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本来还想要争辩,辛十四娘这尾巴一露出来他当即就是脸色一变,再也不敢乱说话了。这可是祖宗级别的妖怪才能长出的尾巴,他留在这里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姑娘,望姑娘莫要怪罪,只是可否给我宽限一天,我们明天再搬走?”老翁很有眼色说道。
“可以,但是你们莫要吓人了。”辛十四娘警告道,“明明可以不闹出动静,偏偏还要故意吓人。而且越与人烟重的地方有交集,修为就越难上去,望你们多加珍重吧。”
老翁与妻子对视一眼,连忙向辛十四娘道谢,感谢她的指点。
问题解决,辛十四娘来到终爻身后,陪他一起下了楼。
见到他们,耿老爷立马围上去,小声问道:“小老板,那上面的事情可有解决?”
终爻轻笑:“没什么大事,有几只狐妖暂居在这里,知道吓到了主人家以后,就打算明天搬走了。”
“居然是狐妖!”耿老爷连忙抚摸自己小心脏,好不容易缓过来以后,这才庆幸说道,“多亏有小老板啊,只是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小老板今夜在这里待一晚,等到明天他们离开了再走,这报酬我一定会给够的,还望小老板帮帮老夫。”
“耿老爷不必客气,报酬的事另说,只是希望您能为小店多宣传宣传。至于这留下的事情……”终爻指了指辛十四娘,“我这侍女待在这里就可以了,她能力出众,对那些妖物也有压制之法,至于我自己,住在外面还是不太习惯。”
“这……”耿老爷有些迟疑。要说他这心里真有想法,那还是希望留下来的人能是终爻的,要是终爻身边那个看着就很凶的青年留下来更好。毕竟辛十四娘一个小姑娘看着真的没有安全感。但是他也是知道那些高人都有不好的脾气,他要是真的勉强可能反而会惹了终爻生气,于是叹了口气说道:“那就麻烦辛姑娘了。”
“耿老爷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你这宅子保准今晚安安静静的。”辛十四娘笑得眼睛弯弯,看起来讨喜又可爱。就是不像能镇宅的。
不过耿老爷也没有办法了。亲自送走终爻,耿老爷给辛十四娘安排了休息的地方,然后躺在床上望着上方开始发呆。
平时这个时候,楼上应该传来交谈声以及少女的嬉笑声了。黑夜让恐惧更加多了一层,卢姥爷捂着被子翻了个身,又是恐惧又是忍不住想这件事情,越想越害怕。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再仔细一听,却发现今晚那声音居然没有出现。
难道真的被那位辛姑娘给镇住了?耿老爷愣了一会,反应半天,忽然就感觉有些困,继而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鸡鸣,他从床上爬起来。好几夜没睡好了,昨晚居然轻而易举就睡了过去,耿老爷连忙穿上衣服出去找辛十四娘,却见她已经开始在院子里看花,连忙凑上前惊喜说道:“辛姑娘,昨晚那声音真的没有了啊。”
“当然了,而且他们今天中午之前就要搬走了,不会再给你找麻烦了。”辛十四娘握着手腕,轻松说道。
耿老爷其实还是有些担心妖怪会回来报复,但是看辛十四娘他们的态度都是赶走就行,也就不再多言。毕竟人家有人家自己的道理,他若是说什么斩草除根怕才是真的惹了人家小老板的忌讳。
“那真是太好了。”耿老爷笑着说道,“等到中午我就亲自送姑娘回去,再备上谢礼,好好为小老板的店铺宣传一番。”
他们这边的情况正好,却说另一边,耿老爷的侄子耿去病被送回家以后不久却得了癔症,嘴里絮絮叨叨不知道念叨着什么,时不时就傻笑一下,偶尔被人叫的清醒了。不一会就又盯着一处地方发呆。
他这毛病是去了耿老爷家里才有的。耿去病妻子捧着自己的大肚子,拿着热毛巾一边帮耿生擦脸,一边唉声叹气。
丫鬟端着脸盆说道:“听说老爷家里有妖怪,前两天就是找人去除妖的,姑爷怕是在那里撞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不如我们去找找老爷,让那位据说驱了邪的老板也给姑爷治治?”
按道理耿夫人是不愿意去求别人的,只是如今丈夫成了这个样子,她叹了口,扶着丫鬟站起来说道:“准备点礼物,我们过去看看。”
待到她离开,躺在地上的耿去病忽然睁开了眼睛,从床上爬起来以后迅速向着家里不远处的林子走去,嘴里还不时“青凤青凤”地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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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爻前两日刚送走了耿老爷,却不想他又过来拜访。
终爻放下手里的书籍,起身向外面走去,就看到耿老爷带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走了进来,为难说道:“小老板,老头子我又过来打扰你了。”
“哪里的话,我还要耿老爷替我的小店做宣传,近来生意多了许多呢。”终爻笑着说道。就是这名声似乎跑偏了,明明开的是当铺,偏偏还多了个帮人除妖的生意。而且那些人看起来似乎是深信不疑,自己家里有只鸡被黄鼠狼偷了都怀疑是妖怪作祟。
好在辛十四娘过去解决了几桩,才将这莫名升起来的除妖热情给压了下去。
“小老板不知道啊,自打你们上次帮我赶走那狐妖以后,家里顿时安生了许多,我也将家口全都接回了主宅,可不想我家的问题解决了,我那侄儿却出了事情。”
“哦?”终爻疑惑。他对耿老爷那个侄儿还有些印象,当然不是好的一方面。那人一见面就盯着辛十四娘不放,一副眼珠子恨不得扒拉在辛十四娘身上的样子,仔细想去实在有些恶心。他还记得当日是耿老爷亲自将人送走的,结果现在那个耿去病却出事了?
“唉,小老板你是不清楚啊。”耿老爷说道,“我那侄儿回去没几天,忽然发了癔症,整个人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整个人就像是疯癫了一样,我这侄媳妇不容易,看到丈夫这个样子挺着个大肚子就过来找我了,那我不能放着他们不管啊,自然要过来求求您,看看究竟是什么怎么回事了。”
辛十四娘小声嘀咕:“妻子挺着个大肚子,还有心思拈花惹草,盯着别人发花痴,怪不得会癔症呢?”
她这声音其实也不小。耿老爷听了,尴尬地抹了一下脑门上的汗,却也不敢顶嘴得罪她。肉眼可见这位辛姑娘是有本事的,更何况人家说得也是实话。
耿夫人脸色僵了一下,神情略显黯淡。
“十四娘!”终爻扬声说了一句,却没有丝毫责怪,只是对耿老爷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过去看一下吧。”
“那真是太好了。”耿老爷当即高兴起来,恭敬地迎着终爻往耿去病家里走。
辛十四娘看了一眼大肚子的耿夫人,上前扶着她。
“谢谢姑娘。”耿夫人说道。
“不客气。”辛十四娘笑了笑,忽然眉头皱下来,鼻子轻嗅了一下。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很淡,但确实从耿夫人身上传来,是那天那群狐妖的味道。应该是其中一个,不然她也不会对不上号。
这味道的来源不是耿夫人,辛十四娘眼里看她就是个普通人类,那么就是耿去病身上了。
当初那几只狐狸明明答应他搬走了,结果却还和耿去病有了关系。这阳奉阴违的,辛十四娘神情严肃下来。等到了耿去病家门口,他松开了耿夫人,来到终爻身旁将自己察觉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是这样啊?”终爻听完话站直身子,对着好奇盯着他们对话的两人说道,“我家侍女有了点线索了,耿夫人,带我们去你丈夫那里看看吧。”
没想到这位居然这么厉害!耿夫人惊喜不已,连忙推开家门,结果一看屋内,哪还有自己丈夫的身影,那床铺上空空如也,连个活人影都没有。
耿夫人心里一急,忍不住哭了出来。
“唉你先别哭啊?”辛十四娘绕着他说道,“我们这就过去帮你找丈夫,我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真的吗?”耿夫人握住她的手腕,激动说道,“那可不可以带上我?”
辛十四娘去看终爻,见终爻点了头,这才犹疑着说道:“也不是不可以,那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终爻问:“耿老爷呢?”
耿老爷连忙道:“我也一起去。”不是他想去,而是终爻走了以后这里就剩他一个人,他更加慌了。这么想着,耿老爷对这个侄儿越发不喜起来。
没准真像是辛姑娘说得那样,妻子怀孕的时候沉迷女色,这才犯了癔症。
跟着辛十四娘的指引,众人一同赶向森林深处,越往里面,妖气越发浓郁。眼看着到了妖气的源头,辛十四娘说道:“你们躲在我和小老板后边,尤其是耿夫人,你怀着孩子,行动小心一点。”
耿老爷当即跑到终爻身后躲了起来。
终爻耳朵一动,抬手说道:“不对劲。”
在那妖物本该存在的地方,却传来打斗声,隐隐间还有极为正统的道家真气。
“有人先我们找到妖怪了,过去看看。”终爻大步向战斗中心的位置走去,等到穿过一片树林,终于看清了前面的情况。
只见一个秃头瘸腿手中拿着铁拐的男人正指着耿去病,耿去病身后则躲着一个嘴角吐出鲜血的漂亮女子。
“夫君!”耿夫人冲上去就要抓住耿去病,却被辛十四娘一把拦住。
“你等会,小心他们伤了你。”辛十四娘说完,冲着那铁拐乞丐说道,“李大仙人,您这是干什么呢?”
“哦,这不是辛姑娘吗?”李玄收回铁拐,目光往后一找,果然看见了终爻,连忙双拳一握,说道,“小老板。”
他这尊敬的模样让耿老爷不由更加侧目,对终爻地位认知又往上拔高了一层。
“你这是在干什么?”看起来是打不起来了,终爻上前问道。
“小老板有所不知,我从蓬莱出来,游历各处,前段时间找了位名叫钟离权的同伴,帮他入了道门,听说小老板也搬到了这边,便想来拜访拜访你,却不想看到妖孽作乱,蒙骗人心。”
不待其他人说道,耿去病急忙反驳道:“你这疯道士莫要胡说,青凤不是妖孽,她也没有迷惑我,我与她是两情相悦,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耿去病妻子脸色一白,捂着骨肚子神情黯淡。
辛十四娘脸色差极了:“你这个男人好没有良心,你妻子见你犯了癔症,挺着大肚子过来找你,结果你看见你妻子这样不心疼她不说,反倒去心疼迷惑你的人。”
“都说了青凤没有迷惑我,你们为何还要咄咄逼人。我的妻子身体健康,可青凤就快要被你们杀死了。还有你……”耿去病指着辛十四娘,质问道,“青凤已经给我说了,你与她同为妖类,还都是狐族,甚至能力都可以成为她的长辈了,为何要对她赶尽杀绝呢?”
这位辛姑娘居然也是只狐狸?耿老爷悄悄看了一眼辛十四娘,心里略有些忐忑。他这是进了妖怪窝了?
“我对她赶尽杀绝?”辛十四娘挑眉,“你这是病得更严重了?她扰乱人家住宅,我就让他们搬走,是她跟你纠缠才遇到了李大仙的,要不是我们赶到,李大仙可饶不了她。”
第53章
李玄在一边帮腔:“你们还干过这种事情?”
青凤连忙给自己解释:“我与阿叔没有害过任何人, 与耿公子在一起也是因为与他真心相爱。”
耿去病也帮腔道:“没错,我与青凤是真心相爱的,她绝对不会害我。”
“小子无知, 你可知这种小妖不懂控制自己妖力,与她接触过密,会损耗你的寿命。”李玄苦口婆心, “若只因一时美色就做了错事, 误了自己岂不是可惜?”
“那她呢?”耿去病不服地指着辛十四娘,“青凤就得待于山林,她为何可以随意行走。”
“她一个小妖怎能与辛姑娘比?”李玄诧异,“辛姑娘已经是半步踏入仙途,从未害人, 身边更有小老板作为后盾,绝对不会害到人。”
耿老爷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无论哪种说法, 但凡说沾点仙气, 那总能让人联想不到坏事上去的。
“那他既然能让辛十四娘不害人,为何就不能让青凤也不能伤害人呢?”耿去病指向终爻。
李玄心中一惊,连忙挡在他的指头前面,不让他对终爻无礼:“我好心劝你, 你却不识好歹, 反而对小老板无礼, 真是不可理喻。这妖怪既然没有害人,我不伤她, 只是你们莫要再一起害人害己了便是。”
“我不同意。”耿去病怎么都说不通,抱着青凤不放,对终爻颐指气使,“你不是很厉害吗?帮帮我和青凤, 我会付钱的。”
好久没人这幅态度和自己说话了,终爻稀奇不已,也不和他生气,平静说道:“我不和不喜欢的人做生意,也不会随意多管闲事,今日是你的妻子请我过来的,若是她不需要我给家里除妖,那么我也就不管你们了。”
李玄知道他这是不悦了。小老板都直接说不喜欢了,看起来这个耿去病他也没有帮忙的必要了。他干有帮人之心,可是人家不接受,他要是勉强反而连小老板都得罪了,这么一想,李玄也撒手不管了。
耿去病连忙看向自己妻子。
耿夫人摸着肚子神情的漠然,半晌,她嘶哑着喉咙问道:“这位姑娘留下来,会伤到我的孩子吗?”
终爻道:“当然不会,只要不与她有亲密接触,或者说只有行房事之人才会。”
耿去病吞了口唾沫,却沉溺于美色,只以为他是骗自己。
耿夫人说道:“那我同意,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耿去病脸上喜悦:“夫人有要求说了便是。”
耿夫人:“我不想与这位姑娘有过多接触。家里的钱财由我掌管。”
耿去病说道:“当然,青凤平日与我在一起就是了。其他的全权交给你。”
“还有就是,既然姑娘是为了夫君来的,那么自然是夫君去哪他去哪,夫君不在了,就要早早离开。姑娘敢发誓吗?”
青凤看了一眼耿去病,缩在他怀里羞涩点头。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下来。终爻和耿去病这一伙人分别,回去的路上,辛十四娘不满意说道:“什么啊,耿夫人也太好说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