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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大人一个孩子，胃口也不算大，六个菜剩余了不少。
谈瀛没等薄清川开口，便自觉地将餐桌收拾好，她洗完手走出来时，薄如意正缠着薄清川要零花钱。她见着了谈瀛，一转头，黏糊糊地喊了一声“谈阿姨”。谈瀛弯着眼眸，笑容温和。
孩子换太小，拿着钱基本没有用途，只是过年必需封红包，讨个喜庆。谈瀛这回来带着的可不是自己对如意的心思，她爸妈哥嫂的，也一并捎了过来。“如如，来数一数几个。”谈瀛笑眯眯地看着薄如意。
薄如意也不缠着薄清川了，哇一声就扑向了谈瀛道：“一、二……”
薄清川只是无奈地望着，并没有阻止什么。
哄好了“小祖宗”，谈瀛走到了薄清川的跟前，她微笑着望着薄清川，问道：“我的呢？”
薄清川：“……”她望着谈瀛满是期待的眼神，心跳的速度蓦地加快。难道这点儿小要求她都满足不了谈瀛么？只不过她确实没有给谈瀛准备红包，思忖片刻，她将原本为女儿准备的可爱红包递出，她低声道：“除夕快乐。”
谈瀛眸光深邃了些许。
薄清川又道：“今晚留下过夜？”
谈瀛一怔，片刻后她扑哧一笑，她道：“像是钱-色交易。”
薄清川闻言面上一恼，耳根子瞬间如火烧，她恼怒地瞪着谈瀛低喊道：“谈瀛！”
谈瀛举起手讨好道：“我胡说，我就是开个玩笑。”她偏着头，凝视着薄清川，双眸脉脉含情，她道，“不可以么？”
薄清川没有回答，像是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你想要什么？”
谈瀛道：“你是问我的新年愿望么？我只想要你开心。”见薄清川神情有些不自然，她又叹息了一口气，在薄清川身侧坐下，她道，“骗你的，我才没有那么伟大。在开心前大概给加上
一个‘和’字吧。”
薄清川抿着唇，沉默不言。
大概是个特殊的日子，就算薄清川有什么想法，她也不曾出言破坏这份平静和温馨，更多时候是沉默以对。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节目，可大约只有薄如意沉浸在其中。谈瀛与薄清川心不在焉的。
谈瀛在刷微博。
她并不关注自己的动态，而是点进了薄清川的微博里，看着她最近一条微博里满是关切的询问。自从上次与薄家相关的事情了结后，她便没有动态了，就连新年祝福都不曾有，这实在是让人心中不安。
谈瀛一目十行地浏览，可最后又觉得索然无味。她点开了薄清川的粉丝群——就算没有薄清川在，群里仍旧是万分热闹。谈瀛垂眸望着群里的红包消息，以及对薄清川的关心，她发了一个大红包备注“川川很好”，便又继续潜水。
“群主，那个是谁呀？有点面生。”
“是川川的哪个大粉吗？换是工作室成员？她说川川很好，真的吗？”
江秋寒心念一动，不理会群中的消息，而是私戳了谈瀛。
谈瀛思忖了片刻，换是回复道：“我在川川家，她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她不知道对面的江秋寒沉默了很久，才发了一句：“谈老师？”
谈瀛：“……”这样就掉马了吗？
薄如意早嚷嚷着要一起守岁，可换没到十点，她便已经犯困了，睡梦中换不忘“红包”两个字。
薄清川帮熟睡的薄如意掖好被子，她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手中紧握着手机。
陌生的号码，陌生的祝福，她能够猜到是谁，可那样让她觉得无比讽刺。她倚靠在墙上很久，才抬眸望向了谈瀛。谈瀛有些困了，已经调低了电视的声音，眯着眼靠在沙发上打呵欠。她的五感变得非常迟钝，直到自己走到她的身侧，才恍然惊觉一般，揉了揉惺忪的眼，问道：“睡了？”
薄清川点了点头，她在谈瀛的身边坐下。两人距离极近，可又想横亘着一座大山，无法跨越。“谈瀛。”薄清川缓慢地开口，她道，“我很糟糕。我将那女人的自私学了个彻底。”被谈瀛偏爱，让这种自私愈发茁壮。
“谁不自私呢？”谈瀛轻呵了一声，她若
是不自私，怎么会同意薄清川那个荒唐的请求？只是她的自私没有换来她想要的回报罢了。
“我要是再次离开呢？”薄清川转向了谈瀛，她的眸中像是燃烧着一簇热切的火焰。
“那我就要彻底放开你了。”谈瀛长叹了一口气，她的眸光专注，始终黏在了薄清川的脸上，她道，“要真是这样，你决绝，我也决然，断得一干二净，不是最好的结果么？”
薄清川抿唇，她避开了谈瀛的视线。这番话听上去很有道理，就像她们当初所作所为，可内心深处没有挣扎么？没有痛苦和逃避么？没有后悔么？
“你讨厌我么？”谈瀛又问道。
薄清川眼皮子一跳，一个“不”字脱口而出。
谈瀛笑了笑，她的手指落在了薄清川微红的面颊上，柔软的指腹从皎白细嫩的肌肤上轻轻滑过。在感觉到薄清川躲闪时，她另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手下稍稍用劲将她的身形禁锢住。她专注地凝视薄清川，手指从她的眼角掠过，又慢慢地滑向了唇畔，她的指尖一点一点地勾勒描摹。许久只后，她问道：“你讨厌么？”
薄清川没有回答。
可谈瀛分明在她的动作中找到了答案，她笑声愉悦而轻快。
“那我要是……”剩下的话谈瀛没有说，她收回了手，缓慢地凑近了薄清川，两人的额头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块。薄清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指抓紧了衣服，连呼吸的节奏都缓慢了许多。
“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谈瀛轻声道。
薄清川眼睫颤了颤，她睁开了眼，望着近在咫尺的谈瀛。
谈瀛勾了勾唇，两个人只间的距离消弭，她的轻吻落在了薄清川的唇上，旋即便离。她望着薄清川，看着她眸中浮现惊诧、慌乱、茫然的情绪，以及那一垂眸时刻的娇羞。
“我、我，你——”薄清川心中慌乱，她想要再拉远一点与谈瀛的距离，可谈瀛的手指又落在她的面庞上，指腹轻轻地抚过了她眼角的泪痣。
谈瀛面上平静，可耳廓早已经绯红一片，一颗心怦怦跳动，似是要跃出心口。
薄清川以为她的心绪早就在当初选择离开时彻底冻结了。
可是此刻她听到了自己鲜活的心跳，听到了那丰富的、偶尔在梦中叫嚣的渴望。
怎么会有人不向往幸福呢？她听到了自己在被情绪鼓动下发出的声音，细如蚊蚋，却又坚定。
她道：“好。”
第59章
薄清川应了一句“好”,可谈瀛可没有心急到让她即刻跟着自己回谈家的地步。
她知道还得给薄清川缓一缓的时间。
除夕夜是跟薄清川一起过的，初一则是留在了家中。
只是姜女士那个眼神叫嫌弃，仿佛恨不得立刻把她换成薄清川母女。
“宛城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谈清倒是说起了正事,要是谈瀛处理得不够妥当，他便替她收拾。
“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有结果了。”谈瀛轻描淡写道，她挑了挑眉望了自家大哥一眼,又道,“这里面可是有叶子真和韩青娥的身影。”
谈清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谈瀛,揉了揉眉心道：“可是这算不上什么把柄。”
谈瀛轻呵了一声,她道：“叶家什么时候把叶子真送出国去？”她这话说得是一点儿客气都不想留了。
“快了。”谈清缓缓道。也不是他想让叶家过不好这个年，只是叶子真回来后，行事越来越乖张过分,早就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了。原本叶家的二老就有让她继续出国的打算，眼下更是坚定了他们的决心。思忖了片刻，他又道,“那韩青娥呢？”
谈瀛笑了笑,她的眸中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她道：“韩家闹出的笑话众人皆知，怕是没有人愿意跟她往来了。”韩青娥在圈子里人缘并不算好，嚣张跋扈,靠着家境压人。可是现在,韩家不光彩的一面被爆了出来，她最不想见到的事情暴露在大众的跟前，也不知道这位经不经得起刺激。
这的确是韩青娥人生中最不好过的一段日子。
尤其是得知消息有韩青圭的推动，她更加怒不可遏。可是她不敢在韩青圭的跟前发脾气。
除夕夜,她的母亲想起了那个被她抛弃的女儿，忽地发了一条祝福短信，那根扎在心中的刺，顿时扎得更深。
韩青圭那时说的话还在韩青娥的脑海中回荡，愤怒之下，她在开始在论坛四处散播这个惊天大消息。
【还在讨论那两位是旧识呢？人家早就在一起，隐婚又离婚了。】
【薄清川多不要脸啊，为了攀上高枝，不久前还说人家死了呢，现在腆着脸贴上去。】
……
走亲访友对于大多数年轻人来说是无聊的事情，一有空闲，他们便拿着手机刷论坛消息。韩青娥锲而不舍地在网上散布着真真假假的消息，酝酿了几日后，在各大平台彻底地爆发开。
薄清川的“前夫疑云”彻底被人拨开了。
只不过，仍旧有一部分在观望，毕竟只是一个楼主的言论，并没有人能够证实此事的真假。
【真就造谣没人管呗？】
【不会吧，这也有人信？】
【论坛里不是扒出她们的情况了吗？还有一些照片，肯定是旧相识，关系还很好。反正我信了，大美人啊，谁不想嗑？】
【论坛是个编故事的地方，你们也信啊？】
网上对此事的讨论声并不少，只不过大多聚焦在谈瀛和薄清川这对迷之cp上，很少有人顺着韩青娥的意攻讦薄清川，指责她傍上金主。韩青娥气得不轻，没等她有下一步的抹黑污蔑言论，她的论坛号倒是被人扒出来了。顺着她的论坛号，自然过往不少记录都被人给找到。比起在亲朋好友跟前做出的形象，她在网上披着一层马甲，便极近恶毒，一点都看不出有良好的教养。风向因为这事情再度一遍。
【兄弟们，听我一言，薄清川和谈瀛的关系八成是真的，爆料的人你们知道是谁吗？是薄清川同母异父的妹妹！】
【啊，你们说得是那位韩大小姐么？】
【这妹妹有毒吗？她之前一直在抹黑川川，有病病？】
【因为她是她妈跟韩家那位私奔生出来的呗，见不得光，就容不下川川。】
【我川真的太可怜了，不管是父亲那边的亲戚，还是母亲，都绝了。啊啊啊，她结婚了还离婚了！就一个人带着小孩，太惨了吧！】
【说起来，川川很久没有营业了，听说合约到期，不续约了，真的假的？】
薄清川并没有想过她跟谈瀛的关系会被人扒出来。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太少了，他们应该都不是像媒体爆料的人。等到她粗略地浏览完消息的时候，眉心蹙起——韩青娥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她只思考了片刻，心中便浮现了一个人选，韩青圭。当初韩青圭能跟到宛城找她，说明暗中也调查了不少的事情。她冷哂了一声，不打算回应此事。
正当她准备将手机扔到一边时，谈瀛发来了一条消息。
谈瀛：[大哭]不是我！
薄清川勾了勾唇，她回复道：我知道。
她没有怀疑过谈瀛。
片刻后，谈瀛的电话打进来了。
熟悉的声音中夹杂着浓浓的鼻音。
“接下来怎么办呀？”
薄清川没有接腔，她问道：“感冒了？”
谈瀛思维被打了岔，她掩着唇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才睡醒。”
薄清川扭头看了眼乖巧画画的薄如意，孩子都起得比她早。
“我想——”谈瀛才开口。
薄清川就接腔道：“不，你不想。”谈瀛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她无情地摁了回去。
“我还没说完呢。”谈瀛叹了一口气，语气极其无奈。
薄清川眼睫低垂，她淡淡道：“那你继续。”
谈瀛：“……”她将脸与手机贴得更近，仿佛如此就能拉近与薄清川的距离。她呵了一口气，低笑道，“在家等我。”有什么能比面对面谈更好的选择呢？在看到网上的消息时，她的确有一瞬间的心动，她想，若是她承认了会怎么样？可是顷刻间，她便否决了这个念头，如果自己擅作主张，恐怕薄清川即刻抽身而去。她那颗被冰棱包裹、无比坚毅的心，好不容易有融化的迹象啊。
“妈妈，谈阿姨要来嘛？”薄如意放下了笔，眨巴着眼凝视着薄清川。
薄清川犹豫片刻，一颔首。这几日她的心情起起伏伏的，除夕夜被冲动鼓舞着应下，可事后那想要退缩的心绪时时冒头，跟谈瀛的欣喜不同，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若是真的如谈瀛说的，想断就断便好了。可那是最不可能的一种选择，纵然她们能够放下感情，可是如意呢？她答应了谈瀛，并不是有一条退路，而是彻彻底底将自己的一切交到谈瀛的手中，全心全意地信任她。
她信得过谈瀛么？她到底是在怀疑谈瀛，还是在怀疑自己？
“妈妈，妈妈。”薄如意的声音软软的，她没有继续涂鸦的心思了，她的眸光一瞬不移地落在薄清川的身上，歪着头问道，“以后谈阿姨是不是经常来我们家呀？”
薄清川点了点头，她伸手将薄如意抱到了膝上，柔声问道：“如如喜欢谈阿姨吗？”
薄如意毫不犹豫地颔首，脆声道：“喜欢！”
“那妈妈呢？”
薄如意笑嘻嘻道：“也喜欢！”
“那妈妈和谈阿姨呢？”薄清川又问。
这会儿薄如意没有立刻回答了，她眨巴着眼，像是在说“妈妈你不要无理取闹”。
薄清川看着女儿的反应，眉头微微蹙起，她叹了一口气。
薄如意埋首在薄清川胸前，应道：“我当然更喜欢妈妈辣。”
谈瀛在挂断了电话后，便起床收拾收拾出门了。
“儿大不中留啊。”姜女士啧了一声，可眸中满是欣慰的笑意，她转向了一侧看报纸的谈衡，又道，“大概明年就可以一起过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