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枫眼神柔和似水:“不舒服就叫我。”
这几天苏栗享受着病号的好处,室友整天嘘寒问暖,主动帮他带午饭,还像个保镖一样寸步不离,说是以防泼妇伺机报复。
苏栗慢吞吞地说:“我觉得她没那么无聊。”
魏骏驰和苏栗勾肩搭背的样子被江言枫撞见了。
他面色不善地问:“苏栗,你室友明知道你喜欢男生,还跟你这么亲密?”
苏栗不知道江言枫吃哪门子醋,说:“他没想那么多啊,他性格就是这样的。”
江言枫紧绷着一张俊脸,苏栗这么说,倒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心中的烦闷无处发泄,只好狙云城理工的学生宿舍:“你们学校可真有钱,我读书的时候还是六人间,几年不见变成双人间。”
苏栗莫名其妙:“我觉得挺方便的呀,你想说什么呀?”
江言枫闷闷地说:“没什么。”
苏栗:“……”
马上就要去医院复查了,苏栗感觉自己命运多舛的小耳朵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紧张死了,止不住地絮叨:“我有点害怕,那个医生说一般可以自行恢复的,但万一我就是个例外呢,要是恢复不了,还要做手术。”
“我不想做手术,你说会给我打麻药么,医生会不会觉得小手术没必要打麻药啊?”
“我感觉我耳朵里有个大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江言枫:“……”
到了医院,苏栗像只待宰的小兔子一样瑟缩着不下车,江言枫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不忍心用强,只能温和地哄:“你不是说这几天已经不耳鸣了吗?肯定已经自愈了。”
苏栗却忍不住往最坏地方向想:“万一呢,我听说鼓膜穿孔还会引起中耳炎,然后耳骨会溃烂掉,还会危及神经,导致面瘫。”
江言枫无言以对。
人体的每一处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任何一个器官或组织出问题了,都不可避免地影响到周边。
苏栗说得不无道理,但本质上还是杞人忧天。
苏栗手心覆在自己肉乎乎的小脸上:“你说面瘫会不会越变越丑啊。”
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样子,江言枫差点慌不择言,说出“你面瘫了我也不会不要你。”
好在他及时认清了自己的位置,把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你不会面瘫的,我们去检查好不好?”
苏栗的面部肌肉僵硬着,点了点头。
医院的味道让他两腿发软,心中忐忑,苍白的墙壁,推着轮椅的老人,哭泣的孩子,还有抬着吊瓶架出来晃悠的病人。病痛,消沉,焦灼,绝望,离别,负面情绪盘旋在上空,苏栗被这种氛围感染了,低垂着眼睫,扁着嘴巴,好像快要哭出来。
苏栗被他牵着手,回到熟悉的科室,一声给他做耳镜的时候,苏栗的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江言枫问医生:“他耳朵恢复的怎么样。”
苏栗垂着白皙的脖颈,仿佛在等待审判,命运的铡刀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来。
“没问题了,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能沾水。”医生说道。
苏栗全无生气的脸瞬间注入了色彩,他几乎要喜极而泣:“呜呜呜,我不会得面瘫了!”
医生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看这个漂亮的小病人。
江言枫:“……”
苏栗谨慎地问医生:“真的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医生被那双大眼睛盯着,只得用保守地语气说:“你这个情况嘛,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基本不会有后遗症和并发症,但是在生活中还是要注意保护和清洁。”
苏栗煞有介事地对江言枫说:“你听到了吗?你以后不要再揪我耳朵啦。”
第48章 羊入狼窝
苏栗煞有介事地对江言枫说:“你听到了吗?你以后不要再揪我耳朵啦。”
江言枫:“……”
好像你耳朵受伤是被我虐待的一样!
————
“啊啊啊!”
魏骏驰从被子里冒出头来:“栗子你鬼叫什么。”
苏栗:“我微博抽奖又抽中了!”
魏骏驰仰天长叹:“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buff啊,这种好事我怎么没遇上啊。”
其实这次真不能说是苏栗是天选之人。
音乐节结束之后,苏栗摸到了庄屿凡的微博并关注了,第二天庄屿凡说抽几个人送福利,特等奖是一个拍立得,剩下的是几张餐厅优惠券。
庄屿凡的粉丝一共才几百人,转发微博的寥寥无几,只要不是太脸黑,只要抽了就能中。
看下面的评论,很多人想要优惠券,说早就想去这家日料了,怎奈钱包不允许。
看来大家都是理工的校友。
魏骏驰从被子里探出头,兴致勃勃地问:“栗子你抽中了啥?”
苏栗:“拍立得。”
魏骏驰啪嗒一声倒在床上,颓丧地说:“栗子我对你太失望了,你为啥不中优惠券呢,这样我还能蹭一顿。”
苏栗笑眯眯:“你不能只追求口腹之欲,食物吃了就没了,但照片可以永久地记录我们的四年同窗情鸭。”
魏骏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噫……”
苏栗尾音上扬:“我去凡哥寝室了哦,拜拜。”
庄屿凡见到苏栗后,冷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讶异:“是你?”
苏栗很意外:“你……你还记得我。”
现在的庄屿凡没有舞台上那么冷漠了,闻言笑了一下:“我也不至于这么健忘吧。”
寝室里只有庄屿凡一个人,他关上门,毫无征兆地说:“项云坤说,你想跟我发展发展?”
苏栗愣了,期期艾艾地说:“他他他……这么告诉你的?”
庄屿凡笑意加深:“你也喜欢男生?”
苏栗被办法撒谎,弱弱地说:“没错——凡哥,你为什么说也?”
庄屿凡轻松地说:“因为我也一样。”
他找到了同类,便卸下了那一层冷漠的伪装,露出了极具攻击性的本质。
苏栗感觉庄屿凡身上散发出一丝丝危险的气息。
他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后背碰到了坚实地墙壁,苏栗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退。
庄屿凡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的奖品还没领呢,就着急走了?”
苏栗定了定神:“对了凡哥,我能跟你打个商量吗?”
庄屿凡微微颔首,眼睛里带着笑意,示意他继续说。
苏栗:“我能不能把特等奖让给别人,我只要一张优惠券就够了。”
庄屿凡意味深长地问:“优惠券是双人的,你是想和什么人一起去吗?”
苏栗重重的点头,坦诚道:“我想和我室友一起去,就是音乐会那天,喊得特大声,还特能吃的那个小魏。”
“是他啊,”庄屿凡神色一松,“其实我这里还有多余的优惠券,都送给你好了。”
随着庄屿凡表情的变化,空气里那根紧绷的弦撤掉了。
苏栗的心思滴溜溜的转,私下里的庄屿凡和那天看到的冷漠酷哥简直判若两人,说话还这么让人误会。
突然一条健壮有力的臂膀穿过自己的后颈,手搭在肩窝上,苏栗的大脑一片空白,庄屿凡搂了他!
一个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了自己,庄屿凡按下快门,一张照片缓缓地吐出。
庄屿凡用他那特有的烟嗓悠悠说道:“相机送给你,照片我留下了。”
苏栗:“……”
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照片在他慌张无措的脸上定格。
身后的庄屿凡高大酷帅,带着一丝痞痞的笑,而自己就像个被土匪强抢的良家小媳妇儿。
这还是那个高冷、甚至有些有些孤僻的主唱吗?分明就是个霸道的大狼狗。
“凡哥毕业后想一直唱歌吗?”苏栗觉得拿了奖品就拍屁股走人有些不妥,便没话找话。
庄屿凡点点头:“对,但没打算当成主业。”
苏栗说了几句场面话:“做业余的很帮,爱好才是不会厌倦的,凡哥先给我来一打签名?等你红了我就赚了。”
庄屿凡狭长的眼睛一眯,几乎看不到眼白了,眼皮的缝隙里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好啊,入股不亏哟。”
苏栗觉得差不多了,主动请辞:“那我不打扰凡哥了,先回去了。”
庄屿凡:“我加你微信了,记得通过一下。”
苏栗维持着淡定的表情:“没问题。”
“欧耶!”魏骏驰两眼发光地盯着那优惠券,竟然穿着睡裤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
苏栗淡淡地瞅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没出息的儿子。
怪不得他在说出共享晚餐的对象就是魏骏驰的时候,庄屿凡露出不在乎的表情。
“凡哥也太大方了吧!他一定会红的!”魏骏驰欣喜若狂。
苏栗翻了个大白眼,实在想不出大方和红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咱们今晚就去吃吧。”魏骏驰满怀期待。
“好好好。”
苏栗低头看微信,通过了庄屿凡的好友申请。
他靠在床上,以手做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觉得庄屿凡是个什么样的人?”苏栗突然问。
魏骏驰已经被一张优惠券收买了,除了彩虹屁还是彩虹屁:“当然是长得特别帅,特别有才华,人格魅力闪闪发光啦!”
苏栗气鼓鼓地说:“早知道就不该问你。”
魏骏驰不贫嘴了:“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苏栗对戳着两个食指,别别扭扭地说:“我觉得……我觉得他对我好像……”
苏栗的脸有点发烧,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了,总之庄屿凡对他的态度实在太不正常了。
魏骏驰迅速地抢过话头:“他对你有意思?哦原来我的日料大餐是你用美色换来的啊。”
苏栗眉头紧锁,像是自言自语:“肯定是项云坤跟他说了什么,让他误会了。”
恋爱小白魏骏驰想法很简单:“不喜欢就疏远呗,你觉得他还不错就交往试试——我是不是就能蹭几顿大餐了?”
苏栗无视他的后半句,有些矛盾地说:“不讨厌也不喜欢。”
魏骏驰叹道:“我也想体验一下你这种烦恼。”
苏栗摇了摇头:“我们先去吃饭吧。”
魏骏驰:“这就对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
元素乐队的排练室里有一面照片墙,层层叠叠地钉着风格不一的照片,有乐队的排练照、演出照,有个人特写,有生活中的嬉笑打闹,也有随手拍的风景。
钨师和铂岸都已经脱单了,把与恋人的合照也贴了上去。
江桐叉着腰,看着照片里甜蜜幸福的一对,酸溜溜地说:“啧啧啧,等我也脱单了,我要挂这——么长的一串。”
“你最小,你着急什么劲。”钨师调侃她。
江桐最讨厌别人那她年龄说事,不高兴地嘁了一声,嘟囔:“看着吧,我肯定不是最后一个脱团的。”
“咦?”铂岸拿起一张照片,“小庄有情况?”
庄屿凡笑而不答。
铂岸不依不饶:“成了没啊。”
庄屿凡淡笑着否认:“别瞎想,一个学弟而已。”
江桐也过去凑热闹,拍立得的画质没有底片洗出来那么好,看上去有一种毛玻璃的感觉,朦胧质朴。
尽管照片中主人公的表情十分扭曲,江桐也能认出这就是她那便宜嫂子。
“庄哥?这是谁啊?”江桐试探着问。
庄屿凡讳莫如深:“说过了,一个学弟。”
江桐没再追问,指甲在照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为什么这个讨厌鬼无处不在。
第49章 出去搞野男人了
苏栗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江桐排练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敲错了好几个节拍。
不过乐队里的成员都比她大,当她是个小妹妹,也不会责怪她。
最多就是揶揄几句:
“江桐,我看你才是有情况。”
“没错,刚才想什么呢。”
江桐狠狠地瞪他们一眼,气呼呼地跑开了。
等江言枫回家她便开始通风报信:“哥,看好你的小娇妻,别头上都长草原了都不知道。”
江言枫盯着她:“你好好说话,怎么回事。”
江桐:“你老婆出去搞野男人啦。”
江言枫却轻笑了一声:“你好像比我还了解啊。”
江桐胜券在握:“当然,我有证据。”
江言枫抬起眼皮看了看她,感兴趣地说:“是么?”
啪,江桐气势十足地把照片拍在桌上。
江言枫伸手拿了过来。
“是你老婆没错吧。”江桐露出得意的笑。
江言枫的指腹摩挲着照片,观察了良久,又还给了江桐:“一张照片而已。”
江桐道:“你别自欺欺人了,另一个男生是我们乐队的主唱,我从来没见过他和别人这么亲密过。”
江言枫缓缓地抬起头,声调不徐不疾却足够震慑人心:“江桐,你现在也快成年了,还以为世界那么简单吗?”
江桐被问住了,半天才找回气势:“我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我哥哥你在这段婚姻里是忠诚的,但是那个讨厌鬼却一直背叛你!”
江言枫深吸一口气:“为了利益的结合谈什么背叛不背叛,我们都没有互相忠诚的义务。没有苏家的扶持,你以为江氏能撑到现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