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客-(3)
颜控
1 年前

—PM14:20•Room1810—

[哦,好,我知道了,]挂掉电话郑执更是闷闷不乐,来电话的人是主编张雪乐。张雪乐在电话里说,他已经和那个盗用他人小说的作者纪廖旁敲侧击一番,不过没得到任何结果,让郑执想想办法。郑执晃晃脑袋,现在要紧的是面前的敌人,虽然那个纪廖也让人生气,但没有什么事比现在这场论述更加重要了。

[怎么了?有急事儿?]赵子腾关心道,说这句话时他的眼里倒是消失了刚刚的尖锐和攻击力,仿佛刚刚辩论的人和现在这个人是两个人似的。

吴玄正因为两人这文艺过头的剧情头痛,于是跑到电脑前听歌看小说呢,一个叫上杉雪乃的人写的小说《网配》,里面那主角竟然叫张子昊,和王少峰那王八蛋的发小一个名字!

郑执觉得自己不能被面前这可怕的中年男人迷惑,[哦,没事儿,编辑的电话。]

[那,继续?]赵子腾咨询一样的诱导。

郑执虽然是温和脾气的人,可是在文字、语言方面他会表现出极度的执拗和倔强,他不允许自己在下风的情况下停止战斗,再次拿起武器,[嗯。]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郑执决定诱导敌人进入射程范围,[继续您刚才的问题——这个论题没要求结果,离开未必等于放弃。我想您说的这个问题是个不成立的假设,或者说您的说辞和命题有矛盾,努力或者放弃,放弃本身就是一个结果,所以这里的努力也定义在结果的基础之上,这个我想您应该明白,]

辩论是就事物的双重性展开讨论,所以这个双重性需要建立在对立且相同属性的基础上,就好像讨论为了身体健康要不要吃夜宵一样,只有吃或者不吃,你说突发情况不想吃或者是吃个半饱吃到撑死这都和命题没关系,命题讨论的是吃和不吃,与个别情况无关。放弃是结果,所以这里的争取也是一个结果。

[那好,你既然说放弃是结果,而且是一个悲观的结果,那我可不可以认为努力就意味着好结果?]赵子腾对郑执有些另眼相看了,在这么匆忙猛烈杂乱的攻击之下还能逃过一劫。

郑执仔细咀嚼着这句话,确定这句话没有陷阱之后才点头表示认可。

[好,点头就是说你同意了这个说法?但是有人说过努力就一定有好结果的么?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个命题肯定是正方胜利了,谁不希望自己努力就获得好的回报,这本身就和常理背道而驰的,如果说努力到最后失败了那就是说结果是放弃么?那这段努力的过程呢?]赵子腾论述自己的观点。

郑执没想到这一点,但是他也不退步,[即使这样但结果依旧是放弃,虽然不能抹杀过程,但是结果也不能改变,也许这其中有很多情况,比如说对方的家人无法接受两个人在一起,也许因为这样的事情会伤害到对方的家人,既然这样,作为真正爱着对方的人而言,难道他喜欢看到自己爱的人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么?这样的放弃有什么不对?这也叫放弃,但我觉得这种放弃比继续争取更伟大。]

赵子腾眯着眼观察郑执,他说的是真心话吧,不是辩论也无关议题。其实郑执的话里面有太多漏洞,但小叔儿并没有去指出来。这些话甚至隐约刺痛赵子腾的心,提醒着他想起自己的过往——真正爱着对方的人是不是都那么傻,为了对方宁可牺牲自己?想到这里赵子腾再次开口,虽然尖刻但更像是谈话而非争辩了,[那你觉得你这样做你爱的人能够幸福么?]

郑执有些激动,但随即迷茫下来,[我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人,未必只有我才能给他带来幸福,他要是找到一个爱他他也爱的人并且他的家人都赞同他我为什么还固执呢,]

[那你呢?你不难过?]小叔儿看着郑执。

郑执摇摇头不知可否。

[你就这么消极不乐意争取?]赵子腾继续追问。

[如果有可能吧,有可能的话。]郑执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又像是在思考。

赵子腾嘴角上扬,[你说的也是,如果他能找到一个可以相爱可以在一起的人何乐不为呢,有很多人在他人生命中都是过客,]

郑执不希望小叔儿赞同自己消极的观点,[但是如果他找不到呢?]于是激动的说。

[找得到找不到也不是别人说了算的,这样果断放弃是对的,省的双方都难受,]赵子腾饶有乐趣的看着郑执。

[做家长的难道不希望看见自己孩子过得好么?让他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结婚、欺骗甚至闹到离婚那样他就能幸福了?]郑执无力谴责,但句句真心。

赵子腾面无表情,[家长没有不希望孩子好的,可是父母的眼光总是错不了,有哪个家长会害自己孩子的?况且,你怎么知道他和别人在一起就不幸福?]

[我]郑执无话可说。

实际上赵子腾知道,现在郑执说的话已经完全和论题无关,抛开所有东西最本能的在保护着什么不可触碰的信条,[从我们生下来的那一代开始起,甚至说中国从古至今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媒妁暂且不提,父母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还多,他们看上的人绝对不会错,]

郑执抬起头,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无疑是位代表赵家带走赵尚东的说客,于是再也不需要隐藏火力全开,[那只是传统,文明发展进步,人也在进步,思想观念在进步为什么社会不能进步!?那些抱着偏执思想的家长毁了多少热恋的男男女女,他们觉得自己看上的东西是正确的,可是他们真的都能辨明对错吗?有多少家长价值观是错的,就认钱的、认权的、势利眼的,政治婚姻或者把自己孩子嫁给一堆钞票的,这就是您所谓的父母之命?这话我不同意,绝对有待商榷!]

赵子腾看似趋于劣势了,但他仍然面带微笑,[为什么社会不能进步?你说错了,社会是由无数个人组成的,不是不进步,只是“进步”的是少数人。人是活在社会中的,你说人盲目也好从众也罢,这就是社会现象,多数人认可的才是对的。就好像道德一样,不用来约定他人,但是人们依旧在遵从,难道不是?]

看来赵家是个传统的大家族,也许以后真要和赵尚东一起摊牌那天,要经过一场八年抗战了,[可对待一段感情如果只是因为大众的眼光和约定俗成,那未免太肤浅了。谁和谁过一辈子那是他们之间的事,难道有哪个人结婚以后跟丈母娘婆婆生活一辈子的么?为什么就不能同意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相濡以沫扶持到老?就因为世俗观念么?就因为这个就能毁了一个人的人生?这不叫疼爱,这是占有!强迫来的结合最后有几个人真正懂得恋爱的?不都是浑浑噩噩一辈子的么?]

赵子腾透过无法抑制的郑执仿佛又见到当年的某个身影,太相似了。那个年代说出这些话的人实在算是惊天动地,何况还是在父母面前。赵子腾乐呵呵瞧着郑执,[既然你都明白,那我想你反方的观点也就不攻自破了吧?]

[我现在不想讨论]郑执激昂的情绪还没缓冲,可是对语言的执拗让他清醒过来——妈呀,我干嘛呢这是?我不是正辩论着么?难道刚刚那些都只是这个中年男人的一种阐述方式,可我却动了真情?他诱导我,借我之口说出他的观点让我无法反驳?这么说这场争辩是我自己打败了自己?郑执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郁闷,心头说不出的纠结。

[铛—铛—]墙上的钟表敲响两下,赵子腾站起身看表,[呦,都这时间了,我坐火车过来还没来得及吃饭呢,不如咱先去吃饭,我请客,嗯?]

[好啊!不过让您一个客人请我们这合适么?]吴玄的耳朵对食物一向敏感。

赵子腾哈哈的笑,[怎么不合适,你们是东子的朋友于情于理当然我做东,]

吴玄刚才不过是客套,就等这句话了,[那我们就不客气啦~据说绍兴道开家素食馆那儿的素烧牛排特好吃,咱去那儿吧。我去叫王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