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情敌之后-第8章
jav777
1 年前

  沈星迟:“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暗地里做手脚,偷偷改掉别人的订餐。”

  顾钧:“是谁起得头?”

  沈星迟:“是你先把我带到这个破地方关起来的。”

  “那是你……”话到一半,顾钧意识到继续下去可能又会吵起来,主动憋回去,无奈地耸耸肩。他才不稀罕和牙尖嘴利的富二代一般见识。

  沈星迟露出得逞的笑容。

  消停后意识到话题歪得不成样,小少爷略感窘迫,不知从何开口。

  好吧,顾钧笑道:“你梦到什么?”

  沈星迟窝在被子里的手不自觉抠向掌心,太怪了,竟然觉得夜色下顾钧的笑容格外迷人,有种蛊惑人心的意味。而他仿佛是误入有Lamier居住的教堂墓地的一位旅客,怪枝横生,黑鸦杂杂,徘徊其中,喃声入耳,至死不出。

  沈星迟:“是小时候的梦,在梦里你给我递了块手帕。”

  顾钧一时语塞,这让他迅速记起,之前还曾回忆过这件事。

  沈星迟哂笑:“其实小时候我的父母常吵架。他们表面相爱,私底下势如水火,听说两人的婚姻是家族一手促成,没有感情基础。父亲忙于工作,母亲醉心于各种舞会,我父亲常说我长得像母亲,我想他不单单指相貌,品性和血液都会涉及。”

  沈星迟:“我总是一个人在家,我家有个老管家,姓张,对我蛮好,有几次生病全是他在照顾我。可惜他年龄大退休了,职位由儿子继承,儿子性格还没半个老张好,势利眼,只会阿谀奉承讨我父亲欢心。”

  “别说,我小时候会的东西还很多。”说到这他的笑容加了点自豪,“但那有什么用,变好后更没人理我,倒不如调皮捣蛋求得关注多。这个你不用学我,人太容易废了。”

  顾钧:“你现在还可以……”

  沈星迟:“没用,有个比我更厉害的家伙出现,白白挨骂,没意思。”

  顾钧心中了然,那个家伙是他,沈顾两家交好,后代子孙拿来比较是自然不过的事。不用说别人,单指他,耳边塞得赞美多了,偶尔碰见不如的沈星迟,同样会露出高人一等的傲慢。

  顾钧:“后来呢?”

  “后来?”沈星迟换上熟悉的语气,懒洋洋道,“父母年纪大了,反倒变得相敬如宾起来,还打来电话,说在家等我吃饭。我发现他们对我的容忍似乎变强了,当然越发的放肆,毕竟吃喝玩乐游手好闲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哪有不戴的理由?”

  “你真是嘴硬。”顾钧评论。

  “好了,你讲一个秘密,我讲一个秘密,双方扯平,睡觉。”

  他故意说得满不在乎,再度背过身,但发红的耳尖泄露出小少爷的慌张。

  顾钧无声笑笑,低头翻书,借此来消化得到的信息。

  沈星迟第一次和人说心里话,心脏扑通扑通响得彻烈,脸红似火撩,只能尽可能地缩进被子里,如蜗牛缩入壳。背后仍不时有细小声音,沈星迟竖直耳朵谨慎捕捉,听见的全是翻书声。

  沈星迟嘁了声,渐渐的,就着堪比催眠曲的翻书声,逐步睡去。

  *

  一夜好眠无梦。

  阳光刺破窗帘缝隙,照射在眼皮上。

  模糊间听见有人敲门,沈星迟醒来,明晃晃的光芒差点闪瞎人眼,他伸手想遮,手被裹在被子里拉不出来。

  沈星迟蹙着眉半仰起头看,印入的先是一头黑发。他愣住,眨巴了下眼睛。顾钧竟然还在,而且就趴在床前,压住被子。

  在外敲门的佣人扭开门,探进个头,小心翼翼叫道:“沈先生……”

  沈星迟起不来,瞪瞪他,又瞪瞪倒头直睡的顾钧。

  佣人初次遇见这么大场面,手端早点,一时进退两难。

  趴在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

  沈星迟吓了跳,霎时不敢动弹。

  顾钧被动静吵醒,头很痛,错误的睡眠姿势造就一系列连锁反应,手臂发麻,挣扎半会才抬起头,屈压的颈脖发出难耐的痛鸣。

  “顾钧?”沈星迟讪讪道,“你醒了?”

  他看见黑发男人眼睛里满布血丝,心里咯噔一声。

  顾钧反应过来,伸手探向沈星迟的额头,凉的。

  幸好。顾钧拍拍他的肩膀,站起来,疲惫不堪,不想说话,直接走了。

  门口的佣人连忙为顾钧让道。

  沈星迟从床上坐直,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阳光从各个角度投进,斑驳地坠在宽大的后背上,随着动作,一闪又一闪。

  作者有话要说:  [注]Lamier:安徒生童话《野天鹅》中的怪物。

  感谢小天使鲜榨水果汁投喂的地雷*1及营养液*3

  感谢小天使晴朗投喂营养液*4

  感谢小天使惜之渺茫投喂营养液*1

  感谢小天使三世霓殇投喂营养液*1

  么么啾

 

 

第13章 

  沈星迟好像真正安闲下来。

  因为生病,连吃了几天清淡餐,也没有再大喊大叫。

  按时吃药,睡眠充足,饮食合理,病好得很快。

  无病一身轻,沈星迟洗漱完,向窗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下了楼,对还在洗菜的女佣人梅姨打了声招呼:“梅姨,我出去会。”

  声音引得几个佣人一并探头。

  梅姨:“去哪?马上开饭了。”

  沈星迟穿上运动鞋:“就去外面溜达一圈,很快回来。”这些天总躺在床上养病,可憋坏他了。

  沈星迟走后,旁观的几个佣人心照不宣地互看一眼,带着满脸掩盖不住的八卦神色继续投身工作。

  别墅内的佣人保镖全是一体,顾钧照顾沈星迟一晚上的消息当天便传进了每个佣人的耳朵里。事情果然跟他们想的一样,佣人们暗自庆幸,在顾钧离开后没有对沈星迟耍脾气。有钱人的世界总是千变万化,别看顾大少之前那么凶,两个人红着脸随时要拼命,可好起来,恨不得盖同张被。佣人们的心全跟明镜似的,背锅的永远是底层人。

  这不,至从那晚后,顾大少立即解了小少爷的禁,让他在别墅里外到处耍,只要别太过分,说话也温和有礼,一步的退让就是步步的退让,小少爷迟早会原形毕露蹿天钻地。

  能出来的感觉非常好,在房间里晒阳光和外面的感受决然不同,干燥的味道与暖意不断蹿腾,通体舒畅。

  沈星迟记得梅姨的话,没走多远,何况大病初愈,走多了嫌累。在无人无车的柏油路上逛了会,他绕回沙滩。下去时特意脱了鞋,无数沙粒随着动作挤来挤去,痒痒的。沈星迟不断用脚把那些沙挑起来,看着它们随风飞扬,无趣幼稚得像个小孩。玩了一阵,挪到边缘,蔚蓝的海水徐徐涌过,沈星迟站定,遥望远处仅有浅云的天空,亲自面对大自然,很奇妙,觉得压抑许久的心灵瞬间得到解放。不管何时,人类在自然面前总是渺小的。

  沈星迟舔了舔嘴唇,此刻特别想抽烟。这点也神奇,在A市吞云吐雾惯的人,竟然能在海岛上长时间忍住不抽烟不喝酒。沈星迟猛吸了口变潮湿的空气,迫使转移目标。想没用,虽然嘴巴痒,顾钧又不会给他。下意识地砸砸嘴,转过头,看见顾钧住的房间,窗户是紧闭的。

  沈星迟心生一计,谁点得火谁来灭。

  他来到别墅底下,比了下距离,弯下腰从沙滩中捡出小石子,开始往窗户上砸。

  一下又一下,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沈星迟越砸越起劲,按顾钧的性子是绝不会理他——黑发男人猜得中是谁,全别墅哪个敢这么无聊又大胆地砸他的窗户。跟前的石子很快被砸完,跑到远处又挑了一堆石子抱到原地。

  漫无目的地砸了阵,沈星迟转变目标,开始朝一处砸,三次砸中就高兴地想跳,没料到正中红心这么爽。低头数了下剩余的石子,他捡起其中一枚形状最好的,煞有其事地抡抡手臂扭扭脖子,仿佛要干件大事,沈星迟朝前大跨一步,打算扬手一飞——

  始终紧闭的窗户忽然开了,顾钧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

  于是帅气飞石的动作被迫中止,改成僵硬的打招呼,“嗨。”沈星迟尴尬地笑了笑,“你好,顾钧,早啊。”

  “不早了。”顾钧沉声道,“该吃中饭了。”

  沈星迟:“哦是吗?那我赶快回来。”

  他借机开溜,甩手间把手上剩余的石子全部抛弃。

  “沈星迟。”顾钧叫住他,“刚才干嘛一直砸我的窗户?”

  沈星迟眨了眨眼睛:“谁?”

  顾钧笃定:“你。”

  “我?我才没有。”为证清白,他双手展开,摇了摇,“大概是你的错觉吧。”

  说罢,不等顾钧出言,率先离开了沙滩。

  顾钧看着他光着脚丫跑路,急切得连鞋子都忘了拿,嘴角一翘,笑了起来。

  小骗子。

  抛去情敌这个前提,两个人完全有成为最亲密朋友的条件,从小一起长大,学校相同,外出时间全在一起,打群架,拌嘴,野游,度假,成长的每个阶段双方都不留情面地狠踩一脚进来,尽管中途的联系点是顾绾。

  所以他们间会有怎样的变故都不稀奇。

  顾钧下了楼,早溜没影的沈星迟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相搭的脚一翘一翘,没有半点慌张脱逃的模样,伪装得像只满肚子坏水的大尾巴狼。

  说实话,以前他们在一起只会吵架,心平气和下来认识到的沈星迟让顾钧觉得十分新鲜,仿佛每一天每一时刻每一秒都在变化,都在亲自刷新他脑海里原本对于沈星迟的印象。

  走近了,听见小少爷在哼小调,透露着某种虚张声势。

  “你的鞋子拿回来了吗?”

  沈星迟抬头,表情很懵,没料到顾钧会死揪住这个话题不放。

  “什么……”嗓子哑了,他忙咳声,重新说,“什么鞋子?”

  顾钧不再说,心里有种点破沈星迟伪装的快意感。他向厨房说明将中饭送达书房后,转身慢悠悠地上了楼。

  待顾钧走后,沈星迟一改休闲坐定的姿势,脚底的沙粒没完全拍净,咯得难受。什么鞋子?他左张右望,根本没看见,也想不起来。

  顾大少的心思就是难猜,沈星迟默默吐槽,不打算在意,踩着拖鞋往浴室走去。

  *

  书房。

  一忙起来就昏天黑地。

  前几天要处理的事因沈星迟而耽搁,今日一看简直堆如小山。顾钧按了按酸痛的颈脖,合上电脑取下眼镜。窗外夜幕降临,零碎缀着几粒星子。

  思绪稍放松,疯狂工作后的疲惫感急不可耐地涌上来。

  他瘫在转椅上,无意识地转来转去,听转椅发出轻微的嘎嘎声。

  门开了,发出吱呀声响,顾钧停下动作,坐直,抬头望去。

  来的人是沈星迟,嘴里咬住半个苹果,手上端着透明盘子,一只脚已踏了进来。

  “别装了。”因为苹果,说话不清晰,糊成一团,“我看见了。”

  顾钧抿了抿唇,拿过钢笔于手指间转动,分解窘迫:“谁让你进来的?进别人房间难道不该先敲门吗?”

  沈星迟翻了个白眼,用端着盘子的手肘敷衍地推了推门,没等顾钧说话,直接走进来。

  “这是梅姨为你做的兔子苹果。”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还把重要的文件推到一旁。

  顾钧无奈,把文件整理好,以免被水沾湿。瞥了眼所谓的兔子苹果,前面一排精致小巧,分外可爱,红艳艳被切成兔子长耳的苹果皮衬着下面果肉雪白。后面一排,前几个还算能看,只是大小不一肥胖各异,后几个简直是歪七扭八群魔乱舞,堪比鬼画符。

  沈星迟得意洋洋:“喏,后面我做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顾钧瞅了眼丝毫引不起食欲的后半排,转移话题:“为什么要做?”

  沈星迟:“无聊呗,感兴趣,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要不你给我点钱或者给我个手机,我绝对可以玩得更高级。”

  顾钧呵呵一笑,轻描淡写地讲了句:“想得美。”

  沈星迟切了声,咬着苹果继续在顾钧房间里晃悠:“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哎,我怎么觉得这比我房间大啊。”

  顾钧:“你还有什么事吗?”

  沈星迟:“没事不能呆?你工作这么久,该休息下了。”

  他一会摸摸这,摸摸那,还皱起眉高深莫测地观摩书架内摆放的书,最后游荡到床边,弯身按了按,“卧槽。”他道,“这不公平,为什么你的床这么软?”

  不甘心,往上一坐,最后发展成直接躺倒,四肢上下摆动如划水。

  顾钧看不下去,走过去把他提起来。

  “我日。”沈星迟接着抱怨,“真他妈软,又软又大,顾先生,能不能讲一讲道理和公平?我的床就是块破木板,睡久了咯的疼。不信你看,这里还有压出来的青印子。”

  他抓住顾钧的手引导他去摸后背那可能肉眼看不出的青印,顾钧嫌弃地甩开,告诫:“等你什么时候不说脏话,我再考虑。”

  沈星迟:“嘿,弄得你冰清玉洁没讲过似的。”

  顾钧不理会,把他推离大床。

  沈星迟依然不打算走,不知从哪里发现了一张摇椅,嘴咬苹果,双手搬至顾钧对面,书架面前放下,坐好,摇一摇,啃口苹果,对着书肆意评论,不亦乐乎。

  于是,整间房内摇椅转动声、吃苹果的咔呲咔呲声和沈星迟的说话声交相辉映,吵个不停。

  顾钧忍无可忍,就算他是工作狂,这么杂闹的环境下也无法专心地投入工作。

  男人抬眼看向沈星迟。

  背对顾钧的沈星迟似乎感应到,蓦然停下咬苹果的动作,回过头与他对视,乌黑明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顾钧无端看见这模样,本来带着训斥意味的话语忽地说不出口。

  沈星迟:“吵到了?”

  对方如此诚实,顾钧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直接说还是客套敷衍。

  “那也没办法。”沈星迟自己顺台阶下,“我嘴痒得很。”

  顾钧疑惑。

  沈星迟咬下最后点果肉,把果核投进顾钧脚边的垃圾桶内。果核如一道抛物线划过,准中红心。顾钧皱起眉,对他这种皮一下的举动感到些许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