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有归期(娱乐圈)-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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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齐湘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猕猴桃牵到公司来客串一下。

  “湘姐。”抢手机的人出声叫道。

  齐湘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来人竟然是顾迢。齐湘自己胖乎乎,一向不算对体重敏感的人,可钝感如她,也能明显看出这才短短几天,顾迢明显瘦了一大圈,原本就巴掌大的小脸,此时已经有些凹了下去。

  再加上满眼的红血丝,略显凌

  乱的头发,看上去有些可怜的样子。

  齐湘忽然觉得,这样的顾迢,与她第一次见到来公司应聘时的顾迢很像。

  齐湘忍住哭腔问道:“你怎么到公司来了?”

  顾迢的笑容虽然有些疲惫,却和平时一样拖开椅子坐到齐湘对面,翘着脚跟齐湘打哈哈:“别人是社畜,我是社鱼,虽然喜欢摸鱼,但班还是要上的,不然怎么赚生活费啊?”

  齐湘有些懊恼:“我还没签成单子,不过我继续努力……”

  顾迢轻声打断齐湘:“我要继续参加《她们有戏》。”

  齐湘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顾迢做个鬼脸一笑:“反正公司一时半会的,也不可能接到其他单子吧?”

  齐湘默默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下定决心一般开口:“我去找……”

  顾迢坚定的摇头打断了她:“不要,没到那地步。继续去《她们有戏》,就能继续赚通告费。”

  顾迢如往常一般骄傲的挺起她的对A:“我都混到第三轮了,没想到吧?通告费只会越来越多呢。”

  齐湘轻声提醒:“方徊来还在。”

  顾迢不打哈哈了,轻声答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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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齐湘直视顾迢的双眼:“你是为了赚通告费, 还是为了见她?”

  顾迢低下头:“我现在就算见她……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是因为你现在没有理由见她,所以你才继续参加《她们有戏》。”齐湘尖锐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真相:“打着工作的名号,好像自己是被逼无奈。”

  齐湘怕顾迢伤得更深。

  顾迢的头, 深深埋了下去:“湘姐……最多还有一个月,我就再也见不到她啦。”

  齐湘的心里一疼。

  顾迢埋着头继续说:“在她被带出国的时候,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可是, 她居然回来了。虽然我能看出她恨我,虽然我口口声声不愿意参加那个节目, 可是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啊, 做梦都要笑醒的那种……”

  “我从小就怂, 从来不敢说出自己想要什么。”顾迢的声音听起来像只受伤的小动物:“我和她之间发生的事,更是让她无论如何逼我, 我也不敢对她说出……我想要她……”

  “可是啊, 我就是赖在那个节目没走。”顾迢笑得有些凄凉:“好像只要我留在她身边, 就总还有一丝希望似的, 你说, 是不是好傻?”

  齐湘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顾迢抬起头:“后来, 那个j.īng_致的女人追着她来了。再后来,我妈出事了……我才知道, 天意从来没有变过, 天意从来没有在关上门的时候, 给我们留一扇窗。”

  顾迢冲着齐湘笑了一下, 看上去更可怜了:“所以湘姐,你就不要拆穿我啦。最多再一个月,方徊来……就再也不会回来啦。”

  齐湘看着顾迢的眼圈,红到刺痛她双眼的地步, 可是顾迢没有哭。

  也许面对方徊来离开这件事,早在八年前,顾迢就已经把眼泪流干了。

  顾迢放弃了“陆珊海”这个名字,很快,“方徊来”这个名字也要失去意义。

  “郎心自有一双脚,隔山隔海会归来”的期许,到底只是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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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油条!”

  顾迢拖着行李箱走入肌腿堡的时候,林语然嗷嗷叫着扑了过来。

  林语然一把揽过顾迢的肩膀:“你怎么请假这么久?跑哪儿去了?”

  林语然把顾迢摆到自己面前,仔

  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正当顾迢在脑子里盘算着如何找借口的时候,林语然忽然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我知道了!”

  “你去整容了!”

  “……”顾迢忽然无比感谢她自己拥有这样一位猪队友,赶紧附和道:“对对对!”

  “偶买噶,amazing!”林语然挥舞着双手浮夸尖叫:“效果好好啊!你的小脸儿更尖了!现在是不是就流行这种楚楚可怜的效果?我的脸是不是太圆了?”

  顾迢打开行李箱,翻出一包山楂和一包银耳,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所以我今晚做的银耳汤,你肯定不吃咯?”

  “……”林语然纠结了不到两秒钟,便果断说道:“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啊!我的减肥大业还是明天再开始吧!”

  厨房里一阵酸甜沁人的香味传来,顾迢先从锅里盛了满满一碗,又刻意多加了好几颗山楂,端着碗向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林语然蹦到顾迢的身边,神神秘秘低声问道:“你给方影后啊?”

  顾迢没有说出这显而易见的答案,而是反问道:“她这些天一直像这样,待在房间里不下楼?”

  林语然摇摇头:“她不在。”

  “不在?”顾迢惊讶了。

  林语然回味着吃了好大一瓜的那天:“就在你请假的那几天,一个穿黑色套装、长得和方影后一样好看的女人,来肌腿堡帮方影后收拾东西。”

  “我好奇嘛,就凑上去问她,结果那女人冷冷的根本不答话。”林语然有些气恼的翘起鼻子:“只是说,这段时间方影后身体不太好,都要回家住。”

  “你说那女人是谁啊?”林语然气归气,该吃的瓜还是一片不落:“看这长相和气质,也不像方影后新招的助理。莫非是她公司的艺人?看这年纪不像新人,可从没在娱乐圈见过她啊……”

  顾迢闷闷的在沙发上坐下,把端着的碗往林语然手里一塞:“赏你了。”

  林语然一脸欢欣的接过,刚吃了一口,一对桃花眼立刻变成星星眼:“好好吃啊!那一锅都给我了好不好?我愿意为了你胖三斤!”

  顾迢忽然扑过去,揽住林语然,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林语然吓了一大跳:“干嘛?你突然爱上我了?”

  顾迢靠着林

  语然的肩说:“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我可收回了啊。”

  林语然赶紧安静如j-i的喝银耳汤。

  顾迢只是在这一刻,格外珍惜林语然。林语然世界里最大的烦恼,不过就是为了爱喝的银耳汤,要承担胖三斤的风险而已。

  顾迢肩上背负的所有沉痛往事和将来,恐怕都是林语然无法想象的吧。

  顾迢珍惜和林语然待着的这些时刻。好像她还是之前和林语然一起c-h-ā科打诨的那只小咸鱼,所有不想面对的事,都飘到了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

  就让她暂时躲一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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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对顾迢重回肌腿堡的欢迎礼,林语然把自己抢占的能率先洗澡的位置,让给了顾迢。

  顾迢双手抱拳行礼:“仗义!”

  林语然也双手抱拳回礼:“人在江湖飘,仗义才能不长膘!”

  顾迢一边在心里嘀咕:啥时候还有这种说法?一边拿着浴巾和睡衣走进了浴室。

  擦着s-his-hi的头发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顾迢看到周叙等在房间的门口。

  周叙把手里握着的瓶子递给顾迢:“给你。”

  顾迢接过一看,是一瓶褪黑素。

  周叙说:“看你的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就知道你肯定睡得不好。吃安眠药对身体伤害太大,吃这个吧,我拜托姑父从国外买的。”

  顾迢本想拒绝,但是她真的太久没睡一个好觉了,真的太累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谢谢。”

  周叙温婉一笑,转身准备离开。

  “周叙。”顾迢在身后叫住她。

  周叙温温柔柔转过头,不管这个温柔的她是真的、还是舞台上那个y-in鸷的她是真的,至少此刻,她的笑容看上去让人心安。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顾迢问。

  顾迢本以为,她问不出什么结果。周叙一定会给出“大家都是一起录节目的朋友”、“我看你有眼缘”诸如此类的答案。

  没想到周叙说:“我想取代方徊来。”

  周叙如此的坦d_àng,倒叫顾迢一愣。

  周叙轻轻柔柔的说:“方徊来能做好的事,我也能做好。方徊来做不好的事,我同样能做好。”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害你。”周叙冲顾迢一笑:“方徊来对你好,我只会对你十倍的好。”

  “为

  什么……要取代她?”虽然知道今后的方徊来可能跟自己再无关系了,顾迢还是忍不住问道。

  周叙转身离去,留下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

  顾迢目送着周叙的背影离开,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她这段时间太累,又睡不好,脑子里一片浆糊,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感觉错了。

  顾迢呼出一口气,掏出手机给齐湘打电话:“湘姐,我妈怎么样?”

  齐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放心,阿姨小时候那么照顾我,我现在肯定好好照顾阿姨。”

  顾迢:“谢谢你,湘姐。”

  齐湘的声音自带扬声器滤镜:“你再这么假客气,我放猕猴桃咬你了啊!”

  顾迢嘿嘿嘿的笑。

  齐湘挂电话之前,轻声j_iao代了一句:“不想录了,随时回来。”

  “我去找他们帮忙。不会让阿姨没医药费,也不会让我们饿死。”

  “我知道。”顾迢轻轻答了一句,正经了每一秒又开始打哈哈:“你也不要把我想得太怂了!很多时候我只是看起来怂,其实是我的猥*琐战术懂不懂!”

  齐湘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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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第二天要录节目,林语然排队洗完澡回房间以后,跟顾迢道了“晚安”,便早早关了灯。

  顾迢吃了褪黑素,再加上累得狠了,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睡是睡着了,却做了好多梦。

  一会儿是回到了小时候,眼看着爸爸把妈妈打得鼻青脸肿。

  一会儿又回到了不久前,亲眼看着妈妈被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撞得滚到了路边,拎着的j-i从塑料袋里摔出来,不知怎么复活了,像尖叫j-i一样“叽叽叽”的叫个不停。

  一会儿又回到了病房里,穿着一袭鲜绿裙装、涂着艳红口红的方徊来,一步步逼近病床上的顾母,狠狠掐住了顾母的脖子,而虚弱的顾母,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剪刀,狠狠的向着方徊来的心脏扎去……

  一片血泊之中,顾迢浑身冷汗的醒来。

  喘了好一会儿,顾迢才反应过来,此时她好端端躺在肌腿堡的卧室里,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耳边传来林语然均匀的呼吸声。

  怕吵醒林语然,顾迢轻轻的从床上爬起来,悄无声息的走出卧室去,带上了门。

  顾迢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走廊的尽头。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方徊来的单人房间。

  顾迢尝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竟然轻易的打开了。顾迢摸黑进去,打开手机的手电一看,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房间门没锁——因为实在没有必要。

  房间里早已空空如也,方徊来的东西一件不剩,好像她再也不会回来一般。

  顾迢摸索着爬到已经没有床单的床垫上,在左边躺下。

  她让出来的那一片区域,正是方徊来习惯睡的右边。

  顾迢蜷缩着身子,用手指在右侧的床垫上摸索了好一阵,又把手指放到鼻端闻了一闻,露出失望的神色。

  方徊来身上的气息,早已一点不剩了。

  失落的顾迢翻了一个身,仰面向着天花板躺着,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床垫有些不平。

  顾迢觉得这微妙的不平衡感,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可是躺了一会儿,总觉得心里放不下,翻身起来,打开手机电筒照着,抬起了床垫的一角——

  那里居然真的有东西。

  顾迢颤抖着手,把那个被压得扁扁的袋子,翻了出来。

  那竟然是顾迢和方徊来重逢的那一年,方徊来第一次过生r.ì时,顾迢亲手给她织的那条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