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这种龌龊事情,我想他一定非常的生气,因为如果换成我,我肯定会气极败坏的。他当时既生气又不敢当众骂我,我猜他也不想这种不光彩的事让别人知道,只好苦水自己喝。后来有机会我问过他,问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他说他当时想踹我,但一想是同学,就算了。我心里明白,如果当时宿舍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他肯定就会和我翻脸,我们就算彻底闹崩了。他当时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大,被别人知道了,双方都不好下台。这样看来,我倒要感谢当时在场的宿舍里其他几位兄弟了。没有他们不经意的配合,也没有我和他后面牵扯了几年的故事。
当年他考研,成绩刚刚出来,结果很不理想,应该是有单科没有过分数线。那些天他的情绪很是低落。
那天考试前,我进到教室,看到他座位后面有一个空座,要是平时,我肯定就坐过去了。但我假装没看见,也故意没有看他。从他身边径直走到后面,另找了一个座位。他也比平时安静的多,低头看书,故意没有抬头看我。但双方都知道,我们都注意到了对方,应该有万分之一秒的瞬间,眼神有过交合。
有一丝与以往不同的感觉。
那阵子,班里男生迷上了滑旱冰。我每周都和几个同学去附近的一个旱冰俱乐部去滑。那天晚上我们又去滑冰,他说有事,没有和我们去。我打赌,他根本就没有别的事,只是故意躲着我罢了。前几次他都和我一起去的,这次身边没有了他,我顿时也无精打采的,在那边玩的一点也不尽兴。他那天晚上自己去学校礼堂看投影,是当时所有投影厅都在放的港产烂片。他回来后,还装作片子不错的样子,认为没和我们去滑冰是对的。
发生了那天早上的事后,我只是想,如果他不是因此特反感我,我们也就是比朋友关系更亲一点而已。如果相反,他开始极度的讨厌我,那我们从此就算陌路人了,反正也快大学毕业,各奔东西了。我心里当然还是热切期望他会和我关系更好,不把我当外人,肌肤相亲了嘛。当然这是要靠撞运气的。
之后的几天,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冷漠,于是我就认为他是向着相反的方向想了。我自我安慰自己:算了,也没什么,少交一个朋友罢了。
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我的自信又回归了。回到宿舍,他正躺在床上。我顺口问了句:"怎么躺着?"他说:"肚子疼。"我走过去,轻车熟路地把凳子拉到床边,坐下,身子向后仰去,头压在他的肚子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我当时做这一系列动作也很自然,也没多想什么,感觉还是延续以前的老习惯。他没推开我,我觉得他没有记仇,没生我气,我心里开始踏实起来,一种心头石头落地般的放松感觉,还夹杂着一种对未来某种期盼有实现可能的满足感。头枕在他肚子上,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体温,偶尔我轻轻转头,算帮他按摩肚子,他肚子里传来几声咕噜声。我笑。我的头发上漂过来洗发水的清香,我很喜欢。我知道,他也喜欢。
又过了一周,辅导员来教室公布毕业论文的导师分配方案,根据个人所报的论文方向,系里给指定的导师。教室里的声音很杂,辅导员念的声音又很小。混乱中,我听到了我的名字,紧接着就是他的名字。我真不敢相信,我们两个被单独安排到了一个导师那里,而且,这个导师让我俩合写一篇论文。这个缘分给我们创造了更多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否则,也不会发展成最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