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地走在街上,五味陈杂,不明白王叔为何对我如此照顾,而我能做的也许就只能是不让他失望了。我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一定要知恩图报。
想到还需要要买点日用品,我便来到建行自助银行。插入卡,输入密码,选择查询。然后选择交易,可是我的手指却突然僵硬在空中,真个身体也仿佛静止下来。我以为看错了,赶紧揉揉眼睛,睁大瞳孔仔细看了看。
没错,里面就是完完整整的十万元。
我赶紧再打回去:“妈,你说你把钱取了吗?”
“是啊。”
“取了多少?”
“十万都取了,老家只有邮政,所以取出来……”
“你什么时候取的?”
“半个月了吧,思源,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没事,没事。我挂了啊,你好好看病。”
我的心里仿佛砸下来一块石头,堵的慌,这是怎么了?难道我还真见着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呢?
站在平安大厦的门前,我呼着气抬头看那一片蓝天,看到一片矗立的楼群,无不在诉说着我的渺小。脑袋里轰轰的,杂乱无章。
二十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是对我这样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而言。
茫无目的地走着,渐渐地又上了江堤。
清风凛冽,滑过江边那些被伐去枝干的柳树,隐隐觉着有些颤颤巍巍。那长江之水似乎也卷缩了身子,平静的东去。
我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仔细的琢磨这个事儿。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为何我的性格突然变得如此落寞。
我站在江堤的高处,眺望这个没有草长莺飞的城市,噪杂的车水马龙,没有乡里那种遥隔世俗的寂静。我看见了那两栋高大的办公楼,不知此刻是否他也会站在窗前眺望着我的方向?往下,我看见了那拔地而起的建筑,已经开始在那片区域露出头角,不知那瞿海宾是否还在那里。
想到瞿海宾我突然一个激灵,也跟着打了一个寒战。
我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吓了一跳,瞿海宾是什么人呐,他会做这样的事儿?
我赶紧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犹豫良久,还是放下了。走了几步,感觉心里跟猫挠似的,又忍不住拨通了那个不想听见的声音。
一阵彩铃过后,传来那个浑厚戏虐的声音:“小兔崽子,这么快就想我了?”
“少自作多情。”
“你在哪?”
“关你屁事儿!瞿海宾我问你,你是不是看过我的东西?”
我几乎是吼着,而瞿海宾却慢条斯理的说着:“没错,我都看了,你手机里的电话我也翻了,所以你最好听话一点,不然……”
“你混蛋!”我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面前一棵柳庄上,震的我往后退了一步。
“呃,对了,我还看过一样东西。”
“啥?”
“你全身上下我都看遍了,就是没手感……”
“瞿海宾……”我气的快吐血了,这一嗓子吼出来,吓得远处的行人都投来疑惑好奇的目光。我狠狠咬着嘴唇,让自己稍微平复一点,感觉胸腔里已经充满了血气。
“姓瞿的,你给我等着,我不扒你一层皮我就不是明思源。我最后问你,那十万块钱是不是你干的?”
“小子,你最好别激怒我。”
“死胖子,禽兽,你不是人……”我也顾不得旁人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了,撒开嗓子一通大骂。
瞿海宾也被我一通骂火气了,一嗓子吼了回来:“是又怎么样?”转而他又压低声音:“只要你回来,我还可以给你。”
我感觉血气要到嗓子眼了:“瞿海宾,你给我出来,我要见你。”
“我忙的紧,没空见你。想见我就来×××。”
来到建行,看着取出来那一堆的毛主席,我傻眼了,使劲咽了咽口水,赶紧找个袋子抱起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约莫半个小时,车在江岸区一个商业中心停下。
下车四处一看,都是商业大楼,正在寻思间,就见南面两栋高楼挺拔而立,两楼中间接连一栋8层带欧式的环形建筑。三楼环扣,都是一色的清光泠泠,正中环形大楼中心,四个大字穹劲有力。
我看得呆呆的,想不到这个瞿海宾这么大的能耐,三栋楼看来律属一个集团。
透过正中旋转大门,里面西西索索人影走动,都是清一色的西装革履,精神抖擞。我慢慢走进去,只见这里宽大明亮,色彩浓丽,各处都是造型精美,呈现一种张扬的立体效果。
无不显示着它的雍容华贵。
我心里那种愤懑和怨恨被这局面狠狠的给震了回去。
我终于知道了他的自信来自于哪里,我根本掰不动他,他伸个指头都能把我摁死,所以他才那么跋扈蛮横。
“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一个职业西服的短发女生问我,那笑容,那声音,还真是职业。
“我要见瞿海宾。”我狠狠的抛出一句话,如同一个复仇者叫着仇人的名讳。
“见董事长?”那女孩一脸惊奇,“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掏出手机拨通瞿海宾的电话。
“瞿海宾,你给我下来。”我这一声把刚才那女的吓了脸部僵硬了半天。
“右拐,有电梯,上6楼。”说完挂了。
径直上了6楼,看到这里的规模和格局不禁再次深深的震撼了我。同样是清一色的办公系统和西装革履,一个高挑亮丽的女人把我领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前,按响了门铃,听到瞿海宾的声音传来便微笑着示意我进去,然后带上门离开。
我感觉像是进了一个宫殿,无处下脚。放眼尽是雍容奢华的装饰,精美的布局,柔软的地毯,清香的空气,绿意怏然的衬式。里面的这种奢侈是无法比拟的,精致的盆景,茶几,沙发,相互围绕,竟然还有一个色彩斑斓的鱼缸,色彩斑斓的游鱼。跟王玺那里的套路差不多,只是这里更显得华贵,宽阔。同样也有两个深黑色的书架,漆着深褐色的办公桌。
而此时的瞿海宾就半躺半坐的在那老板椅上,摇晃着一双深邃而戏虐的眼神望着我的窘态。他没穿外套,西服挂在背后,蓝斜纹的领带自然躺在胸前白净的衬衣上,双手交叉放在自己微微凸出的肚子上,双脚惫懒的伸直,露出下面那罪恶的饱满。在他身后是明亮的落地窗,窗后是这个城市的风光。
我竟然一下找不到了刚才那种咆哮恼怒的感觉,仿佛在进入这里的过程中洗涤掉了我的仇恨。
“愣着干嘛?过来!”这声音让我清醒了不少,于是我佯装气愤的几步走过去,把装钱的袋子往那桌上一丢。
“瞿海宾,你的钱你收回去。不要以为你有钱就跟自己是大爷似的。”我翻了几个白眼。
瞿海宾微微咧嘴一笑,身子往前一倾,我立马就被揪了过去,靠在他的身边。碰到了他那短硬的黑发,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和成熟男性气息。我赶紧站直身子,推开那双手:“死胖子,你想干嘛?”
他扯着我的衣服,我只能用双手紧紧推着他那宽厚结实的胸膛,以免被他拉了过去。心里却急了。
“你先才惹恼了我,得受点惩罚!”瞿海宾一使劲,我便顺势倒了过去,上半身贴在他的胸前。
我又急又气,手慌乱的扑腾着,一只手捏到了他那柔软细腻的肚子,隔着衬衣传来暖暖的温度。
“死胖子,你放开我……”我犹自做着无谓的挣扎,此刻也没了那种怨恨,只有想逃离的迫切。
瞿海宾却不理会我的叫嚷,伸出手来,捞起我两个胳膊,用力往上一提,我便完全贴在了他的身上,浓浓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在瞿海宾那近乎疯狂的掠夺中,我一遍又一遍的迷失了自己。整个身体都在慢慢晕染上他的味道。感受到口里的游走甘甜,身体的战栗起伏,还有瞿海宾那紧紧搂住我的双臂。身下那柔软细腻的肉感,还有那的扎的微疼的胡茬,无不在挑拨着我的心里防线。我闭上眼睛,任他的呼吸在我脸上游走,双手忍不住紧紧抓住那粗大的胳膊。
过了很久,感觉瞿海宾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然后一把撑起我的上身,一双眼睛定定的瞪着我,里面似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我看着这一张成熟魅力的脸,看到脸后的面的落地窗户外有一片无限延伸的天际。
“思源,你让我的心里很乱……”
听到那嘶哑般的嗓音,感受到身下一个坚挺的姿势,我一下从迷糊之中清醒过来……
逃也似的离开这栋辉煌的大楼,直到跑的没有了力气我才停下来,呼呼的喘着粗气,眼前尽是噪杂的人来人往,城市的喧嚣尽情嘲弄着我内心的沉寂。
突然很想抽自己,内心竟然让自卑心和情欲作祟。
我记得刚才走出来的时候,似乎看见了他眼里的一种疼痛:“钱你拿去,这是你工资。”
“我不稀罕。”
也许是错觉,我看见他眼里有一丝惋惜,也有一丝愤怒。
晚上,跟王叔坐在钱柜茶餐厅,我从来不会来这样的地方吃饭,随便要了一份叉烧和果汁。王叔询问着我的感受,慢慢的在他那温和的笑容温和的语言里,心里的那份不悦也慢慢消散了。于是,又忍不住的欣赏起王玺那独有的气质。
“王叔,谢谢你。那些钱我会慢慢还给你的。”
“我说不用了,你来我这好好工作就行。”王叔推了一下眼睛,那眼里清澈明亮。
“王叔,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这是一直困扰我的问题,似乎从一开始到现在,之间的过程都不似偶然。
“因为你朴实善良,单纯可爱。而且我非常喜欢你家乡的风貌。你是一个不错的小子,骨子里有一股奔劲儿,跟年轻时候的我很像。也算咱两有缘。”
“就因为这个?”我总觉得不只是这么简单。
“那你以为是什么?我看着像坏人么?”王玺撑起手臂,往我这倾了一下身子,一双眼睛像一把刀一样注视着我。
于是我仔细的看了看。
想到瞿海宾那样的人都是大混蛋,我不禁脱口而出:“有点像!”
“你这小子!”王叔裂开嘴嘿嘿笑着,佯怒的瞪我几眼。喝了一口茶又说:“思源,我听小陈说,想让你去他公司帮帮忙,你怎么考虑?”
“我现在是所里的人。当然听王叔安排咯。”
王叔皱眉想了一下:“我知道你小子想去。这样吧,你就先过去做一段时间,你比较熟悉,可以帮到小陈。就还是住在化工所吧,这样你也可以在公司多看看,不忙的时候就去我那里多看看书多学习。你们80后都是三心二意,有梦想却没有定力,所以你一定要脚踏实地的学习,你王叔我也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记住,不要觉得自己的梦想遥远,任何一个伟大的成就,在一开始的时候,都只是一个梦想。”
“嗯。”
“思源,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王叔突然转过话题,变得严肃,一股让人敬重的气息散发出来。
“啥事,你问吧。”听到能去陈宇公司了,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你,对陈宇是出于什么感情?”
我差点噎住,手也停了下来,抬头看见王玺那一双深邃的眼眸,目光如炬,仿佛一把刀洞穿了我的心,顿时憋的我满脸通红。我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赶紧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自从知道自己是同志后就变得多疑敏感了。
“王叔,你……你,为什么这么问?”
“呵呵,就是问问。”王叔轻轻一笑,拿起茶杯挡住了眼神,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这个,没有什么感情啊,就是工作而已,他就像我的哥哥一样。”
“那你觉得你这么做值得吗?你应该知道,过去帮他,相当于泄露你原来公司的机密,还可能追究你法律责任,当然这只是有可能。”
“王叔,你是个聪明人,怎么问这样的问题呢?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只有自己想不想做的。”
王玺微微叹了一口气,坐回身子,靠在背椅上,仍然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只不过却突然感觉那笑容很牵强。眼神也涣散了很多,是我看不懂的东西。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压抑。
王玺喝了一口茶,又看着我,我感觉他仔细的看了我良久,又微微的吸了一口气。
“你王叔我从来不是聪明人,王叔一样有人生困惑。也许就像你说的,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只有自己想不想做的。”
“王叔,你有什么困惑?”
“王叔的困惑可多了。思源呐,你要记住,朋友都是山一程水一程,以后缘聚缘灭都要从容一点,人要留点距离,挨的太近就离散了不远了。懂吗?”
我又吓了一跳,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充满温和的气息,偶尔有一丝困惑,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困惑。
也许,王叔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我这样想。
仿佛就下了两场雪,刮起了刺骨的寒风,时间就被这风吹到了年末。
每天我都会去实验室看看,他们对我都比较和善。其他时间都会去王玺那里看看书,他那里的书籍种类很多,一开始不好意思在他办公室看,后来发现王叔这个人对所有员工都是以德服人,都是一片温和,却自发的让人敬重。所以后来也就待在王叔办公室看书了。时不时的会去看王玺那专注工作的表情,就像在欣赏一幅唯美的画卷。
在王叔的警醒之下,我也很小心的挖着原有的资源,很快便拉过来很多订单,又跟着陈宇去走走人情关系,一步步开拓着自己独有的品质。步步为营,直到定下一些连锁品牌,这条路也算是打开了一个基本的方向。我也不的不佩服陈宇的胆识,他抛弃了所有市场品质,本着专心专注的高端品牌路线,确定了酒店宾馆餐厅超市等连锁机构的专属服务。
眼看着这天条路线慢慢显出雏形,我也觉着特别自豪和欣慰,因为也有我的一份努力,当然这里面最关键的人还是王玺,很多关系基本都是靠他打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