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亭演不下去了,作势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路远泽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声道我错了我错了,这才得以继续牵着季亭的手走下去。
从酒店旁坐地铁到A大,中间经过三站,从地铁出来以后,天边儿的太yá-ng还剩下半个身子露在地平线以上,霞光满天,平添了一抹诗意。只是这诗意也没能留住他们的步伐,季亭和路远泽经过校门口,没有停留,直接往他们的目的地——小吃街——去了。
学校旁边的小吃街通常都更为热闹,摊贩的吆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炸物入锅时油发出的滋滋的声响,还有某些店门口放的音乐声……各种声音随着他们的走近响彻他们耳畔,吵闹异常,但这些嘈杂的声音也正代表着鲜活热闹的人间。
正值周五傍晚,大多数学生都不用上课,小吃街人很多,比平时还要更吵一些。好在季亭他们也是从这个时期过来的,见得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他们早已经习惯了,曾经的他们也是其中一员,而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们再次回到了这里。
季亭和路远泽顺着人流往里走,很快就闻到了各种各样的香味,顿时更饿了。
“我看到了,”路远泽指着不远处的一家炸串店说,“就是那家,连招牌都没有换,我以前和室友经常去他家吃。”
“亭亭,我们就去他家吧?”
季亭:“嗯。”
来到店里,路远泽眼疾手快地占到一张空桌子。他擦了擦凳子,让季亭先坐,自己把另一张凳子擦好,放到季亭对面,然后问季亭:“你想吃什么?”
季亭环顾四周,总觉得这个招牌有点眼熟,他不确定地问:“这里有点单的地方吗?”
路远泽指了指厨房门口放着的一个冰柜,“没有菜单,是直接去那里取自己想吃的,然后j_iao给老板炸。”
季亭站起身,“那我们一起去拿吧。”
路远泽:“好。”
两人各自拿了一个篮子,挑了些喜欢吃的,j_iao给一旁等候的老板。季亭看到老板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家店的牌子很熟悉——因为他以前也经常来吃。
只不过他那时候这家店还只是外面的一个小摊位,现在已经成了一家店了。
回到位置上,季亭问路远泽:“你还记得这家店是什么时候从小摊变成这样一家店的吗?”
“好像是我大二的时候吧,”路远泽仔细想了想,“对,大二下学期的时候,当时老板因为终于租了店面特别高兴,还给我们学生打八折,整整持续了三天,所以我记忆犹新。”
季亭也被勾起了回忆,“这家老板人的确很好,手艺也不错,我以前也经常吃,只不过我那个时候这家店还只是一个小摊,没有座位,我们一般会选择打包带回去吃,有几个室友每次都是在路上就直接吃光了。”季亭喜欢坐下吃东西,他觉得边走路边吃太过匆忙,而且对肠胃不好,所以一般不怎么在路上吃。
“真的好吃!我偶尔也忍不住会提前吃,”路远泽说,“我觉得这儿的炸j-i完全可以单独开店。”
说话的功夫,两人的炸串已经好了,老板葱季亭对面走来,端上来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盘子,招呼季亭道:“小同学,我看你有一点面生,你是大一的吧?刚来A大没半年,第一次来吃我家,快尝尝味道怎么样,我包你吃完还想吃。”
季亭原以为出门的时候路远泽说得只是玩笑话,没想到老板也会这么说,他无奈道:“您的味道好,我知道的。”
老板爽朗地笑着说:“好不好可不是靠看得,是要靠吃,尝才能尝出来。小同学你这不是还没吃呢嘛,怎么能看出好坏来,你先尝尝再说。”这并非是老板固执,而是体现了他对自己手艺的自信。
季亭:“……”
听完老板的话,路远泽立刻笑开了花,“老板说得对,亭亭你就先尝尝吧。”
老板:“对呀小同学,你就先尝尝吧。”
“好。”
季亭拿起一串炸蘑菇,咬了一口,入口香辣酥脆,牙齿一咬,发出“咔嚓”一声,丝丝缕缕的香味随之蔓延开来。他眼睛亮了亮。
老板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喜欢吃,“怎么样?还合口味吗?”
“合口味,”季亭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对老板说,“很好吃,谢谢。”
“不客气,”老板笑眯眯地摆摆手,“那咱们就按九折算——”
“等等”
季亭打断老板记账,坦白道:“其实我不是新生。”
“嗯?”老板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你是大二大三的学生?”
“也不是。”
“那你是……别的学校的?”老板猜测道。
“都不是,”季亭实话实说,“我是毕业生,11届的,已经毕业好几年了。”
老板惊讶道:“11届的?都这么久了啊?”
“是的,”季亭指指对面的路远泽,“他也是,不过他是14届的。”
“呦,”老板看看季亭,又看看路远泽,“真看不出来,我刚开始还以为你们今年刚上大一呢,瞧你们一个个儿的都这么年轻,谁敢相信你们俩是毕业这么久的人。”
季亭笑了笑,“可能是回到学校,看到这么多年轻人,让我们也跟着变年轻了。”
路远泽不赞同道:“亭亭本来就年轻。”
老板附和道:“对对”他压低声音,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才小声对季亭说:“我看你比这里的其他年轻人还要年轻呢,真的。”
季亭抿了抿唇,勾起唇角,“谢谢。”
老板乐呵呵道:“不客气不客气,我说得都是实话。”
老板问他们:“你们这次回来是来参加校庆的吧?”
“对,您也知道?”
“我就在这旁边嘛,我之前听来店里的学生说过,要举办校庆活动,还要邀请往届的校友来参加。”
“哦。”
“学校没有限制,明天到时候您也可以去看。”
“好啊,那我也去瞧瞧。”老板兴致勃勃地说。
来了新的客人,老板没法儿在跟他们继续聊下去,只能暂时合上话匣子,去炸串。“你们慢慢吃,我去忙了。”
“好,您忙。”
季亭和路远泽目送他离开,随后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炸串不是主食,吃完以后他们又顺着小吃街往前走,买了梅花糕、生煎、小酥r_ou_以及水果捞,前面几样都是小分量的吃食,他们边走边吃,走到下一个摊位时刚好把上一份东西吃完。
季亭很少尝试这种吃法儿,偶尔一次,感觉还不错。他身量纤长,气质脱俗,姿态优雅,边走边吃也丝毫不显得狼狈,反而有种闲庭信步的味道,再加上过分出众的容貌,惹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有的明明已经走过了,还偏要走回来再看一眼。
他不是会在意别人目光的人,所以对此并不敏感,一开始没有察觉到那些视线,但是路远泽发现了。甚至还有人举起手机,看样子是打算拍照。
路远泽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挡住一部分人的视线,“亭亭,我们去前面吧?”
季亭以为他是又找到了认识的老店,便说好,然后和他手牵手走过去,结果到那边一看,却只见到几个平常的小摊,看样子刚开没多久。
他向路远泽投去疑问的目光,“你要吃这个吗?”他指着臭豆腐摊位问,
路远泽:“不是。”
他老实道:“因为刚才有人好像在拍你,所以我才带你离开那边,方向是随便指得。”
季亭回头看了看,但那些视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自然看不到。
“而且刚才有好多人在看你,”路远泽撩起季亭卫衣帽子上面的带子,随手系了个结,接着又解开,“你太好看了。”
他坦率地说:“我吃醋了。”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就先这么多吧,我要睡着了zzz
第61章 吃醋
“我吃醋了。”
“刚才有好多人在看你,因为亭亭今天实在是帅得过分,连我这种每天在你身边的人都无法自控地持续保持着心动,就更不要提这些没见过你的人了。”
“他们肯定也一眼就喜欢上了你。”
“我知道这件事很正常,喜欢你是一件必然的事情,就像太yá-ng东升西落是自然规律一样,只凭一眼就会喜欢上你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曾经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而他们或许也会如此。”
“可是我就是……有一点不喜欢。不是不喜欢你——我不可能不喜欢你,而是不想让他们也和我一样喜欢你。”
“所以我吃醋了。”
季亭愣了一下,路远泽接着说:“所以亭亭可以让我抱一下你吗?”
吃醋的含义季亭理解,路远泽说得话他也都能听懂,季亭回头看了看,的确找到了几个正在朝这边张望的视线,不确定是不是在看他们,但方向是确确实实对着这边的。恋人之间吃对方醋应该也属于一种很正常的的行为,所以路远泽产生这种情绪也很正常。
不过要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吗?季亭不太懂这种情绪,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过类似的体验,并不知道正确方法。但他没有拒绝路远泽——只有本人才知道自己最需要什么,路远泽既然想要拥抱,觉得这样能对自己有帮助,那他就给——点了点头,任由对方将自己揽入怀中,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仿佛是在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季亭本人不经常使用香水,但他偶尔会在衣服上喷一点,这样长时间下来,连他自己身上都沾上了香水的味道。是很淡的香味,不像大部分男士香水一样厚重深沉,也不甜腻,闻起来很清新,而且让人闻过就不会忘,闻一下就能把大脑中的混乱思绪全都抛出去,只余一个位置,就是留给它的。
路远泽近乎贪婪地嗅闻着季亭的味道,环抱住季亭,半晌,他才终于满足地喟叹道:“亭亭好香啊。”
季亭不明所以,由于两人现在正处于小吃街中,他下意识以为路远泽说得是吃的,于是拍拍路远泽的背,“你没吃饱吗?要不然我们再去吃点儿?”
路远泽眯了眯眼睛:“我的确没吃饱——”
季亭信以为真:“那我们走。”
“不过不是这个饿,”他握着季亭的手先是摸到自己胃部,接着向下移,借着身体的遮挡,旁人看不见他们的动作,他牵着季亭的手来到自己的小腹,堪堪停在“危险”的边缘,“是这里。”
季亭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随即迅速抽回手,快速眨了好几下眼睛,一股r.ì渐熟悉的热度逐渐爬升——他以前也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容易脸红——一时间竟然没能说出话来。
路远泽见状立刻投降,他松开季亭,后退半步,“开个玩笑开玩笑,亭亭别紧张。”
然后他发现了季亭泛红的脸颊,挑了一下眉,“亭亭是在害羞吗?”
季亭这次回答得很果断:“不是。”
“好的,亭亭说不是就不是,”路远泽睁眼说瞎话道,“肯定是因为今天太热了。”他拿起手机一看,“都26度了,怪不得这么热,看把亭亭热的,脸都热红了。”
路远泽话题转得飞快,一会儿就仿佛已经把刚才的画面抛到了脑后,拉起季亭的手,“走,我们去买喝的。”
这个话题转得相当迅速,季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已经确定好了接下来的路线,而且表现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顶着一张笑脸,一边往人群里挤一边不忘了提醒季亭要小心脚下小心行人。
路远泽还从自己包里拿出来一个墨镜给季亭戴上,只是端详了两秒之后又给摘掉了,“那样显得太刻意了,万一学生认为你是明星,追逐得更厉害就不好了,还容易发生事故。”
季亭:“嗯。”
两人打包了一些食物回酒店,准备离开的时候,站在小吃街门口,恰好看到最后一抹夕yá-ng余晖落到地平线下,而天空此刻呈现出偏粉的色调,引来了不少人的惊呼,好多人站在这里拍照。
季亭也把手机拿出来对准西面的天空拍了一张,还好他动作快,等拍第二张时,粉调就已经消失了,只是这一次他按下拍照时路远泽凑到镜头前比着“V”字,恰好被记录了下来。
“时机挑得不错。”季亭说。
路远泽:“我一直看着你,等你快开始拍的时候就摆好动作,然后一下子凑过去,这样就成了。”
“怎么样亭亭,要不要我给你也拍一张?”
季亭摇摇头:“不用,晚霞已经快要消失了。”
“但你还在呀。”路远泽拉着他,背对着晚霞,举起手机,“来,我们拍个合照。”
余光看到路远泽的剪刀手,季亭无声地笑了笑,也学着抬起手比了个“V”,路远泽喊着:“三、二、一,我拍了。”
季亭刚扬起嘴角,忽然觉得唇边一热,原来是路远泽趁着相机延迟的时间迅速亲了他一口,最后拍到的照片就是路远泽在亲吻季亭的的侧脸,而季亭唇角微微翘起,眼神柔和地望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