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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人想的，他怎么可能不懂。
一旦放过夏油杰他还是会为了自己的信念不断的尝试消灭所有非术师，除了杀死他一劳永逸没有别的办法，起码咒术界说什么都不会放过夏油杰，即使他洗心革面了，也无外乎就是被咒术界送个死刑大礼包，撑死了多活两天而已。
从夏油杰叛逃的那天起，他就没有退路了。
这样一个两难的境地，让神谷鸣一仍然不肯放弃的原因是之前收到的那条短信。
“咒术界很快就没心情管杰了。”
“你要做什么？”夏油杰有种不好的预感。
神谷鸣一没有说话，握紧了兜里的蛋，仰起头看向天边。
......
“全部监测点检查完毕，所有胚胎指数正常。”
“还有两分四十一秒。”
“一起见证新世界的到来吧。”
宽敞的厅内，占据整面墙的巨大屏幕上飞速闪过各种数据和图形，坐在一排排电脑前的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面容冷静，内心的鼓点越敲越快。
最中间的屏幕上，一排又一排的近似椭圆形的不规则图案每一秒都在发生着变化，密密麻麻的数量看起来颇为震撼。
所有人忙而有序的穿梭其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手中的工作，就像他们只是在完成一场普通的实验。
“编号307-566好像是被人为的集中到一起了，这样没问题吗？”
“不用管，继续。”
“知道了。”
随着倒计时越来越少，在场所有人都难免有些激动。
感谢夏油杰制造的动乱，让他们从中得到了足够多的负面情绪来为胚胎提供养料。
第一块小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蔚蓝天空的一角，紧接着，所有的屏幕上的画面都变了，那些复杂的数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东京。
“倒计时三秒钟，三......”
操作员推动了操纵杆，复杂的按键被接连按下。
“二......一。”
.
蛋壳摇晃了几下，裂纹由小变大。
咔嚓一声，蛋壳碎了。
一只巨大的近似黄蜂的昆虫从壳中钻了出来，身上布满了被切割过的肉块，破碎的翅膀，和长满锋利牙齿的头，它正不断的向外散发怪异的粉末。
东京塔顶端，路过的人们被一颗萦绕着蓝色幽光的黑色心脏吸引了目光，他们不知道，此时最不该做的，就是停下脚步。
下一秒，无数灰色的腿从心脏内伸出，纠缠着组成了人脑无法解读的怪物。
尽管如此，人们看向怪物的眼中却逐渐多了狂热，他们就像看不到它可怕的外型，朝圣一般接近它。
恍惚间，脑中似乎出现了一道静谧而温暖的声音。
【新星自我们的绝望中闪耀，
在它的光芒之下，众生皆为平等。[1]
来吧，融入我，你将获得新生。】
越来越多的蛋碎了。
提早预感到某种异动的江户川乱步看向那些堆叠在一起的蛋：“开始了。”
上百枚蛋一齐破碎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完全感觉不到新生的喜悦，只会让人觉得诡异。
随着一声悦耳的长啼，一丝温暖的火光自中心燃起，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鸟儿张开翅膀窜向天空，而它蛋壳上的火焰却没有就此熄灭，向着周围蔓延。
于是，他们就看着那火焰将其他的蛋烧的一干二净，那些蛋里到底会冒出什么，再也没有人知道答案了。
“那真的是凤凰吗？”宫泽贤治眺望着那只高飞的鸟儿，兴奋的说。
“当然不是了！”江户川乱步说：“肯定是不好的东西。”
果然，就像它推测的那样。
那只鸟燃尽了自身，变成一只黑漆漆的光秃秃的大鸟落在地面。
“先解决了再说。”中原中也单手按着帽子，从空中跃下。
察觉到攻击意图的鸟儿张开了翅膀，火焰重新在它身上燃起。
明明解决了那么多的蛋，现在就只剩下这一只鸟了，江户川乱步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这些蛋......那些人应该一直都在监控着蛋的状态，他不知道蛋里是什么，未来机关一定知道，那些蛋堆在一起会被这只鸟烧净，未来机关不会不知道，可他们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一个未来机关的成员出现在这附近观察情况。
是什么，让他们这么自信自己的计划不会失败？
江户川乱步有些怔愣的转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
从这个位置，已经能看到海岸线了。
难道......
他一时哑然。
横滨港湾的深海下，细小的气泡连绵不断的冒出来，摇晃着上升。
躺在海下许久的蛋晃了晃。
粉红色的粘液随着海流缓缓上浮。
.
“转移仇恨，当更强大的敌人出现，他们就不会有时间管杰了。”
夏油杰看着他的眼睛再次追问：
“所以你要做什么？”
第124章 底一百二十四章
藏在袖子里的指节颤抖了起来, 神谷鸣一深深的吸了口起，试图让兴奋的大脑降下温度。
“我也不知道。”
说起来可能没人会相信，他真的只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已, 大不了把杰打包到国外, 先过两年再说。
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只是依靠本能去行事, 再接助一点东风, 在本就燃烧旺盛的火焰里添一把柴而已。
神谷鸣一一边感慨，一边看向五条悟，直视着他的眼睛：“杰可以交给你吗？”
“这微妙的托孤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因为对方太理直气壮了，所以五条悟甚至都没感觉哪里不对, 明明上一秒他还要杀死杰, 下一秒好友竟然就敢把人托付给他, 真是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慢了一秒, 他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要去哪？”
神谷鸣一还是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连带着兜里的蛋也跟着暴露在眼前，他学着五条悟，露出灿烂的笑容：“要去做关键时刻帅气登场的救世主！”
即使还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夏油杰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悟，阻止他！”
帐应声升起, 被笼罩在内的人无法离开这里, 然而, 还是迟了一步。
“别去！”夏油杰想要伸手拉住那个人, 伸出的手却抓了个空。
那个人消失了。
刚刚差点杀了夏油杰的五条悟和曾经的挚友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五条悟追了过去, 夏油杰费力的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多年未联系，却熟记于心的号码。
为了救他们共同的朋友，有些事也只能先放一放了。
夏油杰无奈的想到。
如果悟和鸣都死掉了话，那样的世界，真是无聊透了。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夏油杰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了的时候，电话被接起了，却没有人说话。
夏油杰仰起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悠闲的笑道：“那个......我遇到了点麻烦，能请你过来一下吗？”
电话那边仍然沉默着，许久才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不要随便使唤我！”
“抱歉。”
似乎是被他这副没脾气的样子给噎到了，电话那边的女性又沉默了一瞬，才冲他吼道：“别让我发现你是喊我帮你对付五条悟那混蛋！”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电话从手边滑落。
“硝子还是老样子啊。”
.
京都，前去支援的二年生正在想办法解决夏油杰的咒灵。
这时，他们突然感知到了身后的森林伸出散发着一股更令人恶心的气息。
难道是另一只咒灵？
二年生迅速的做出判断，派出了两个人前去查探。
在森林的深处，他们看到一棵树。
那是一棵长着两对红色骨翅样枝桠的树，树的中央是一只巨大的黄色眼睛，正左右转动，树枝上还分布着更多的相似的眼球。
“这是什么？咒灵？”
这也可以算作咒灵吗？
他们等了一会，这只咒灵也没有攻击他们的意图，于是他们决定先回去支援其他人，稍后再来解决这只咒灵。
就在他们的视线从咒灵身上移开的刹那，那只巨大的眼球转动的速度突然加快。
“小心！啊啊啊——！！！”
红色的树枝从地面伸出，穿透了其中一人的手臂。
当他们再次警惕的看向那棵树时，它看起来仍然和之前一样无害，那只转动着的眼睛却让人不寒而栗。
留下的几人也在遭遇着不下于他们的困境。
一只比人还要高，用绷带缠着眼睛，形似鸵鸟的鸟儿走了出来，它长长的脖子上挂着偏向一侧的天平。
从外形和感知上看，这绝对是一只咒灵，可在那一刻，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冒出了同样的念头——
这，真的是咒灵吗？
鸟儿停在他们面前，一只翅膀高高的举起脖子上的天平，那一刻，耳畔的一切突然变得遥远起来，恍惚间，他们听到了来自黄泉的声音。
“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有人吗？快来救我！”太宰治被一堆粉红色的史莱姆粘液压住不能动。
脚下用力，踩爆了只史莱姆的中原中也忍无可忍的一脚踹过去：“谁叫你要招惹那只史莱姆啊！不然我们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啊？”
一旁的谷崎润一郎都忍不住含泪同意了港口黑手党干部的话。
连史莱姆都撩，快做个人吧，太宰先生！
放眼整座城市，到处都是粉色的史莱姆。
“嘿——”宫泽贤治抱起了一棵大树，轮了一圈，最后再用力的丢出去，这下就能清出一片空地了。他抹了把汗，好奇的看向太宰治：“太宰先生不是没事吗？刚刚乱步先生说那只史莱姆爱着你，是想保护你才这么做的。”
快被史莱姆压断气的太宰治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样的爱还真是沉沉重啊，那些史莱姆可是想吞下他，把他也变成跟它们一样的生物呢。
真可怕。
一只浑身漆黑体型庞大，长着很多黄色的眼睛，提着盏灯的大鸟慢吞吞的走在街上，当有人靠近他，那些黄色的眼睛就会变红，凶残的看着距离他那么近的人类——只要他张开嘴，就可以咬断这个人的头。
另一边，一只头部长成苹果，穿着红色长裙的咒灵雕塑一样站在那里，它的脚下长有尖刺的藤蔓正不断向外延伸，将每一个路过的人刺穿。
六眼清晰的把这一切都收入眼底。
百鬼夜行？这才是真正的百鬼夜行。
“医生。”五条悟咬着字念出这个代号，眼前的一切都是医生的杰作。
本来信心满满的咒术界高层在发现事情开始失控的时候，早就乱作一团。
“五条悟呢？五条悟去哪了？”
明明不是毫无实力，出了事，却只想着躲在别人身后。
外面乱作一团，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们却显得无比平静。
“五条悟可真是软弱啊，这样的人也能留到现在。”未来公司的负责人头一次对医生的朋友做出评价。
他们不知道五条悟到底在想什么，也无法理解他的选择，毕竟未来机关很明显是干脆利落的实干风。
不过出格的话也就这一句就够了，且不说医生的选择他有没有资格出言干涉，五条悟的强大也是不争的事实，还轮不到他来评价。
根据苗木诚的资料，未来机关里不只一位部长推断出了他最终会背叛未来机关的事实，所以未来机关早已做好了应对，能够监控高专情况的机器早就部署完毕，至于苗木诚......这得看医生的意思。不过未来机关本身没有追究的想法，与其花费人力物力去追捕叛徒，不如抓紧时间多做点实验了。
并且未来机关也有底气应对这之后带来的全部问题。
客人一号的注意力重新落在了监控着全局的屏幕上，平淡的眼神热切了许多。
“这是建造人类通往神国的巴别塔的第一步。”
也是最后一步，为触发巴别塔积攒足够的力量，恐惧，悲伤，什么都好，越是负面的情绪，就有着越多的力量。
在夏油杰宣布发动百鬼夜行后，他们调整了新的方案，放弃了以蛋吸收人类的情绪来达到进化的目的，而是选择建立一个中枢系统，将人类的情感收集在一起，就像一个大型的存储器，人类的情感和记忆一如往昔，只是换了种存在方式，一种不再能影响人类思维的方式。
他们将储存人类情感的媒介，称作——巴别塔，通往神国的阶梯。
当身体老去死亡，一个人的情感和记忆在巴别塔中永恒不变，人类得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到那时，人类已和神明别无二致。
这就是未来机关所期待着的未来。
他张开双臂，狂乱的笑着：“医生，你在看着吗？”
......
“棘！”禅院真希死命的拽住狗卷棘。
之前临时返回高专阻止夏油杰，最后重伤差点死掉，幸好硝子医生来的及时，在用反转术士让她和熊猫都活蹦乱跳之后，他们就马不停蹄的赶去帮狗卷棘了。
但是真正的战场和他们想像的不太一样。
之前数量多的吓人的咒灵在某一刻突然不动了，就像遇上了天敌，狗卷棘在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就先赶往了东京塔，当时已经有很多人被那个古怪的腿怪给吸过去了。
狗卷棘想要用咒言救回那些人，不过是多看了那只腿怪一眼，他就失去了反抗意志，也开始像其他人一样往东京塔那里走，要不是禅院真希他们赶来了，狗卷棘的下场将和那些人一样。
清醒过来的狗卷棘第一时间用上了言灵：“闭——眼！”
拉着他的几个人齐齐低下头。
那股拉扯他们的力量消失了，狗卷棘和其他几个人全都摔在了地上。
熊猫扶了把苗木诚：“这是怎么回事？”
苗木诚暗自攥紧了手，怎么办，他要不要说出真相？如果说出来的话，他就再也不能在高专待下去了。
可是他不想离开，总觉得在高专的日子让他感觉很熟悉，熟悉到想要落下泪来，仿佛过去也有一些人在他身边，后来却谁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