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郭未连忙摆手,“你忙你的!我自己去,拜拜!”
“急什么,我们顺路,”陈最用下巴往前指了指,又说道:“聊会儿呗。”
郭未怪紧张的:“好啊。”
他绝大部分朋友都是Beta,身边熟悉的Alpha不多。和陈最这样在Alpha中都明显高挑且气场强大的人走在一块儿,他的神经不自觉便紧绷起来。
“阮妹妹在你面前很温柔吧?”陈最问他。
“……是啊,当然啊,”郭未点头,“他脾气好又体贴,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陈最似笑非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郭未心中有些古怪:“怎么啦?”
“我上次说了以后,你有没有那么叫过他,”陈最问,“阮妹妹。”
郭未摇头,羞涩起来:“他比我大。”
“你狭隘了,”陈最说,“妹妹和年龄没关系,是一种气质,可以用作形容词,最适合按在像他这样温婉贤淑的人身上。”
郭未被说得很心动。
“下次试试,”陈最怂恿他,“你不想看他害羞吗?”
“咳。”郭未清了清嗓子。
他偷偷脑补了一下,已经期待了起来,脸也微微泛红。为了缓解情绪,他刻意扯开了话题。
“你刚才为什么特地加一个‘在我面前’的限定,”他说,“他在你面前不是吗?”
陈最笑着耸了耸肩,说道:“是,当然是。下次我请你们一起吃饭吧,让他好好展示一下在我面前究竟多温柔。”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走到岔路,陈最指了指食堂的反方向:“我去那边。”
郭未刚要道别,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喊住了要转身的陈最,“有一个问题,稍微有点不太礼貌……但我还是想和你本人确认一下。”
陈最扬了下眉:“嗯?”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最近那些奇怪的传闻,”郭未说得很不好意思,“比如……”
陈最打断了他:“怎么可能!”
郭未眨巴了两下眼睛。
陈最很无奈的样子:“怎么,你还想亲眼确认?”
“啊?”郭未意识到他好像有误会,“我是说,有人说你其实是Omega什么的……”
陈最很明显的愣住。
“……你看起来也不像。”郭未忽然羞耻,用力摆手,“算了算了,你当我没说过吧!”
陈最舒了口气,又笑了:“第二x_ing别光看外表是做不了准的。”
郭未惊呆了:“难道你真的是Omega?”
陈最摇了摇头:“我是说,还有更直接的分辨方式。”
说完,他倾过身,靠近了郭未。郭未吓了一跳,不由得向后仰了些,却被陈最一把拉住了。
陈最在他面前侧过头,又伸手抄起了自己后颈处的短发,露出了完整的颈项。
Omega在颈侧有特殊的腺体,会散发出信息素。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常识。
可信息素也好,腺体也好,只用r_ou_眼是无法分辨的。只有Alpha和Omega能依靠本能的直觉进行判断。
郭未傻站了会儿,试着像小狗似的嗅了嗅。
“感觉不出来吗?”陈最问。
“我是Beta,”郭未解释,“我没有感知这些的能力。”
陈最重新站直,点了点头。
“怪不得,”他说,“那还真是挺方便的。”
郭未不解:“方便?”
陈最笑了笑,只回答了他的上一个问题:“我当然是Alpha。”
郭未不知为何,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还有另一种传言,你听过吗,”陈最说,“有人说阮妹妹也是Alpha。”
他的表情比方才认真了些许,郭未心里蹦出了一些不妙的感觉。
“……不太可能吧?”他说。
陈最又靠近他,说道:“你下次试试,在他脖子上亲一口,看他会不会变得香香的。”
第20章 他香香的甜甜的
郭未满脑子乱糟糟的想法,一直到进了食堂才回过神来,就算阮亦云真的变得香香的,自己也是感知不到的。
他后知后觉,为自己是一个Beta而暗自失落。
高中时,每个学校都会开设生理卫生课,为身体上已经接近成熟的大孩子们讲解各种生理知识。因为内容特殊又不纳入考点,大多学校都不会说得太细,全靠学生们凭好奇自行阅读书本。
许多常识,大家心里虽有些概念,但毕竟没有亲身体会过,难免一知半解缺乏代入感。
就好像陈最身为Alpha,会下意识认为郭未这个Beta也能通过颈部腺体区分第二x_ing别。郭未作为一个Beta,也有着思维盲区。
他知道,Omega的腺体会散发特殊的香味,因为体质差异,几乎每个人所发出的气味都是不同的。
而他过去从未意识到,专属于阮亦云的气味,自己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能闻到了。
这让他变得有些难过。
吃完饭回到寝室,他给阮亦云发了条消息。
——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阮亦云在大约十分钟后发来了回复。
——哇,好标准的x_ingS_āo扰哦!
郭未闹了个大红脸。对Omega而言,这好像真的是一个非常私密的问题。就算已经是情侣,在对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前问出口,也显得唐突了。
正要道歉,阮亦云又发了一条。
——不知道呀,我自己闻不到,也不想给你以外的人闻。
郭未看着,惭愧了。
——我也闻不到,我是Beta
阮亦云却和他有不同的见解,一连回复了好几条。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可别给我普及常识。虽然概率非常低,但听说也会有能感知到信息素的Beta
——知道要怎么让我散发信息素吗?
郭未知道。
Omega在情动时,便会不自觉地从颈部腺体向空气释放自己的气味。就像陈最说的那样,被喜欢的人亲了腺体,Omega的身体一定会给予最诚实的反馈。
那与亲吻嘴唇不同,是极度亲密的、带有强烈暗示意味的动作。
他涨红了脸,心想,阮亦云现在也有点像是在x_ingS_āo扰。、
但很快他又觉得这认知是不恰当的。除非自己不愿意、不喜欢,感到反感,才能归类为S_āo扰,要不然,就只是调情罢了。
他满脑袋坏东西,阮亦云等了半天收不到回复,开始催了。
——人呢?
郭未干涩又生硬地扯开话题。
——我今天遇到陈最了。
阮亦云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回复。
——我知道啊。
郭未惊讶。
——他跟你说了?
按下发送后没多久,阮亦云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郭未瞬间眼睛瞪得滚圆。
那是一张离得很远的偷拍,照片角落里,两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路口,一个较高的正向另一个人弯腰倾过身去。
因为角度关系,两人的头部完全重叠,乍一眼看过去,很像在接吻。
——我看到了这个。
——又有人去投稿啦,吵得可热闹了呢
郭未吓坏了,赶紧解释。
——假的!假的!不是这样的!
——他在给我看脖子!你看他的头是不是侧着!
——你不要误会!
阮亦云依旧回得很快。
——我没有误会呀
——就是挺好奇的,为什么要给你看脖子呢?
因为想向我展示他的腺体。
郭未猛然意识到,这是个非常不恰当的举动,此刻说出来,反而显得暧昧。
阮亦云的消息又来了。
——你就是因为他,才来问我是什么味道的吗?
文字后面紧跟着一个萌系表情包。图片上的卡通人物笑得可可爱爱,可郭未却从里面品出了一点危险的味道。
郭未决定做一个诚实的好Beta,立刻完整j_iao代经过,争取获得阮亦云的谅解。
——你方便接电话吗?
用文字讲述不太方便,听不到彼此语气很容易加深矛盾。
——不太方便
阮亦云答复。
在郭未紧张之际,他很快又发了一条。
——晚上你来我的寝室,我们面对面说
郭未当即脑袋嗡嗡作响。
他昨晚才认真表达过自己的想法,阮亦云一贯善解人意,怎么还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呢?
他对着手机,陷入了迟疑,间或打两个字,很快又统统删除。反复几次后,阮亦云重新发来了消息。
——跟你开玩笑的啦
——我没有怀疑你,我相信你的
郭未长长地舒了口气。正感动着,又有新的消息往上蹦。
——但我确实希望你能来陪陪我
——之前怕你担心没有说,我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睡不好,半夜心慌
郭未担忧极了。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发生什么事让你害怕?
片刻后,阮亦云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
郭未赶紧点开贴在耳边,阮亦云的声音软软的,有别于往r.ì的温柔平和,显得有一些脆弱。
“我也不知道,就是会惊醒,然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很想你,很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太粘人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才刚听完,新的消息又来了。这一次的语音里,阮亦云的语调变得比方才活泼了许多,可听在郭未耳朵里,却有种勉强感,像是在逼迫着自己强行打起j.īng_神。
“没事啦,我懂你的顾虑,也很感动你有这份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郭未从耳边放下手机,发现阮亦云还发了一个“打起j.īng_神来”的可爱表情包。
郭未猛地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郑重地按下了发送语音,字正腔圆地问道:“请问,我要怎么进去才能不被舍管发现呢?”
.
方法意料之外的简单。
Omega的宿舍区除了r.ì常学生进出的正门,还有一个边门,平时都锁着。阮亦云的宿舍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位于这道门的正上方。墙外是装饰用的假山石,四舍五入就是现成的台阶。
“我的窗口是监控死角,你只要不超过那边那棵树,就不会被拍到。”阮亦云在电话里告诉他。
郭未戴着帽子和眼镜,还刻意竖起了外套衣领,一眼看过去十足十的可疑分子。因为紧张,他在爬假山时差点摔跤,终于从窗口溜进阮亦云的宿舍时,手腕嗑破了皮。
一丁点的皮外伤,压根没流血,阮亦云却心疼不已。
“没事的,”郭未用s-hi纸巾擦了擦,“你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这个纸巾没有消毒作用的。”阮亦云说。
他说完,握住了郭未的手,拉倒自己面前,仔细端详。
郭未故意扯开话题:“你宿舍的窗那么容易进来,会不会不安全呀?”
“里面有c-h-ā销,平时都锁着,还有窗帘。”阮亦云又凑近了些,“谁说看不出来,那么明显,都有血丝了。”
他说着,低下头,探出舌尖,在郭未手腕伤口处轻轻地舔舐了两下。
郭未一抖。
阮亦云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抬起视线,看了他一眼,末了,又把嘴唇叠在了他伤口旁的皮肤上,有些刻意地亲出了一点声响。
“消毒一下。”他抬起头来,对郭未笑。
郭未僵着身子,屏着呼吸,不敢动弹,也冲他傻笑。
这里是阮亦云的宿舍,周身摆放着的每一件物品,都属于阮亦云。郭未恍惚地想着,包不包括此刻站在宿舍里的自己呢?
他希望是包括的。
“怎么啦?”阮亦云放下他的手,靠了过来,停在了一个再进分毫便能接吻的距离,笑道,“傻乎乎的。”
温暖的气息柔和地扑洒在郭未的皮肤上,让他有些痒。
那痒顺着面部皮肤逐渐蔓延,到他的肩膀、背脊、手臂。他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干嘛呀,好像我会吃人一样,”阮亦云抬起手,捏了捏他的面颊,“紧张什么?”
郭未轻轻地抿了一下嘴唇,没有开口解释,直直地凑过去,亲住阮亦云的嘴唇。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把鼻子和阮亦云的撞到一起了。
阮亦云笑着侧转角度,双手攀住了他的后颈,又张开嘴。
郭未很快听见他发出了一些声音。好像是浅浅的笑声,又好像不是。但无论如何,这声音都一定是因他而起。
“……对不起,”郭未小声检讨,“我只是亲一下,真的,就亲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