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个烟灰缸被狠狠砸在了司沐阳脚边。
司锦程挡在司沐阳的身前:“顾遇!”
阮希尔:“阿遇!”
韩朵冷冷的说 :“呵,让他砸。”
“够了。”顾遇说,“司沐阳,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离开我的视线。”
顾遇说罢看着司锦程:“如果不是给你面子,司沐阳我一样收拾。”
司沐阳哭的快要断气了,傻愣愣的看着顾遇,嗓音中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司锦程面无表情的扯着司沐阳离开了。
“希尔,最近S市有一场画展,我们一起去看吧?”韩朵偏头问道。
顾遇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丝毫不在乎这边发生了什么。
阮希尔眉眼低垂,敛下瞳孔中的异样,他说:“阿朵,很抱歉,实验室最近的项目比较复杂,院长说必须得由我亲自盯着。”
韩朵失落的收回接下来的话。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希尔很喜欢画画,她原本想投其所好,想着 这样或许能多和希尔接触接触。
没想到希尔却因为工作的缘故,无法同意她的邀请。
韩朵摇摇头说:“你和我说什么抱歉……你总是这样 ,只会为其他人着想,以后多为自己想想,你们家的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
她和阮希尔能在孤儿院见面也是他那个后妈的功劳。
从孤儿院回到韩家,韩朵就发誓一定不会让阮希尔再受到任何委屈!
“嗯,谢谢你。”阮希尔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等韩朵离开病房,阮希尔才缓缓开口。
“在想什么?”
顾遇回过头,“你还没走?”
“有些担心你。”阮希尔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纠结的开口道,“在想何白的事吗?”
面对着阮希尔的问话,顾遇不打算遮掩什么,“嗯。”
“我在想,他明明那么喜欢宠物,为什么我送给他的,他却不要?”
阮希尔苦涩一笑,“阿遇,你明明知道自己对毛发严重过敏……你居然还……”
“这没什么。”顾遇说,“过敏了可以吃过敏药,不喜欢小动物可是试着喜欢,可是何白走了,我会难过,会一直想他。”
“阿遇……”阮希尔垂在身侧的手掌握成拳头,骨节泛白,像是下了莫大的勇气,他吐出一口气说:“有句话我想对你说。”
“什么?”
“何白要跟我结婚了……”
病房中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丝的声响。
顾遇的脸色渐渐怪异起来。
“你说什么??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我不喜欢。”
“没有开玩笑。”阮希尔叹口气道:“如果阿遇怀疑我,你可以去问问何白。”
“可是怎么可能!”顾遇下了床,一把拽起阮希尔的领口,“你骗我的对不对?何白怎么可能会喜欢你?他怎么可能会和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人结婚?!”
每一个字都近乎是吼出来的。
顾遇的眼睛冒着火焰,捏着领口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阿遇,你先冷静冷静。”阮希尔双手举到身侧,冷静的说,“他说的结婚,只是为了彼此的利益而已,不是你口中的那些原因。”
“你骗我,你骗我!”目次欲裂,顾遇的情绪很不稳定。
“什么利益!老子给他的还不够吗?!他想要什么老子不能给他?别说是一个何氏,他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老子都能给他!”
“阿遇……”阮希尔勉强站定之后,无奈的说,“他是故意不去找你的,而且他似乎很避讳你……”
“你说什么 ?”顾遇气笑,“他不来找我这个知根知底的老相好,转头去找你?”
“而且他怎么知道你的情况?他一个学生哪里来的这些消息?”
阮希尔目光闪躲,似是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又好像知道些什么。
这样一来反而勾起了顾遇压在心底的猜测。
“你还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
“阿遇,别为难我了,”
“希尔,希尔,快告诉我,何白是不是打算彻底把我甩了,他是不是早就有其他人了!”
“没有,”阮希尔苦笑道,“不要乱想了,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了……”
顾遇一把推开阮希尔,“我知道了。”
大步流星的推门出去。
阮希尔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浅浅一笑。
*
韩朵一个人进了画展。
因为身份的原因,她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
“作为新锐画家,“花叶”代表的是新势力的崛起,与老派画家不同的是,他们善于运用色彩碰撞的巧妙融合,通过这种方法勾勒出来的画面大都很生动。”
“这幅画我买了。”一名奇装异服的女人推开挡在前面人,“这幅画的画家在哪里?”
“这位女士,实在不好意思,拍卖环节还没有开始,现在还不允许进行购买……”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韩朵挥挥手:“那你先告诉我,这个叫“花叶”的作者在哪。”
讲解员僵硬的笑道:“很抱歉,关于 “花叶”的信息,我也就比网络上熟悉一点点,而且现在我还得继续工作,还有很多作品需要讲解。”
因为他本人是“花叶”的粉丝,讲解的时候难免会夹带私货,刚刚对“花叶”的赞赏有些过多,导致剩余作品的讲解时间严重缩短。
更加没想到的是,讲解会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打断。
但是好在这个满身名牌却行为奇怪的女人掏出手机,转身离开了。
“喂?”韩朵坐在休息室,对电话那头的助理说:“去帮我查查一个叫“花叶”的画家。”
“啊?韩姐查这个干什么?”助理不解的问,“您下一个角色不是个女将军吗?”
“有,用。”韩朵一字一顿的说。
助理听懂了韩朵的怒气,他连忙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查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在增加。
韩朵却没有挂断电话。
她沉默着静静坐着。
花叶。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也是叫这个名字。
况且连画风都那么像。
很难解释这个叫“花叶”的画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可是希尔不是说他失忆了吗?
韩朵知道阮希尔过去的经历。
因为后妈的陷害和亲生父亲的冷淡,小小年纪就被送去了孤儿院。
所以对于阮希尔的过去韩朵都闭口不提。
加上阮希尔的长相和花叶那么像。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所以她从来没有怀疑过阮希尔其实不是花叶。
可是今天看来,既然花叶还在继续画画,阮希尔又为什么不和他相认呢?
第50章
“韩姐, 资料查出来了。”助理打来电话。
“说。”
“这个叫“花叶”的,七年前就已经开始发表作品了。”
“哦?”韩朵掏出女士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女士您好, 这里不允许抽烟。”
韩朵掐了烟, 对服务生说:“拍卖“花叶”的作品的时候记得提醒我一下, 我去走廊的拐角待一会儿。”
其实是抽根烟。
韩朵现在很混乱 。
她和花叶是在十三年之前认识的。
在一个福利院中。
她被人拐卖,顺利从逃脱,被人送进了最近的福利院中。
从小养尊处优的她在面对一群野蛮的小孩时,有些抗拒和排斥。
于是那群孩子有了欺负她的借口。
打翻她的饭盒,偷吃她的食物,剪烂她的衣服……
福利院的院长不管这些, 他还在为孩子们每天的吃食发愁,在为孩子们明天该去哪上学发愁。
韩朵只能把这些委屈全部压在心里, 然后反击回去。
后来福利院中来了一个白生生的小男孩。
那是韩朵见过最好看的男孩。
比那些有钱人家富养长大的好看多了。
韩朵见了他就脸红。
和韩朵一样,福利院中的很多小孩都喜欢小男孩。
为了靠近小男孩, 韩朵打跑了所有人。
小男孩画画很好看, 手握住画笔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会侧过一边头, 浅浅一笑,露出两颗很好看的虎牙, “小朵真厉害,这么快就学会了。”
韩朵从福利院院长那边得知小男孩是被亲戚从来福利院的。
小男孩家其实很有钱,只是亲戚不想养他了, 所以把小男孩送进福利院里了。
“我没有名字……”小男孩失落的说, 忽然他抬起眼睛说, “叫我花叶好了。”
“花叶……”韩朵轻声唤着这两个字。
浅浅的, 低低的。
从屋内传来拍卖的声音。
“下一件展品, 是青年天才画家花叶的作品“光影”,起拍价五万元。”
“韩小姐,花叶的作品开始拍卖了。”刚刚和韩朵说话的服务员提醒着韩朵。
韩朵扯掉遮掩,起身推门而入。
“韩朵?”有人惊呼道:“韩朵怎么在这里?”
“大明星哎!”女人惊声道:“真的是韩朵!快看!”
“快拍照,第一次看到活的明星!”
韩朵冷漠的扫视了一眼人群,静默的坐在椅子上。
主持人职业素养很好,全程都在进行着拍卖过程。
韩朵一叫价,很多人都放弃了这件展品。
但今天的拍卖现场不乏花叶的忠实粉丝,有那么几个跟着韩朵的叫价不停的加价。
韩朵全程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幅画的价格很快就被叫到了一百万这个数字。
从五万到一百万,
很多人停止了叫价。
今天的拍卖根本就不是单纯的拍卖。
完全就是拿着钱砸着玩的吧?!
一百万用来买一幅画?
大明星的钱都是用来烧的吗?
混画圈的人都知道,花叶的作品拍卖价格最高到过八十万。
而那张价值八十万的画,它的完成度可比这幅高多了。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
“一千万。”
男人的出现打断了主持人的声音。
一千万。
众人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默契的沉默良久。
就连台上训练有素的主持人也不说话了。
还是韩朵反应最快,她恨恨的看向说话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西装有些凌乱,白色衬衣下面套着病号服,领口胡乱系着领带,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
“呦~顾大少出院了?”韩朵压下蹭蹭往出冒的火气,笑道,“你怎么也有闲心过来逛画展?”
“这画展就是我家的,我想来就来。”顾遇一屁股坐在最前面的位置,拿起手中的牌子,对主持人说,“继续。”
“一千万一次,”
韩朵怒火中烧,“顾遇!你疯了?!”
顾遇留给她一个背影,声音冷淡的响起,只不过是对主持人说的,“继续。”
“顾遇!”
“一千万两次。”
……
韩朵举起牌子,顾遇的声音打断她的叫价。
“别和我抢,你抢不过我。”今天的顾遇根本就不像顾遇,韩朵气的浑身颤抖。
和顾遇混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她都快忘记了顾家是靠什么起家的了。
顾遇这个人就和他的祖父一模一样。
偏执,恐怖。
花叶的画以有史以来最高的成交额落进顾遇的囊中。
顾遇把画放在桌子上,打电话给秦三说:“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在热搜上看到。”
秦三还一脸懵逼,“什么事?”
“秦哥!不好了,顾哥和韩姐打起来了!”
“喂,顾遇,怎么回事?”
顾遇没有回他的消息。
顾遇挂断电话,韩朵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顾遇。
“我以为顾大少能有多能耐呢,没想到也有怕的东西。”
顾遇带着画就要往出走,韩朵连忙手疾眼快的拦住顾遇。
“顾遇,这幅画能不能给我?”
顾遇:“花了一千万买的,不是一千块,所以不行。”
“你!”韩朵气急,“一千万老娘又不是没有,刚刚不和你争,只是给你一个面子,现在私底下我给你补一千万,你把这幅画让给我好不好?”
“这幅画对我真的很重要。”韩朵认真的说,“就当我求了你了,顾遇,我从来没求你办过任何事,今天可不可以……”
“不可以。”
“顾遇!”
顾遇道:“我可以把画借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韩朵连忙点头,“什么条件都行,只要你把画让给,不,借给我。”
“好。”顾遇眯起眼睛,“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