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吧,你只是在找借口杀死远坂时辰,你嫉妒他,嫉妒远坂时辰的天赋和财产,嫉妒远坂葵对他的忠贞,嫉妒他拥有两个乖巧的女儿。”言峰绮礼简直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既觉得引诱间桐雁夜的自己肮脏不堪,又体会到这种不堪之下无与伦比的快乐。
“哈哈。”他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两声,“忘了告诉你,远坂家的长子找回来了,你知道的那个。”
“什么?”间桐雁夜似乎怔住了一般反问。
“当年是你带着他出去玩把他弄丢了?他那么喜欢你,你却没有保护好他,是不是?”言峰绮礼紧握住胸前的十字架,银质的四角扎得手心生疼,可愉悦没有分毫减少,“你为什么要私自带远坂冬出去?是不是因为……”
“他长得像葵,你太想让她属于你了?”
“闭嘴!闭嘴!berserker!呕————”
耳机里传来间桐雁夜呕吐的声,有什么落到地上,发出粘腻又恶心的软体动物爬行的声音。
言峰绮礼对此等景象无动于衷,他闻着那股腥臭混合这虫豸体|液的血腥味,继续说道:“可惜了,他们永远都不会属于你,远坂时辰计划圣杯战争过后将远坂冬过继给英国时钟塔的一个lord,让他继承刻印——植物系的尤米那家族,以时辰的手段和作为魔术师的原则,他根本不会打听尤米那的家族魔术。”
“你知道如果远坂冬过去会经历什么吗?”言峰绮礼微微弯腰,凑到间桐雁夜耳边,宛如恶魔低语,“和樱差不多,他长得和葵可真像啊,被植物缠绕时一定会哭的,那些东西甚至会在他的体内植种,魔术回路占比80%以上的他是最好的养料。葵不属于你,远坂冬也是,可如果你杀了远坂时辰……
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对吗?冬,凛,小樱都会感谢你,他们会叫你——爸爸。”
远坂冬这里能清晰地听到间桐雁夜哽咽的哭泣声,他几乎能想到男人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脸,他内心深处最肮脏丑陋的欲望被神父翻出来,一字一句,血淋淋地剖析。
结束录音,悠长的口哨变幻了一个音节再次吹响,远坂冬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那只小黑猫。
不应该的,圣堂教会离间桐家不远。
“我想你该不会是在找它吧?”言峰绮礼手中提着黑猫的后颈,小猫在他手里无能地蹬动腿脚,发出可怜兮兮的叫声。
远坂冬瞳孔一缩,“把它给我!”
“偷听可是不是好孩子做出的事情,这个,我就没收了。”神父食指一勾,系在猫颈上的窃听器就被取下,他掷在地上,狠狠踩碎。
没看到意料中少年颓丧的表情,好像比起这个存储有“罪证”的设备,他更加关心这只猫。
眼看着言峰绮礼还想做什么,远坂冬伸手一挥,也不管吉尔伽美什本人就在旁边,王之财宝展开,“再说一次,把他给我。”
“我还不至于对一只猫怎么样。”言峰绮礼松手,比起这个少年,站在他身后的英雄王更让人忌惮,说到底,英雄王会站在人身后已经是一件奇事。
这位可是仅仅因为别人比他站的高就要动怒的王者。
小黑猫跌跌撞撞跑过来,被收起宝具蹲下的远坂冬抱起,它委屈极了,在他怀里磨蹭着,小声叫唤。
“要跟我走吗?”
“喵呜~”黑猫奶兮兮地撒娇。
“好吧,那我们得先去宠物医院打疫苗做驱虫,让我康康你的性别。”远坂冬揉了两把黑猫的耳朵,然后伸出手在小黑猫猝不及防之下扒开他的后腿,“哦,公的。”
猫猫:???
喵嗷嗷嗷!骂人。
“没事,不阉你。”远坂冬将卑劣的神父无视地彻底,连英雄王都只得到了一个眼神,他抱着新得到的小猫咪慢悠悠地往宠物医院晃,反正这戏演不下去了,干脆摊牌吧。
他看着满仓库的库丘林,决定用一个,“库丘林,你去看看埃尔梅罗二世那边如何了,有必要的话帮一把。”蓝色的枪兵在现世显现,远坂冬欣赏了一下他奇怪的蓝色铠甲和八块腹肌,“麻烦你了。”
“乐意为您效劳master。”库丘林似乎对自己一降临就获得重用而高兴,灵子化消失。
远坂冬再次看向沉默的吉尔伽美什,“如你所见,我并不缺从者,我会想办法让父亲不参加最后的决战,archer(弓兵)具有单独行动能力,你可以自己参加决战,如果魔力不够,我可以给你。”
“你想怎么给我。”吉尔伽美什没表现出一点被远坂冬震惊到的意思,甚至好心情地倚在路灯下问:“补魔?”
第14章
补魔是什么?补充魔力吗?这有什么好特意强调。
“是。”他肯定道,然后看到吉尔伽美什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瞬,看上去对他的肯定有些难以置信。
“埃尔梅罗二世说我更适合使用大源魔术。”远坂冬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小颗蓝宝石,“虽然令咒也可以补魔,但你并非我的从者,不过远坂家魔术的本质其实就是用宝石储存自身的魔力,在需要的时候使用,现在我不需要了,给你。”
远坂冬一本正经地将蓝宝石递给吉尔伽美什,这颗宝石只有指节大小,因为远坂冬魔力的纯度够高,这一颗维持英雄王一天的行动能力没问题,但如果要动用宝具就不行了。
吉尔伽美什握着宝石陷入沉思,头一次开始反思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有点不太对,不,也许是在恩奇都身边,他自然会有意识的反思自己,这好像已经成为习惯。
远坂冬尚且稚嫩的脸颊还未褪去婴儿肥,时至深夜,现在的他虽然强打精神,但也极为困倦,令人不由自主地担心他会不会在下一瞬间睡着。
少年根本不知道英雄王意指的补魔为何物,只是耿直又直接的把储存好的魔力送出。
“剩下的都在远坂家的魔术工坊,正好我现在要回去一趟,您要一起吗?”远坂冬盲猜吉尔伽美什不会想要同行,说了句客气话。
“当然可以,你的请求王准许了!”
远坂冬:???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请求你同行了?我只是客气一下明白吗!
算了,一起就一起吧。
远坂冬回到远坂府邸的时候,看到远坂时辰坐在面对着大门的椅子上小憩,那张和父亲一模一样的面孔上满是疲惫。
“冬!”远坂时辰站起来,疲惫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走到远坂冬面前,高举起手,但看着儿子的脸,责备之心又缩了回去。
最终高高落下的手只是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不要再一声不吭跑出去。”
听起来倒是爱子的父亲才会说的话,可无论怎么想,远坂冬都不觉得他是爱孩子的父亲。
“您是怕我离开之后,您和英国时钟塔的尤米那家族不好交代?”远坂冬讥讽道。
远坂时辰的动作一顿,“你知道了。”
“当然,我还知道了间桐家的事。”远坂冬退开一步,躲开远坂时辰的爱|抚,“我不明白,魔术就如此重要?值得您牺牲三个孩子?”
“你们没有选择的机会,是魔术选择了你们。”
远坂时辰坐回椅子,疲惫地闭上眼,“你和樱的魔术回路都很优秀,其中你是我最优秀的孩子,魔术回路遍布全身,这是奇迹,是远坂家的馈赠,如果不是你走失,我根本不会选定凛成为继承人,也不会让葵生下小樱。”
“可这不是你要将我们过继的理由。”
“是,其实想让你们成为继承人只是一个方面。”远坂时辰疲惫叹息,看向窗外,月色的清辉洒在庭院中,形成一幅虚伪的美好景象。
“正因为你们天赋极高,才必须要继承刻印,必须要学习,因为魔性会吸引魔性,如果不加以引导放任自流,身上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最终还是会走上学习魔术的道路。”
“魔性会吸引魔性?”
“作为父亲,我不能看着小樱和你经受那种痛苦,与之相比,我和葵都能承受失去你们的痛苦,况且,能参加圣杯战争确实是一件幸事。”此时的远坂时辰身上才体现出作为一个一家之主的无奈来,“所以,对不起,冬。”
“嗤。”远坂冬嗤笑一声,拿出保存了间桐和言峰绮礼对话的手机,“可你并不知晓你的孩子在别的家族会经历怎样的痛苦,并不是所有魔术师都像您一样正派,父亲。”
远坂时辰想要反驳儿子的嘲讽,却发现事到如今说不出一句话来。
言峰绮礼的声音从播放器里传出——
“……看看你现在的狼狈模样,怎么和远坂的家主相比,也怪不得当初与你青梅竹马的葵选择了时辰…………”
远坂时辰的脸色迅速沉下去,当听到樱的遭遇和尤米那家族的魔术时他开始捂着嘴干呕起来。
小樱刚送去间桐家时候才五岁!
间桐脏砚那个畜生!
旁人可能听不懂刻印虫是什么,但身为家主的他很清楚那是怎么样一种东西,是一种寄居在身体里吸食生命力的东西,一种可以向术者传送寄主生命力的下级使魔。
间桐脏砚想要继承人的话语实际是在骗他,他不过是想要一个延续自身生命的工具罢了。
他已经将小樱送走,现在居然还要让冬也在体会一次那样的痛苦?
没有人能比亲身父母更爱自己的孩子,远坂时辰现在才意识到这点。
圣杯战争还在进行之中,是先将圣杯战争放在首位,还是去间桐家将小樱带出来?
远坂时辰这一次没有犹豫,他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冬,好好呆在家里,我去接小樱回来。”
还不是没救。
远坂冬也松了口气,他真的不想算计父亲,如果到这种地步他都执着于圣杯战争,那这个父亲……
“我知道您担心圣杯战争的事情,事实上……”远坂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趁着远坂时臣心理防线较低的现在说出圣杯的真相。
“圣杯早已被污染了,御三家仅有您一人还在遵守游戏规则,第三次圣杯战争时爱因兹贝伦违规召唤,此世之恶污染了圣杯,它或许能帮助您到达根源,但是冬木市也很有可能会被污染。”
“你是说……”
“普通人会遭殃,父亲,这不符合远坂家的理念吧?”
人类能力有限,却往往有本身承受能力之外的庞大愿望,如果人能控制愿望,那么则称其为理想。
若是人自身不能达成的空想,就会将这些空想寄托在寄托在奇迹上,比如圣杯。
魔术的存在本来就是奇迹,拥有奇迹眷顾的人本身更容易被“奇迹”蛊惑,他们依赖于奇迹,渐渐不再相信自己,于是开始追求更大的奇迹。
枉顾他人性命。
“冬。”远坂时辰蹲下,仰头看向远坂冬,有传言说魔术师在自己最巅峰的时期生下的那名子嗣,将会得到超越其父亲的天赋,冬就是他在那时候与葵生下的孩子。
这不仅是他与葵感情的证明,也是他未来的骄傲,哪怕走失了一段时间,这一点仍然不曾改变。
远坂时辰轻轻抱住他,“我的孩子,谢谢,你有独当一面的资格,一起去把小樱接回来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背上的两条令咒,今天也许会用掉一条,但出于魔术师谨慎的个性,最好还是保留一条。
远坂时辰心中仍有微小的期待——万一呢?万一圣杯仍然可以抵达根源呢?
“喵呜~喵嗷嗷喵喵!”被冷落的小黑猫蹲在远坂冬脚边狂蹭。
“哦,对了父亲,我想养它。”远坂冬支着黑猫的前足提起来,小黑猫睁着黄眼珠看着远坂时辰,特别乖巧地叫了一声。
“这……”
“如果您不同意,那我可以和它一起搬出去住。”
远坂时辰:????
“没事,我很喜欢它,走吧。”
他开始思考儿子是恩赐与骄傲的那一番言论,并且反思为什么孩子早早进入了叛逆期,难道说是独自在外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繁杂的想法直到到达间桐家都没能停止,直到间桐脏砚拄着拐杖来到他面前。
“是什么让你想起了我这个老头子,时辰。”
“我来接樱回去。”远坂时辰紧握住手中的文明杖,这柄文明杖顶端的红宝石倾注了他一生的魔术心血。
“出尔反尔可不是远坂家的风格,时辰,不要让远坂家的名声蒙羞啊。”间桐脏砚的视线落在远坂冬的身上,少年清隽的身姿映在昏黄的瞳孔中。
那是一具怎样完美的躯壳?简直如同神造之人一般。
为何远坂时辰就能如此好运?能获得如此优秀的后代,而他间桐却只能得到血脉越来越稀薄甚至没有魔术天赋的继承者。
“莫非你比起儿子更喜爱女儿,想要用他来换?这也不是不行。”
间桐脏砚不知想到什么,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打开间桐家的大门,而是走到门前对着远坂冬笑起来,“来,孩子,让我看看。”
老人枯瘦的手从铁栏杆的空隙之间伸出,深陷的眼窝中露出矍铄的精光,远坂冬能闻到他身上难闻的腐败气味,这对嗅觉灵敏的他来说是种折磨。
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啪——”文明杖伸出,顶端的宝石一点,一道小结界出现在间桐脏砚和远坂冬之间隔开二人。
“间桐脏砚,你没有遵守当年的诺言,出尔反尔的是你,借着需要继承人的名义从我手中骗走远坂樱,却用于为自己续命的也是你。”远坂时辰光是站在他面前讲话都需要强忍住极大的怒火,“事到如今,还想觊觎我的儿子?”
“你知道了?”间桐脏砚笑了起来,他那颗在月光下反光的秃头显出一种诡异的油滑。
身材枯瘦干瘪,秃头,驼背,腐尸气味。
这一切的一切给远坂冬非同一般的既视感,他甚至想到了上辈子看过的儿童文学——哈利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