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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花言巧语。”五条悟完全不被他这副样子骗过。从前就是这样，一闯祸就装乖，这次他绝对不会妥协的。
“嗯…”夏油杰想了一下，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试探着开口，“那我知道错了？”
“然后下次还敢？”五条悟可太知道夏油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勇于认错，坚决不改，还会钻空子。
“没有下一次了！”他安抚地摸了摸五条悟紧绷的下颌线，信誓旦旦地发誓，“绝对不会再故意受伤了，原谅我吧？悟。”
碧蓝的六眼紧盯着一脸“相信我吧”的夏油杰，似乎想看出他究竟有没有说谎，最终还是泄气一般放松下来，把全身的体重压在他的身上。
“真的没有下一次了啊…再有的话，我可不会这么客气了。”五条悟把头埋在夏油杰肩膀，感受着鼻翼间萦绕着的淡淡烟草味和洗发露的香味，含含糊糊的威胁着，听上去就没什么力度。
夏油杰没有说话，只是又摸了摸颈侧柔软的白发。
两个人这么安静的躺了一会儿，像是不太适应现在古怪的氛围，夏油杰推了推趴着不动的五条悟：“悟，你好重。”
五条悟懒洋洋的翻到一边，呈大字型仰面摊开：“杰是笨蛋。”
“诶？”不明白为什么得到这个评价，夏油杰撑起身体，准备把沾到血的衣服换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杰是笨蛋！”五条悟更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放弃理解的夏油杰无力的翻了个白眼，转身走进了浴室。
“所以，惠和津美纪从今天开始也是我们的家人了。”晚饭时分，夏油杰如此宣布了新成员的到来，五条悟在一旁捧场地鼓掌。
虽然只有九岁，但是和弟弟相依为命的津美纪，已经学会踩着小板凳做饭了，今天的晚饭就是她和夏油杰一起处理的，这也让被迫厨娘的夏油杰更加满意了。
“诶~所以他们也能看见诅咒吗？”菜菜子打量着一脸不安的津美纪和面无表情的惠。
“欢迎…”美美子把下半张脸埋在玩偶后面小声说着欢迎的话。
“惠可是禅院家的后人，十种影法术练好了威力惊人。”夏油杰笑着解释，顿了顿又开口介绍津美纪，“津美纪虽然不是术师，但是拥有非常少见的治疗系能力，所以也要对她保持尊敬哦，菜菜子，美美子。”
没有了硝子，他们的确需要一位新的医生，津美纪来的正是时候。拥有这样珍稀而实用的能力，夏油杰可以勉强无视“猴子”的身份，用尽可能温和的态度对待她。
而且那个受伤越重，越倒霉的特性，虽然有点麻烦，但是用好了，也许会产生什么惊喜呢~
听完夏油杰的话，菜菜子收起不屑的表情，暂时接纳了新成员。
饭后，还主动邀请姐弟二人加入她们的过家家。
“要和新的家人打好关系哦，惠。”津美纪小声劝着对小女生的游戏不感兴趣的惠。
她们才不是我的家人。虽然很想反驳，但是看着津美纪略带恳求的眼神，伏黑惠撇了撇嘴，还是不情不愿的拿起了玩具。
“明年把菜菜子和美美子也送去上学吧。”五条悟看着玩的开心的两姐妹。
“不去，干嘛要去上猴子的学校。”夏油杰翻着手里的小说，想也没想反驳道。
“但是她们现在连字也不认识吧？你想她们做文盲吗？”五条悟早就预料到夏油杰不会轻易同意的。
“我也可以教她们啊。”虽然知道他说的对，但是夏油杰不想轻易妥协。
“现在虽然还不太忙，但是你确定明年我们有时间教小孩儿读书？想想你的计划啊~”看着夏油杰那副不服输的表情，五条悟觉得挺有趣。
夏油杰撇了撇嘴，无法反驳，只能不甘不愿地说：“到时候再看吧，她们还小呢。”
“也行，先看看惠和津美纪的学校怎么样吧。”连到时候上哪所学校都直接定下了。
随着家里人口的增加，现在的住所已经不太够用了，再加上教派也需要一个固定的根据地，夏油杰和五条悟最终还是决定搬去郊区的一处大宅。
新家地方很大，而且位置清净。虽然有很多房间，但是五条悟还是强行把自己的行李都放进了夏油杰的房间，并宣布对该房间一半的所有权。
夏油杰已经懒得反驳了。
还在咒高专的时候，五条悟就很喜欢把自己的游戏机还有各种零食放在他的宿舍，后来甚至还霸占了他的衣柜一角。
更不要说之前因为房间有限，他们已经共同住过一段时间了，对彼此的生活习惯都接受良好。
“离夏油大人远一点啊，你这个居心不良的家伙！”菜菜子恨不得跳起来打五条悟的膝盖，但由于对手过于卑鄙，还是恨恨的和美美子一起，抢走离夏油杰最近的房间。
伏黑姐弟倒是无所谓位置，惠挑了一个有着温暖阳光照射的房间，这样每天下午都可以坐在房间里晒太阳，津美纪在他隔壁。
前院被布置成了传教的寺庙，随着时间的发展，信徒和资助人都渐渐多了起来。
“夏油大人，今天预约的信徒已经全部面见完毕。”精明能干又艳丽逼人的女秘书莱娜翻了翻手里的预约记录，对夏油杰说。
“是吗，那辛苦你了，莱娜。”夏油杰放松的扭了扭脖子，站起来向外走去。
莱娜是被孔时雨介绍过来的，据说是从国外来的诅咒师，口风严，能力强，在夏油杰手下试用了一段时间以后，双方都很满意的签下了契阔。
普通人的合同，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作用，对于警惕的诅咒师，还是可以直接产生束缚效果的契阔更令人信赖。
一直以来，都是夏油杰出面接待信徒和资助人，而五条悟一般不会出现在人前。
夏油杰振振有词地表示代表神明的圣子，不应该和信徒有过于频繁的接触，会有损信仰的神秘和坚定，但谁又能说这不是他对五条悟的体贴呢？毕竟五条悟本来就对欺骗利用持反对意见，只是因为夏油杰的存在，才勉强保持无视状态的。
相对的，祓除诅咒的委托多是由五条悟出门解决的，这本就是他做惯了的事情。
只有遇到有意思的咒灵，夏油杰才会出手吸收掉。能被他们认为有意思的，实力必然足够强大，因此，即使吸收频率降低了不少，夏油杰的实力还是日益水涨船高。
这段时间里，随着他们的教派名声渐起，各项事务接踵而来，着实忙碌了一阵，好不容易得了几天喘息的机会，夏油杰觉得他们两个的表现值得休个假。
正好最近，来自秋田县的某位夏油杰记不清名字的夫人，下达了一个委托：她的丈夫在一个雪天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第8章 雪女
时间太短，还不足以让新生的誉教建立起针对诅咒的情报系统。
如果是正统杀人越货的诅咒师还好，人的情报总比诅咒好找。但是有五条悟在，即使他不介意杀人，如果是“无意义”的诅咒他人，夏油杰也只能背着他动手啦。
五条悟当然知道他背地里的勾当，只是不想逼得他太紧，到时候好不容易营造的和谐局面崩盘了怎么办？
他们两个对这种理念上的对立心知肚明，为了缓解这种越来越明显的矛盾，才有了这次双人旅、双人任务。
雪天失踪的丈夫，听起来似乎是个应该去找私家侦探的小案子，但是如果入冬以来，不止一个人在雪天失踪呢？
要知道现在不过是十一月，即使今年冬天特别冷，但是毕竟离大雪封山的时候还早得很，这个时候有多人消失在雪天，一看就有问题。
如果是人造成的，这种恶劣行为，顺手干掉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如果是诅咒造成的，那么拿来当作消遣就再合适不过了。
从秋田机场出来，东北部城市凛冽的寒风就给两个东京人来了个下马威。
“哇，现在才11月吧？好冷~”五条悟夸张的缩了缩头，顺手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围在夏油杰的脖子上。
夏油杰抬着下巴任由他动作：“今年气候确实很异常。”夏天有洪水，冬天有雪灾，这么多灾多难的一年过去，明年肯定会产生很多诅咒。
下达委托的那位…夏油杰决定称呼她为秋田夫人，提供了住宿，虽然不是什么豪华酒店，但也是当地比较有名的旅馆，条件挺不错。
两人安置好以后没有急着去找线索，反而拿出旅游地图翻了半天，决定过两天去泡大名鼎鼎的玉川温泉。
秋田作为有名的温泉之乡，也是他们选择这里的重要原因。“日本人的冬天就应该去泡温泉！”五条悟是这么说的。
有了期待之后，这个横在温泉之旅前面的委托，就开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
“真是的，猴子也好诅咒也好，为什么不能自己解决自己呢。”由于本身咒力偏阴而体质寒凉的夏油杰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气温了。
“是啊是啊，如果一切麻烦都可以自己解开就好啦。”五条悟附和着他的无理取闹。
两人随意的在街上闲逛着，“认真”寻找线索，顺便记下几个看上去不错的店，准备一会儿过来逛一逛。
本地人也早就注意到了这几次不同寻常的失踪，时不时就能听到各种议论。
“说不定是雪女害人呐。”路边的老婆婆对他们说。
“为什么是雪女啊，婆婆。”五条悟撑着膝盖直视身材矮小的老婆婆。
“你们都听说过吧，雪女会在雪天出来杀人。”婆婆看他们都是外地人，进一步解释着，“在我们秋田，传说如果看到了雪女的脸并且和她交谈的话，就会被杀死吃掉啊！现在的男人，看见妖妖娆娆的小姑娘怎么能忍住不搭话呦。”一边说一边摇着头走了。
五条悟转过身问站在一旁的夏油杰：“你怎么看？难道是从雪女的传说之中诞生的咒灵？”
“也不是不可能嘛，毕竟是公猴子，”夏油杰一脸讽刺的笑道，“看见单身女性，怎么会管她是人还是诅咒呢。”
“不过如果真的是能让人看到的诅咒，说不定是特级呢？”他有点期待。
特级诅咒很难形成，目前全日本探明的也不过只有16只，一般根本没有术师敢惹。以前是他实力不足，后来是没有时间去抓，如果这次真的好运碰到特级，那他必然不能放过。
也不知道是他们运气好还是不好，第二天，天上零零星星的下起了小雪。
五条悟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这么小的雪，那个‘雪女’还会出来么？”不过几秒钟，掌心的雪花就被体温融化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坚决不肯穿上羽绒服，认为有损风度的夏油杰打了个寒颤，“快点解决吧。”
雪渐渐下大了，很快地面上就铺了薄薄的一层，雪中的城市，看上去格外洁净而悠远。
夏油杰放出咒灵探查附近有没有咒力反应。不一会儿，顺着咒灵的提示，他们找到一个站在路边的少女。
她有一头长长的黑发，垂下遮住了半张脸，这样的天气却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浴衣，侧靠着墙壁，看上去既可怜又冷清。
“哦~难怪会上当，”五条悟站在不远处，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女咒灵，“卖相真的挺不错啊。”不像一般咒灵长的奇形怪状，有损市容。
“是吗？”夏油杰并不在意咒灵长得怎么样，更关注它是不是好用，是不是够强，反正不管长的好不好看，统统都不好吃。
“喂，小姐~你遇到什么事了吗？要不要帮忙啊~”五条悟一脸小流氓的表情上前搭话，夏油杰嫌弃地走远了两步，假装不认识这个调戏咒灵的家伙。
少女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缩了缩，似乎被突然搭话的男人吓了一跳。
要是真有其他心思的人看了这副样子，可能会想更进一步吧，但这两人怎么会和普通人一样呢？自然对它这副样子毫无感觉。
“不会说话吗？”五条悟轻轻松松转身面对夏油杰，似乎完全不担心背后的咒灵搞什么小动作，“感觉挺弱的呀，可能会让你失望哦。”
一阵狂风夹杂着雪粒砸向五条悟，身后的少女咒灵似乎被他的话激怒了，放弃继续自己的表演，缓缓抬起头，惨白的脸上竟然没有五官！
“虽然是实话，也不要随便说出来嘛。”夏油杰躲开这阵暴风雪，悠闲的召唤出两只咒灵，它们看上去像是冒着火的罐头一样。
他抱住其中一个取暖：“看人家都生气了。”
“那是它太小气了。”毫发无伤的出现，五条悟笑嘻嘻的收回手。
他看了看咒灵平滑如面具的脸，摸了摸下巴：“有点想吃大福，一会儿我们去买吧？”
下一秒，雪女咒灵手腕一抖，从衣袖里滑出一把短剑向五条悟刺去：“这位大人…可以被妾身吃掉吗？”如果不听内容的话，它的声音就像破冰的流水一样潺潺悦耳，“妾身，好饿啊！”
五条悟身体微微侧开，短剑顺着他的衣服划过，他伸出长腿一个扫膛，试图绊倒咒灵，完全不怜香惜玉。
“明明没有嘴，声音到底从哪里出来的？”他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几个侧步走到一边，“被吃掉就算了吧，你太弱了。”
咒灵看上去更生气了，左手一挥，一阵风雪围绕着她，然后瞬间凝固成一片冰锥冲向五条悟。
它紧跟着冰锥阵，跳上半空，双手握着短剑向下刺向五条悟的头顶。但是很可惜，不管是冰锥还是它自己，都停在了距离五条悟一指之远，再也无法推进了。
“姑且问一下，那位…”
“秋田夫人。”夏油杰在一旁提示，完全不管人家其实根本不姓秋田。
“秋田夫人的丈夫，是被你吃掉了吗？”五条悟看着眼前仍在用力向下刺的咒灵。
咒灵当然不会记得自己都吃过谁，就算记得也不会告诉他，一言不发的转手横向劈了过去，冰锥重新变成雪链缠绕在周围。
“看来就是它了。”五条悟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也不在意没有得到回答，挥手把它弹了出去，随着一声巨响，咒灵顺着坍塌的墙壁滑到地上。
他没有看倒在那边的咒灵，反而转头对一旁看热闹的夏油杰抱怨：“杰，你也动一动嘛~”
“不要，它明显更讨厌你嘛，”夏油杰乐得清闲，而且雪女周围气温更低，他有点不想动，“而且只是区区咒灵，有你一个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