清楚面前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他变得更加稳重和谨慎,但是偶尔还是会有一股少年的锐气和青阳林又是截然不同…可佘耀文应该会更加喜欢现在的唐糯。
有玩耍的人撞到尤兰达,但是又被尤兰达的美貌吸引,唐糯对这种油腻猥琐的眼神是刻入骨子里的熟悉,二话不说上去就是护犊,开口骂了几句,又弯下腰给尤兰达拍打身上的灰土。
“哥哥。”尤兰达突然开口,她的视线穿透了唐糯似乎在看着另一个人。
唐糯知道她是在从自己身上找到了以前的鲁尔,“疼吗?”尤兰达摇了摇头,抱上唐糯的肩,“你喜欢…哥哥吗?”
搭在肩头的脑袋轻轻点了点,如果不是头发扫到唐糯的脸颊,他根本察觉不到尤兰达的动作,“就把我当哥哥,怎么样?”尤兰达分离了一些距离,和唐糯对视,“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拉勾。”竖起小拇指,等待着尤兰达的反应。
尤兰达的指头触上唐糯的指腹,唐糯好看的眼睛弯起柔和的弧度,从身后找来的光弧,落在他的侧脸轮廓上,把葵因和猫两人看得有一瞬间出神。
“你之前劝我要小心尤兰达是为什么?”
“现在不一定了,因为那时候的尤兰达,有种为了鲁尔可以违背自己的意愿,但是违背了就会用生命偿还的准备。”猫很清楚这种感觉,在看到尤兰达脖子上的伤痕时,他就已经意识到这个女孩子…和自己极其相似,对自己爱的人恨不得,最后只能作出选择伤害自己来替他分担的觉悟。
“为什么说现在不一定了?”葵因觉得自己学的再多专业知识都比不上人心的复杂,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因为一件小事而发生剧变。
猫从鼻息中哼笑一声,“你可是心理咨询师,你都不清楚的事,我又怎么会清楚?只是恰好的感同身受而已。”
他们觉得唐糯还是心软的,但是唐糯此时的心里只装着青阳林,一切都是为了青阳林,他不想有更多的牵绊,也不希望成为尤兰达的哥哥或者是过去鲁尔的替身。如果他不取胜,鲁尔是不会对他们心慈手软,从今天他似乎有意对青阳集团下手这句话,已经在唐糯心里留下了不好的预感。
青阳林此时正在招待所的另一处隐蔽角落,车后座坐着一个穿着工作装的年轻人,喝水的速度就像是在沙漠游走了半个月的遇难者。
“有什么发现?”青阳林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别告诉我,你在这里的几天里都负责看货?”
“怎么可能…”杨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我已经查了一圈招待所,整栋楼的货物都是在地面上,至于那些拍卖品,我是听在看货的几个员工所说的,是在地下室,而且入口不是从招待所的方向进去,你还记得那个被发现的露台么?露台下面有条荒废的老山路,听说窄到只能一辆车出入,运上去以后有个仓库,是从招待所温泉池的某个电梯能下去。”
“我方便去?”
“估计不是时候,因为车道只有一条,不好躲避,我尽量争取到排班的时候轮到看货。”杨禹否定了青阳林的打算,更何况青阳林还不是专业人士,“那条山路如果想进去,估计得靠卫队的人手,安排一些人徒步上去。”
青阳林给杨禹丢了一个面包,“要多久能安排上看货?”
“不好说,因为鲁尔应该是有预料的,在地面上看珠宝盒烟草的都是佘耀文自己的人,底下的都是鲁尔的人。”杨禹觉得自己揽了一个苦差事,好在没有让苏夏上,这里面女性可没几个,太容易暴露。
“我知道了。”青阳林思索着,“于韦洪你知道在哪?”
“没见到,影子都没有。”杨禹啃着面包,随手翻了两下身边的塑料袋,“这什么东西?你要抛尸啊,准备这么多衣服啥的,衣冠冢?”
“吃完就滚下去,不该碰的别碰。”
“凶什么…和唐糯一个德行…”杨禹满嘴的面包屑四处喷洒,“话说,你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信息,让卫队告诉你不就行了?”
青阳林拧着眉头,唐糯平时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自己根本就不在意,唯独杨禹像个聒噪的喇叭,话多嗓门大,听得鼓膜一阵发疼,“来见佘耀文。”
“哦…佘耀文…佘耀文?!”
青阳林拍了拍落在自己肩上的面包屑,把杨禹探上前的脑袋往后推,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嫌恶,“你猜我们谁会比较早见到于韦洪,还有那批货物。”
“不是吧,老哥…你自己都打算出动了还需要我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不好睡不暖。”
“滚下去。”
杨禹瘪着嘴,跟条蛇一样从门缝边上挤出去,还不忘把吃过的面包袋子丢回车里,抿掉嘴角的渣滓还不忘嘟囔几句。
第209章 第两百零九回
青阳林在下面等待不是没有原因,而是在他到来的同时注意到了一辆眼熟的车正在从自己左侧的红绿灯驶出,如果自己没有记错,这应该是鲁尔的车。
鲁尔也去找了佘耀文,青阳林选择避开,躲在暗处等待着杨禹给自己通风报信,确认鲁尔已经离开了招待所,他才上去。
“才送走一个,又来了一个。”佘耀文在这里过得到是休闲,身上还穿着浴袍。
青阳林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温度,“能在这个温度里选择泡温泉的还真没几个人。”
“不泡白不泡。”佘耀文似乎已经把留在鲁尔住所的猫给忘到天边了,他一句话都不会和猫扯上关系,“鲁尔来是为了让我去一街货仓,注意今天的进出货,那么你来又是为了什么?”
青阳林笑着,他在佘耀文身后看着他正在整理自己的服装,露出了壮硕的后脊背,每一块的肌肉下都仿佛蕴藏着强大的爆发力,就像是火山岩下蠢蠢欲动的橙红浆液。
“我来找你?有两件事。”青阳林抱着双臂,看着佘耀文的动作稍稍一顿,随后衣领跟着肩头的耸动上提,把身后的肌肉纹理覆盖,“一,我要见于韦洪。”
佘耀文没有回话,还是叼着烟笑了一声。
“二,我来问问,你对唐飒有多了解。”
第二件事显然是调动了佘耀文的兴趣,“唐飒?”两指夹住烟身,佘耀文侧身看向青阳林,“怎么会突然想起他?而且你不知道我对唐飒都做了什么?”
“只有仇家才会对他的对手知根知底。”
“那又是为什么要见于韦洪。”
“看看他…是否康健。”
青阳林带着浅淡的笑意,他的语气就像是对着来医院寻求帮助的病人一样耐心。但是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寒意,对与佘耀文而言这是再好不过的气温,因为他正觉得在这样的天气泡完温泉是相当不明智的选择,以至于他现在的心跳有点高负荷跳动。
“我可以告诉你他还健康。”
“那就再好不过。”青阳林还是笑着,这次摇了摇头似乎对佘耀文的回答并不满意,“我就可以履行让他不健康的义务了…”
佘耀文还在犹豫,但是青阳林突然揣起桌面上的一把水果刀把玩,“最近慕缇查在鲁尔和维斯之间安排的比赛,你应该已经从鲁尔口中听闻。”佘耀文听到这话,视线从锋利的刀面看到青阳林上扬的唇角,随后刀面一转又投射出自己的脸庞,“我对这场比赛没兴趣,维斯也是,所以我们会故意输给鲁尔。”
“故意?”佘耀文有点不理解青阳林的做法,“你把比赛输掉,现在却和我谈条件,除非你脑子有问题。”
“但是我可以保证,我赚得比维斯和鲁尔的都要多。”青阳林在刀面上有规律地从左到右挑动指尖,“三倍,我可以是他们的三倍,最后这些资金我将毫无保留地投进塔星,给塔星来一次换血。”
佘耀文听到这有些哑然,他从来都知道青阳林这个人可以是所有的人结合体,他现在和鲁尔没有什么差别,没有人可以揣测他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然而又仿佛一切的计划都是依照着他的预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你知道,我说的意思。”青阳林放下水果刀,但是刀尖被塞进果盘里的苹果上,顺着水果的外表流淌而下的果汁被它原有果皮的颜色染红,“我可以把我精心打造的塔星给你,那么用鲁尔和于韦洪来做交换,你亏吗?”
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这么简单的事,而是老天爷拿着馅饼追着喂你。佘耀文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温度里,自己的身后竟会传出一股凉意,等到自己手探到后背的时候,才发觉是自己毫无意识流淌的冷汗…就像是苹果皮上流淌出的汁液一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佘耀文声音有点发颤。
“你得到了塔星,而我和你合作。”青阳林笑得温和,“我喜欢赚得更多,我不喜欢有界限的东西。”
佘耀文还在自己的神绪中久久未醒,眼前一片白,白过之后又是红,自己就像是占据财富的恶龙…而脚边是自己永远不可能花得完的财富。
青阳林看佘耀文这个状态,也觉得自己放的钩子足够了,“你想做梦的日子多的是。”脸上的笑容烟消云散,“于韦洪,在哪?”
青阳林没有想到佘耀文会把于韦洪安排在这么…堂皇的地方,这里他很眼熟,早在之前就已经来过这个大厅两次,第一次还没有留意这个放映厅,第二次只知道这里有一个放映厅,而第三次,在这里遇见了老熟人。
“青阳林…”于韦洪喑哑的喉咙里,缓缓挤出了面前男人的名字,像是一把钢丝钳夹住铁丝狠狠拉拽后的声音,“把我放出去。”
面前的于韦洪的双手被反扣在身后,青阳林保持着在动物园观赏凶猛困兽的安全距离睥睨着于韦洪,“好久不见,我可一直在找你,听说…你在等我救你。”
“放我出去,你要的东西我给你…”
“我要的东西?”青阳林示意佘耀文去屋外,他不想让佘耀文听到他和于韦洪之间的对话,而且关于私事,“我都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是让你去T国却没有给你的东西。”
“可我已经拿到了,那枚芯片。”
于韦洪瞳孔急速缩放了一下,眼底划过疑惑,但还是继续开口,“不,我没给你,你会想要我的这份东西。”
青阳林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很抱歉,这东西我暂时不想要,因为你就是有这个东西才有苟活到现在的价值。”青阳林蹲下身,露出了怜悯的神色,是于韦洪从未见过的模样,“因为我现在需要佘耀文,所以你这条烂命我留着,何况你的惩罚根本就不是我可以给予,这样不对…”
于韦洪早就听闻青阳林在走黑线时手段有多残忍,但是自从他回境内之后便像是洗心革面了一样…这不对。
“我要你连着唐糯的份一起,得到该有的惩戒。”青阳林稍稍歪头,从下往上看着于韦洪这张日益憔悴的脸庞,“让你也体会我的日子,你的父亲我会好好照看。”
“我知道唐糯不是覃老的孩子!”于韦洪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吼出来,“只要我还活着,这件事必然会公之于众!”
青阳林自然清楚于韦洪现在的做法无异于孤注一掷,病急乱投医,没有理会他的愤怒,起身说道:“我在这个年纪能成为主刀医生也不是容易的事,我记得你也是和我一样读了医科。”青阳林带上手套,他嫌弃于韦洪的肮脏,是由内而外的脏,“所以你知道接骨吗?”
“你…做什么?!”
“一般是脱臼了,所以需要接骨。”青阳林一手摁着不断挣扎的于韦洪,一手捏着他的下颚,“不要挣扎,你身上太脏了,我一会儿还要去接唐糯。”
放映室里先是一声骨头摩擦的声音伴随着喉管的咕噜声,听得让人毛骨悚然,接着放映室里多了咆哮和干呕交错的声音。
“只能委屈你了,毕竟我不在的时候还真管不住你的嘴。”青阳林把手套摘了丢到一边,看着面前下巴脱臼的于韦洪,“我很遗憾作为一个救人扶伤的医生,居然要做这种事,但是用在你身上我觉得不为过。”
佘耀文看着青阳林出门,他上前把壁纸重新覆盖上,“好了?”
“嗯。”青阳林点了根烟,即使带着手套还是觉得那股恶心的气息留在手上,用烟草的味道覆盖一下,“告诉我,你对唐飒了解多少,我不想听他有多柔软,我要听他有多能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