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服-第二十章(大结局)
挨千棍
1 年前

当晚将此事跟祈霖一说,祈霖道:“不管怎么说,毅儿都是你的亲生子。你还是去一趟吧!就算救不下皇太子的骨血,起码……把毅儿带回来。我瞅着你那个大哥现在越来越昏庸,让毅儿留在上京,早晚让人心里不踏实。只是……这会儿不比从前,连你到了上京,都要处处小心,提防耶律乙辛对你不利!”

耶律洪础用手轻轻抚弄着他的腰背,良久方道:“我没什么要紧,耶律乙辛还没那个本事能把我怎么样!我就是在想……真把毅儿带了回来,又要跟你处处作对,到时候……却也难办!”祈霖回过脸来瞅着他笑,道:“那有什么要紧?好歹我是长辈,就算他……有些什么无礼之处,难道我还能跟他一般见识?就是你,以后也不要那么在意!”耶律洪础轻轻一叹,道:“我就是看不得你受人气,任何人都不行!我答应过你爹,一生一世决不会有负于你,我说到就会做到!”

祈霖满足地叹息一声,趴伏在他强壮厚实的胸脯上,由上向下不断亲吻他嘴,道:“你是在故意地惹人是不是?故意地……明天要走,所以今天……一次一次地……你都不满足!”耶律洪础一边回应着他,一边含含混混道:“是!我是一次一次……都不满足,谁让你……偏就让我……动了心呢!”

一手揽紧他背,一手压住他后脑,就将他整个地抱在胸脯上,舌尖长驱直入,反客为主。

第二天一早,耶律洪础便启程往上京而去。这已不是第一次,因他两人明知耶律洪基对祈霖颇有心病,这几年耶律洪础每往上京,从不会带着祈霖。但这一次毕竟发生了一连串的这么多事,祈霖心中比往日更多了几分牵挂。不过想想以耶律洪础文才武略,大辽国中几乎没有人能与之比肩,所以倒也不是太过担心。

谁知这一去,竟就去了两个多月!祈霖渐渐地开始有些寝食难安、坐卧不宁起来。甚而到了最后,连在医馆中给人诊病也集中不了思想,只好把大多数病号都推给了小小,偶然有一两个病势特别严重、病情特别少见的,他才会亲自动手。

这一日仍然一点儿消息没有,祈霖在城中呆着心如猫爪,索性叫上张冲,因延虎随着耶律洪础去了上京,另叫了几个侍卫一路跟着,开了西城门,向着往上京的方向奔逐瞭望。

眼见到了中午,离城渐渐远了,沿路遇到几波赶着牛羊出来放牧的牧民,人人对祈霖毕恭毕敬,有一位甚至要留下了一只小羊羔给祈霖烤乳羊吃。不过祈霖见那只羊羔咩咩叫得可怜,哪里就忍心杀了来吃?因此坚辞不受,还是随便吃了一些干粮。

到了下午,张冲领着几个年轻侍卫嘻嘻哈哈在草原上引弓打猎。祈霖对这个没兴趣,索性仰躺在松软的草地上,瞅着蓝天白云,忽然觉得正当顶的一朵白云,活脱像是他正在思念的那个男人须发怒张的模样。

不过他还真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男人须发怒张的模样,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在其他人面前虽然冰冷严厉,但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却总是宠爱迁就,温情脉脉,而是因为天大的事情,这个男人都可以从容解决。天大的事情,都不值得这个男人须发怒张。

所以,或许他根本不用去担什么心,他现在可以想一想,等到这个男人回来,他怎么样可以挑逗出他须发怒张的模样。

祈霖忍不住地笑起来,将一根草茎放在嘴里轻轻咀嚼,惬意地品味着那一缕淡淡的清甜。直到隐隐一阵马蹄声顺着地面传入耳中,祈霖一跳起身,向着上京的方向一望,却并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回过头来再看,倒是从新城的方向,疾驰过来几条人马。

张冲骑着马奔到近前,瞅着那几条人影惊疑不定道:“是大王他们吗?”

祈霖极目远眺,看着却有些不像。直到那几匹马弛到近前,当先一人跳下马背,向着祈霖走了过来。

祈霖见他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身材高壮,相貌也与耶律洪础颇有几分相似处,不由得心中咯噔一跳,当时也不开口,只等那人走到他面前,躬身作礼,道:“见过叔叔!”

祈霖才道:“你……你是小王爷?长得……这么大了!”那人忙道:“叔叔就叫我毅儿就是!几年不见,叔叔……倒是一点儿没变!”祈霖定一定神,问道:“你……你父王呢?”耶律毅道:“我跟父王中午已经回来,听说叔叔出来骑马,我跟父王分开来找,不想让我先见着了叔叔!”

祈霖嘘一口气,又问:“你们……这次在上京,事情可都办好?”耶律毅道:“都办得差不多了,皇上……也认回了几个孙儿孙女,只可惜……一时抓不住耶律乙辛那恶贼的证据,暂时还奈何不了他。不过父王已经布下罗网,早晚这贼子都难逃一死!”

祈霖听他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一时无话。耶律毅瞅一瞅他脸,又道:“叔叔……能不能跟我走一走?我有几句话,想跟叔叔说一说!”

祈霖不知他要说的是什么话,因从前这位小王爷最是跟他作对,心中难免有些踌躇不定。转脸向着张冲一望,只见张冲脸上亦有担心之状。祈霖心想该来的早晚都要来,何况这位小王爷今儿对他如此恭敬,实是大出意料,应该也不会将他怎么样。于是含笑点头,道:“那我们就走走吧!”

一边说,向着前方率先而行,耶律毅随在他的身边。往前走了约莫半里地,耶律毅始终一声不吭,祈霖也不催他。

默默地一直往前行了好久,耶律毅才终于开口,道:“叔叔还记不记得,从前……我总是瞧不起叔叔,总是……处处跟叔叔作对?”祈霖听他一开口就说这个,回脸一笑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况你那时候还小,我记它作甚!”耶律毅道:“是!那个时候我还小,什么事情都不懂,所以……恨不得叔叔死了才好!可是现在……”

说到这儿,忽然忍住,祈霖偷眼见他眼圈发红,在心里暗一琢磨,道:“我倒走累了,不如……咱们坐下来说话可好?”耶律毅点一点头,先往草地上一坐,祈霖挨在他身边坐下。

又静静地一阵,祈霖谨谨慎慎开口问道:“我听你父王说,你……喜欢一个姑娘,是不是?”耶律毅不答,很久,才听他仿如自言自语一样道:“是!我喜欢她,喜欢得要命!她也……她也喜欢我,也喜欢得……喜欢得要命!可是……耶律乙辛那个奸贼,却把她……把她送进了皇宫!”

祈霖之前已经从耶律洪础嘴里听说过这事,忙道:“那你父王这次去上京,你没有求他……把这个姑娘从皇宫里边救出来?”耶律毅道:“救不出来了!那个……那个昏君,强要逼她做妃,她宁死不从,已经……已经自缢身亡了!”

祈霖听他喉咙里咕隆作响,浑身也是微微颤抖,忙站起身来,伸手将他的头揽抱在怀里。耶律毅本能地想要将他推开,但是忽然之间,遏制不住的伤心与苦痛,从心窝里滚滚涌出,就在祈霖怀里,哭得天昏地暗。

祈霖听他哭得动情,也忍不住红了眼圈,就那么静静揽抱着他,直到很久很久,耶律毅终于完全发泄出来,哭声渐渐小了,这才将祈霖推开,伸手抹一抹脸,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祈霖重新在他身边坐下,仍然静静地陪着他不说话。又是良久,耶律毅吸一吸鼻子,道:“这些事……我不敢跟我娘……还有父王他们说,他们一定会骂我不争气,说我为了一个女子……这样!可是憋在心里,又难受!所以……我才会跟叔叔说,叔叔你别笑我!”祈霖道:“我怎么会笑你?我也是……跟你这么大过来的,有时候……情之所钟,实在是……无可奈何!”耶律毅回过脸来看着他,道:“是!情之所钟,无可奈何!从前我小,不明白,所以处处恨着叔叔!但是……自从去了上京跟我娘在一起,我发现……我娘其实……比跟父王在一起,还要活得开心很多!……再到后来……出了这事儿,我私下想一想,叔叔……跟父王,比我……比谁都难!可是再难,两位还是要在一起,当真是……情之所钟,无可奈何!所以我现在……一想起从前的事,就觉得很对不起叔叔,也很对不起父王!”

祈霖一瞬之间,竟有一种想要将这个孩子重新揽抱在怀里的感动!耶律洪础还担心他回来以后会像从前一样不能相容,看来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以后他跟这个孩子之间或许还会有摩擦,但是,绝对不会有敌视!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有一种融洽亲近的感觉,在两个人心中逐渐流窜,让两个人都感觉十分的熨帖而舒坦。直到又一阵马蹄声响过来,耶律毅先跳起身来一望,急忙回脸对祈霖道:“父王来了。叔叔……千万不要把我的话说给父王听,他一定又会教训我……说什么男儿流血不流泪的废话!”祈霖起身笑道:“我知道,我不会跟他说!他总是冷冰冰的不说话,但是一说话,大概都是废话!”耶律毅“哈”的一声笑出来,道:“那我先走了,以后我再跟叔叔说话。叔叔已经跟他分开了几个月,我再留在这儿,又该他骂我了!”

一边说,回脸见耶律洪础骑着马渐渐驰近,实在是怕了他这个冷冰冰的父王,索性转过身来,向着另一个方向走了开去。

转眼之间,耶律洪础奔到跟前。延虎紧随在他身后,他跟张冲也已经分开了两个多月,彼此同样地牵记思念,只因有主子在,不能开口叙谈,就在马上四目交流,传递相思。

耶律洪础更是两只眼睛紧盯在祈霖脸上,眼见祈霖眉梢唇角全是笑意,忍不住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怎么这么开心呢?”祈霖一笑不答,向着张冲招一招手。

张冲忙牵了马过来,祈霖翻身上马,耶律洪础与他并辔而走,又问:“到底你笑的什么,快说来我听听!”祈霖道:“我笑,是因为我在想,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当爹的胸怀高远,做儿子的也同样心胸广阔!”耶律洪础笑道:“你是在夸他呢?还是在夸我?”祈霖扬眉一笑,道:“你说呢?”耶律洪础挑一挑眉,又道:“他们说……你这几日坐卧不宁,是不是想我想得不行了?今儿是专跑出来等我的吧?”祈霖一撇脸,道:“是又怎么样?难道你不想我?”耶律洪础双眼瞅着他,笑道:“以后不管走到哪儿,非得把你带上不可!”

祈霖忽而想起一事,哧的一声笑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从前曾经说过,要把我彻底降服?”耶律洪础笑道:“当然记得!那我现在算不算是已经把你彻底降服了?”祈霖做个鬼脸儿,道:“或许吧,不过……”

忽然驱马挨近他跟前,说了最后几个字。耶律洪础微微一愣,祈霖“呵呵”笑着先向前奔了出去。耶律洪础随即明白,遂也哈哈而笑,打马赶了上去。

人俊,马欢,地阔,草长。

全文完

冬日暖阳

11年4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