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的是一个相当年幼的孩子。
即便是这幅柔弱的样子就杀死了所有鬼么?
产屋敷辉利哉没想到半天都没到就产生了结果。按照规定……
“那么,这次最终选拔通过的人数为一位。队内共分为十个阶级……目前您处在最低阶级「癸」。”
彼方接道:“队里会为您准备队服,量完尺寸后,会将阶级绣在队服上。”
“请到这边来挑选铸刀用的钢材,十到十五天后,您的佩刀就会打造完成了。”
产屋敷家的两个孩子讲了一堆,缘一心中只有一个反应:好麻烦啊。
他以前的日轮刀是直接向紫藤婆婆求取的,他也没有参加过这种选拔,是刚好救了即将被十只鬼围攻的柱后就成了鬼杀队队员。经过一段时间的战绩积累,就成为了柱。
不过,藤袭山里的那些鬼真的很弱。应该是只有吃过一到两个人。但是这个样子安排也非常得有道理……来参选的剑士看起来也不是很强的样子。就算以后是璞玉,现在仍然是石头。
缘一应了一声。
彼方和辉利哉没有说多余的话,让他自行挑选了钢材以后就让他离开了。
不过在填现居住地的时候——“雾狭山。”他报了这个地名。
现在,他和松阳都在雾狭山。
此时的灶门炭治郎,仍在艰苦的训练。
缘一回到雾狭山的时候,对方刚好被鳞泷摔得四脚朝天。
“啊!缘一先生回来了!”炭治郎刚想动弹,就被抽筋疼得面目狰狞。
“嗯。今天幸好是没有太阳的日子呢。”
缘一站在四脚朝天的炭治郎跟前,“水之呼吸修习地怎么样了?”
炭治郎露出了相当为难的表情,“……我感觉……我是不是不太适合水之呼吸。”
差不多料到了。
自从适应了这具身躯以后,缘一将通透重新加于自己身上。从他的视角看来,灶门炭治郎的身体内部与“水”的融洽性怕是没有“火”那么好。
缘一弯下了腰,“你还记得你们家传的……神乐舞吗?”
当年,炭吉将他的日之呼吸用双眼记录下来,并以“神乐舞”的方式将其传递。
炭治郎一愣,“缘一先生怎么会知道——”缘一不言语,给了他一个很淡的笑容。
※
战国。
“你应该多笑笑。”虚对缘一说。这个时候的继国缘一已经被逐出鬼杀队,又恢复了年幼时那可怜的流浪的生活。
“你总是不笑。”
“我总是不知道该什么时候露出微笑……我不知道为什么,兄长一见我的笑,他的血液流动速度救会加快,骨骼收缩的程度也会上升。”
“我是不是不应该笑。”
“不。”虚说,“他肯定是在心动。”
这个不懂情感的小怪物,做出了自以为正确的认定。
缘一懵懂地点了点头,又问:“什么是心动?光是心跳的话,每个人……只要是活着的生物就会心动。”
虚卡了壳,“这两个心动不一样。”
即使是活到现在,这两个也尚未明白世间诸多情感的“小怪物”,也只能通过各自偏狭的想法来将认知补充完整。
所以……
“你多笑笑吧,嗯?”
“喜欢笑的人总会有好结局的。”
※
梦见了那个人。
那个一直缠绕在他的记忆里的女孩。
那个一直没有出现正脸的女孩。
猗窝座只知道那个女孩穿着粉色的和服,漆黑的发髻边上有一朵雪花纹饰。
这些应该是他作为人类时的记忆……
从某一段时间开始,这些老旧的百年之前的记忆就悄悄浮上他的大脑,然后开始侵蚀他。
是谁?
你究竟是谁?
记忆里的女孩无法回答他。
猗窝座穿越过一片荒原,来到了一座村庄。
鬼舞辻无惨对他的部下们一共下达过三条命令。
第一条,寻找青色彼岸花。
第二条,杀死柱。
第三条,找到产屋敷家的本部。
而到现在,他们只在第二条上有所建树。
鬼杀队的柱们更换了一轮又一轮,可却永远没有停止。
猗窝座在村庄前停下来。村庄里人口挺多,现在又是夜晚,夜市开的时候。
他已经来这个村庄探过三次了。
因为一直有情报说这里有柱出没,但直到现在,他连疑似的对象都没有。
猗窝座隐入阴影当中,鬼之眼在人群当中寻找着“柱”的存在。
……
夜市西街。
“师傅!我们已经在这里盘了一个多星期了,还是没有鬼的踪迹啊!搞情报的人是不是弄错了!”蝴蝶忍喊道。
蝴蝶忍,十八岁,目前是虫柱紫藤红花夜的继子。
“别吵,给我忍着!”白发的青年带着身后的两个姑娘穿梭于人群之中,“香奈惠,别把你妹妹丢了。”
蝴蝶香奈惠柔柔地应了一声,“好~”“姐姐!我今年十八了!已经不是会走丢的小孩子了!”忍抗议道。
香奈惠只是笑道:“但是在我心里小忍一直都是小孩子嘛。”
蝴蝶香奈惠,二十岁,目前是虫柱紫藤红花夜的继子。
其实她的实力早就超过了身为师傅的红花夜,但是红花夜这个人太犟了,实在是不肯下位,只好这么不尴不尬地挂在那里。
其实香奈惠早就劝过她师傅退居二线了,但是对方千分不愿意,万分不愿意。
红花夜学习的是虫之呼吸,而他的师傅则是前任虫柱泉绚沙。他天生就是身体不太好,力气不足的孩子,手骨还比同龄人要轻一些。因此,若要成为猎鬼人的话,他只能学习对力量要求不怎么高的虫之呼吸。
但是这个力量不怎么高,也是在能砍断鬼的脖子的程度之上。然而,同红花夜学习虫之呼吸的忍,是身材更加娇小的女性,她的力量甚至连鬼的脑袋都砍不下来。但是她是一个毒剑士,也就是用毒杀鬼。
红花夜还是挺佩服这名继子的创造力的。
和他们两个不一样,香奈惠的身材比一般女性要高大,力量也很充足,因此她选择的是虫之呼吸的上一个层级——花之呼吸。
虫柱和他的继子在人群里搜寻着鬼的身影。
前段时间,情报处十分确定地告诉这里有鬼的踪迹,说不定还是十二鬼月。因此,红花夜带着有柱实力的香奈惠一起前来解决任务。然而到了现在,他们连鬼的一根头发都没有见到。
蝴蝶香奈惠身上的斑斓蝴蝶羽织被风吹了起来。
“照理说我穿得这么艳丽鬼一定会发现我们并且在暗处偷袭我们的。”
“要么我们去个暗处……?”蝴蝶忍提议道。
红花夜脑子一痛——三个人一齐走入了没有人的荒原。月亮高高地挂在天空之上,深色的云雾从它表面飘过。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猎鬼人嗅到了最讨厌的鬼的气息,因而在瞬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有着一头艳丽的粉发的上弦之鬼,出现在荒原之上。
“你们职中,有柱吗?”
对方眼睛里的上弦之叁的字样在月光下异常显眼。
“糟糕!是上弦鬼!”
“师傅!”
难道要迎战吗?
柱虽然能够很轻松地战胜下弦,但是这几百年来从未战胜过上弦之鬼。而上弦六只鬼当中,前三位又和后三位有着天壤之别。
而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上弦之叁。
对方眼里的数字绝对不会骗人。
即使两个继子焦急的话语传来,红花夜也没有发声。
他紧紧地盯着站在他们对面的上弦之叁,一口牙齿,咬得肉质鲜血直流。
“你是鬼。”
他是鬼。
他是鬼。
“猗窝座!!!!”
很多年之前,红花夜遇见了和哥哥走在一起的、穿着道场服的黑头发的猗窝座。
那个时候,谁都当他是个人类。
但是他是鬼。
是可怕的上弦之叁。
还有……医师。
出现在他们家里的,将他的兄长变成鬼的那个,曾经为他们家提供医疗救助的那个男人。
敷屋政江医生。
他也是鬼。
他们周边尽是鬼。
全部都是鬼。
他们都心怀鬼胎。
潜藏了很多年的、很多年的怒火在今夜彻底爆发了,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导致兄长被变成鬼,导致兄长失踪的愤怒全在这里。
他质问道:“我哥哥在哪里!!!”
完全没有想到遇到的家伙会是这个。
啊……没记错的话……
紫藤红花夜。是叫这个名字吗?
遇见了讨厌的家伙。
但是……
“死了。七年之前就死了。不要怀抱多余的天真的想法了,他早就死了。”猗窝座摆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没有改变过的起手势,“多余的话不要说了,来战斗吧。”
术式·展开——巨大的白色雪花在猗窝座身下展开,无数方位在他脑子里排列出来。
“师傅,冷静,不要失去理智。”香奈惠的语气相当坚定,“不要被他带跑了!”
蝴蝶忍正在调整日轮刀里面的紫藤花毒的毒量。
呼呼——呼呼——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
“原来火之神乐舞也能应用到战斗当中吗?”在发现祖传的用来祭祀火神的神乐舞居然能够成为强大的战技之后,炭治郎表示很震惊。
鳞泷问:“从未见过的剑技……这是什么?”
“这是日之呼吸。只不过以神乐舞的形式传递下来了而已。”
“日之呼吸是什么……是像水之呼吸一样的呼吸吗?”炭治郎从未听过这个呼吸,但是眼见着他师傅的脸色一变,他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时候鳞泷左近次来作解释了,“日之呼吸,是所有呼吸的源头。现行的风□□炎岩五大基础呼吸,就是从日之呼吸衍生出来的。但是日之呼吸四百年之前就失传了!”鳞泷的眼睛一眯,视线投向缘一。
炭治郎又有些呆呆地说,“我听爸爸说过!我们家的这支神乐舞是从四百年前开始的!那以前,我们家从来没有过祭祀火神的活动。”
缘一张了张嘴,打算如实相告。然而这时,吉田松阳走到两人当中,将对话中止了。
“那边的村子里打了求救火焰,要去帮忙吗?”
求救火焰,是用于传递“我们需要救援”这个消息的鬼杀队之中的产物。
“那么由我去吧。”缘一站起身来。他的乌鸦在他耳边讲了几句,“我的任务地点似乎就在那里。”
“我和你一起去。”吉田松阳道。
“那么小心一点,不要轻敌。”鳞泷告诫道。
两人赶往任务地点。他们大约花了二十分钟的模样到达那个村子,但是空气重的血腥味来自村外。
于是他们转向了荒原之中。
※
“咳、咳咳……”红花夜一口血卡在喉咙里面。他本身不是特别强大的剑士,在现任的九柱之中他的实力是最差劲的。
香奈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的肩膀被击碎,脸颊已经变形了。
这还是在猗窝座的某个原则之上造成的“轻微伤”。
猗窝座曾经有过一个原则,那就是“不吃女人”。但是现在,他连女人也不怎么杀了。而且这三个人当中,紫藤红花夜是柱,其余两名女性只是普通队员而已。
他的目标只有“柱”。
(怎么办……毒药不够了……)蝴蝶忍暗暗着急。她是力量不足以砍断鬼的脖子,但是却能够用毒杀死鬼的人。但是上弦之鬼与普通鬼不同,对其他鬼有作用的毒对上弦之月一点用处也没有。就算是加大了剂量,也很快就被对方消解掉了。
(我记得曾经的水柱似乎住在这边!救援回来吗?!)
猗窝座停下了手,他如此平静,内心却一片怒涛,“弱小……真是弱小的人。你连身旁的女孩子都比不过,凭借这样的你,也能跻身九柱之内吗?”
猗窝座讨厌,甚至是厌恶弱小的人。在他看来,弱小之人根本没有要活下去的必要。
但是他为什么厌恶弱者呢……猗窝座想不起来。
“我当然知道啊!还要你来说吗?!!”红花夜捂着自己的心口,尖叫道。他不是心痛,他是被对方的拳头打到了心口。对方的力量太大了,那修炼到极致的肉-体,每一次攻击都令剑士们异常苦痛。
骨头断了……
这样子的伤痕是无法用呼吸去治疗的……
不行,至少要让香奈惠和忍离开才行——“弱者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与其质问我,你不如问问自己当时为什么没能救到你哥哥。”
猗窝座现在只要一想起那个人就感到很害怕。自从那位大人穿上了那张皮以后,对方就变了。可怕,令人害怕,他变得喜怒无常,和以往相似却不同。
红花夜动了动嘴唇,“等下我冲过去的时候,赶紧逃。”
他的声音很微弱。
“可是师傅!”
“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你们一定要活下去……我死了也无所谓……请告诉我的家人,我的死是有意义的。”
香奈惠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面对着上弦之叁的他们,看起来竟是如此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