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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陆生。”缘一轻声说道。
白天的奴良组三代目跟晚上的他不太一样, 看起来气质温和, 就好像是涉世未深的学生, 由于稍微有些近视的缘故还带着一个框架眼镜。
但实际上白天的他和晚上的他是一样的，他们是一个人, 昨晚说话语气为人处事的态度方式不同，但是他们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
然而不管是白天的奴良陆生，还是晚上的奴良陆生, 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了缘一极大的帮助，将纯粹的善意放在少年面前任他拿取。
缘一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他默默地在心中记下了奴良组的善意。
这一路上缘一都非常安静, 安静到几乎压抑，他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回到了作为聚集地的寺院。而由于他实力的缘故，他在回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房间，然后敲了敲门。
“谁……缘一，你回来了！”来开门的菜菜子一把抱住黑发少年，眼泪止不住地就流下。
“我回来了。”缘一轻轻地拍了拍浅发少女的后背。
“先让缘一进来吧，菜菜子。”美美子走过来，轻声说道。
“嗯！”菜菜子点点头，拉着缘一的衣服就进来了，美美子在后面探头往外看了看，随后关上了门。
不过其实美美子的这个举动没有什么必要，缘一的感官要比她敏锐得多，他清楚现在周围没有人。
“现在怎么办啊，缘一，夏油大人、夏油大人他……”菜菜子哽咽起来，她揪着缘一的衣服，指节发白。
“现在还没有定论。”缘一看起来冷静得多。
“没错，缘一说得没错，现在还没有定论，”美美子也出声安慰她的姐妹，“说不定夏油大人没事的。”
“我、我……”菜菜子擦了眼泪，声音还是哽咽着。
“我知道。”缘一也伸手轻轻地抹去菜菜子没来得及擦去的泪水。
“叩、叩、叩。”门被敲了三下。
“菜菜子小姐，美美子小姐，”外面是一个不太熟悉的诅咒师的声音，他是来传话的，“早纪小姐让我来叫你们去会议室。”
“知道了，”菜菜子出声回道：“我们这就去。”
“等等，”缘一走过去拉开门，“要去会议室的还有谁？”
“缘一大人，您回来了啊，”诅咒师一脸惊喜，不过还是很快回答了缘一的问题，“早纪小姐的意思是干部都去，不过像我们这种干部以下的就不用了。”
“这样啊。”缘一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
“没有没有，”诅咒师连忙摇头，“那我先去通知其他的干部了，缘一大人您到时候记得和两位小姐一起去参加会议。”
“我知道了。”缘一应了一声，随后关上了门。
“缘一大人回来了啊，真是太好了。”诅咒师长舒了一口气，原本因为夏油杰的消息久久不来而产生的慌乱担忧，因为缘一的出现而平息下来些许，就像有了安心剂一样。
咒术界实力为尊，之前有大半诅咒师是冲着缘一而来的，这句话可不是说笑的。
“但是就算缘一大人回来了，要是夏油大人不在的话，那也……”诅咒师欲言又止，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真是遗憾，难得找到这样一个家大业大不怕敌袭的强大诅咒师团体，才过了几年爽快日子，这下好了，又要重新去当个体户了。
竞争激烈压力大啊，这年头工作真不好干。
会议室。
“缘一回来了啊。”拉鲁看见和少女们一起走进来的黑发少年，语气温和。
“这样的话人就齐了，”早纪点点头，也不说废话，开篇直入主题，“我得到了消息，五条悟杀死了夏油大人。”
“什么！”
“杰他……”拉鲁忽然起身，一脸震惊。
“就是这样，虽然我也不想承认这是事实。”早纪抿抿嘴，暴露了她的心情也不平静的事实。
百鬼夜行，结束了。
“对于大家接下来的去处，我不想管，也无权多管，就这样，散会吧。”早纪拿走了她带来的情报，像阵风一样地离开了会议室。
她是最先走的人，丝毫没有回头的打算。
苍介沉默着，也跟着早纪的脚步离开了。
他们都是跟随着夏油杰所描绘的理想而来到这里的，现在夏油杰既然死了，那他们留在这里的理由也就不复存在了。
“缘一你们呢？”还留在会议室的拉鲁问这三个未成年。
如果说早纪对缘一是敬畏，对菜菜子和美美子是觉得她们两个孩子气的无奈的话，拉鲁对夏油杰一直养大的孩子们倒是还有几分关心。
他是最真心实意贴近夏油杰理想的人，认为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们为他的家人。
“如果是去处的话，拉鲁不用担心，”缘一开口，“我可以带菜菜子美美子去浮世绘町那边住。”
“那边有认识的人吗，也好，”拉鲁叹了口气，“要是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你们也可以联系我。”
“拉鲁再见。”菜菜子轻声说道，美美子也小幅度地挥挥手。
“再见。”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去奴良组那边，可以吗？”
“缘一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菜菜子这样回答。美美子虽然没有出声，但是也在点头。
“好，那我们也走吧。”
没有了夏油杰之后，他们留在寺院也没什么意义，甚至更像是靶子一样，容易被人袭击。
而这个团体本身就是以夏油杰为核心聚集起来的，现在领头人死了，这个诅咒师团体自然也就四分五裂了，走的走，单干的单干，没几天就走的干干净净了。
“缘一和两个小姑娘去浮世绘町了，那边是妖怪组织的领地，再细的情报就查不到了。”五条悟把收集来的近期的情报往桌子上一扔，自己则是大大方方地坐在沙发上，“可惜了，你的那些同伴都跑了哦，杰。”
“那有什么，他们还活着就行。”明面上已经死掉的夏油杰从桌子上拿起情报开始翻阅，“缘一应该是到浮世绘町的奴良组那边去住了，就是悟你说的那个妖怪组织，他们好像认识。虽然我也不清楚缘一是怎么和那些妖怪搞好关系的。”
而且难得的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去过一次之后也对奴良组印象不错。
此时翻阅着情报的黑发青年头发披散着，没有扎他惯常扎的丸子头，也许是因为得到了关于家人们还不错的消息，所以他的心情还算好，眉眼舒展开来，嘴角习惯性地挂着一丝笑意。
“不过有几个刺头还在探听缘一的消息，搞什么啊，他们不是你的下属吗？”
“你是说那几个啊，”夏油杰翻过一页，口吻有些漫不经心，“他们一开始就是冲着缘一来的，不过我拦在中间没让他们接近而已，那些家伙又不是什么好人，会带坏缘一的。”
“听起来也是些烂人啊，的确，”五条悟点点头，“缘一应该也不会喜欢。”
“高层那边什么反应？”夏油杰头也不抬。
“不知道，没打听，就那样吧，”五条悟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包烟，“硝子给你的，她说反正她现在正在戒烟，这些就便宜你了，算给你解闷玩的。”
家入硝子是除了五条悟以外唯一知道夏油杰还活着的人了，毕竟夏油杰当初百鬼夜行被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打出来的伤还是她给治的。
对于这两个外表成熟了但是内心依旧是少年的同级，家入硝子在听完五条悟讲述的关于平行世界的离奇故事以后第一反应就是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利落地用了反转术式治好了夏油杰并让这两个特级麻溜的滚。
“的确是个惊喜，”夏油杰点点头，语气严肃，“不过，悟，有一点你忽略了。”
“什么？”
“这里没有打火机，你和硝子是打算让我生嚼烟草吗？”
“那也不是不可以嘛，”五条悟笑着说了一句，“知道了，下次来给你带一个打火机。”
黑发青年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我提前跟你报备一下哦，杰，缘一最近可能会有点忙。”
“你又要把你自己的任务扔给缘一啊，记得多给点钱，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生活怎么样。”夏油杰别的不担心，就担心这三个未成年会不会过着过着就没钱了。
“知道了，多给的就算生活费对吧？”
“不，多给的算你压榨未成年劳动力的报酬。”夏油杰面无表情。
“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吧，杰，怎么说我也算是缘一的老师吧，教了他不少东西呢。”五条悟摊开手。
“是啊，你还知道你算是他老师啊，悟。”
第76章
“你的打火机没了, 杰。”
五条悟表示自己亲友这句阴阳怪气的话令他一点都不满意，决定另辟蹊径，从侧面进攻夏油杰选手。
“不要紧, 我刚才想起来我的咒灵里面有能用火的。”
黑发青年用着慢条斯理的口吻, 表示自己并不害怕五条悟选手的恐吓，坚持自己的主张和见解。
“还有能用火的吗, 你现场点根烟我看看啊，杰。”五条悟选手起了好奇心, 决定暂停辩论。
夏油杰选手同意了五条悟选手的申请, 于是双方停止辩论。
“怎么，你是小孩子吗，悟？”夏油杰挑眉。
“怎么, 你不行吗, 杰？”五条悟嘴角弯起。
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他们两个说亲友那的确是亲友, 但是这两个内心年龄加起来还没有缘一年龄大的青年闹起来的时候也足够孩子气。
“怎么可能，这就给你看看。”夏油杰打了一个响指, 黑色的雾气蔓延, 咒灵随即出现, 火山头模样的咒灵逐渐清晰。
咒灵操使的术式因为稀有又有几分奇幻色彩, 就像某魔法学院的摄魂术之类的，总是会被披上一次魔幻的外衣。
毕竟这种支配咒灵的术式总是会得到某些人的垂涎——哪怕那些咒灵球在吃起来的时候真的很难吃, 但在看见咒灵操术的效果之后都无关紧要。
火山头的咒灵伸出手，近似于岩浆的火焰从手指流出，却并不曾滴落到地——毕竟若是滴落到地上腐蚀出一个洞的话夏油杰还得自己收拾, 多麻烦。
黑发青年眉眼弯弯，碎发微垂，散落在额前耳边, 像是工笔画细细描绘出来的线条，古典韵味十足。夏油杰手中食指跟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烟，他微微前倾，烟头和火山头咒灵的手指碰上，火星闪过，夏油杰深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吐出，烟雾缭绕。
“你这看起来好久没抽烟了啊，杰。”五条悟稍稍歪头，语气轻松。
“没办法，有未成年一直在，我就没怎么抽。”夏油杰又吸了一口，但没有入肺，而是让白雾慢慢从口中弥漫出来，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让他们吸二手烟可不是好的监护人该做的事情。”
“也是。”五条悟点点头。
不过他对此没什么感触，五条悟又不抽烟，大甜党对于教育孩子方面表示自己没有二手烟这个问题。
“对了，杰，后面我就不怎么来了，”毕竟这么大一只咒术界最强的五条悟，目标实在是太显眼了，“到时候让惠来给你送日用品怎么样？”
“你是在跟我打商量吗？”夏油杰挑眉看向白发青年。
“是啊，毕竟你不是还给惠送过礼物嘛。”五条悟也不否认，“我猜你们之间的气氛应该不会那么紧张。”总要比刚被夏油杰打了个半死的禅院真希要强吧。
“我都行。“夏油杰表示无所谓，“只要那小鬼不会露馅就行。”
“惠有分寸的，这点你放心好啦。”五条悟摆摆手。
五条悟此言非虚。有他保证的伏黑惠的确很有分寸，这种分寸体现在明明伏黑惠在敲开门进来之后已经认出来了夏油杰，但是黑发少年还能绷住一张脸问夏油杰还需要什么。
“方便的话帮我打听一下缘一的情况吧，”夏油杰轻笑了一下，“悟说的话有时候不能全信。”
诚然，夏油杰是相信五条悟，也愿意为了五条悟的计划做出些许牺牲，但是他还是觉得五条悟口中的“没问题”，和他自己理解的“没问题”之间肯定还隔着一招无下限术式的距离。
“好。”伏黑惠抿嘴应声，句式简短，感觉好像能少说就少说的样子，跟他父亲在夏油杰记忆中的印象倒是有些许不同。
他跟他的父亲天与暴君在长相上无人能否认他们两个人的相似，但是从神态，站姿，说话的语调口吻上面还是可以分清楚这两个人的。
夏油杰也有自己的傲气……既然几乎被伏黑甚尔杀死的五条悟都没有迁怒于伏黑惠，那他也不会迁怒于黑发少年。况且伏黑惠还是缘一的朋友。
“咒具缘一给你了吧，用起来感觉怎么样？”
说着这话的青年披散着过肩的黑发，语气温和，眉眼如画，就像是你在街上路过的再温和俊逸不过的青年，不过偏头微微一笑，便能令不少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红了脸。
但是伏黑惠知道，面前的青年不单是他的朋友缘一的监护人，还是这个时代的极恶诅咒师，恶名昭著的咒灵操使。
“很实用，玉犬在它的加强之下更厉害了。”伏黑惠选择实话实说。
坦白来讲，他在第一次听到五条悟笑嘻嘻没什么正形地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伏黑惠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无力和窒息。
平常的时候吊儿郎当也就罢了，谁都知道虽然五条悟为人性格轻佻有时候让人恨得牙痒痒，但是他是整个咒术界公认的最强。所有人都相信他的实力。
可是这次……
伏黑惠是真的很迷茫。他不懂为什么五条悟会选择这样做。他不觉得五条悟是一个会徇私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