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纨绔和她的盲眼姑娘(GL)-第17章
庞然大物
1 年前

  果子没喂到对方嘴里,手指被咬了口,她讶异歪头,不知是气是笑:“好心喂你,咬我干嘛?”

  “这曲子,一塌糊涂!”说着她绷着脸朝苏玙摸去。

  耳朵被捂得严严实实,小手贴在上面又软又暖,苏玙哭笑不得:“说她弹得一塌糊涂,你口气不小呀。”

  “我……我弹得比她好。”

  “行,你弹得最好,先把手放下。”

  “我不放,这词曲都不是好东西,你听了要学坏!”

  “你还懂什么叫学坏?”苏玙掌心放在她手背:“你就是捂着我也听得到,别闹了,我是来玩的,又不是来学诗书礼仪的,装哪门子正人君子?”

  “可也…也不能……”

  “松开,别忘了来之前怎么说的。”

  薛灵渺不想在此事惹恼她,为难地松了手,闲来无聊坐在一旁发呆。

  世间男女,以红莲的见识来讲,就没有不要面子的。尤其在兴头上被打断,不恼才怪,她露出得逞的笑,素手轻拨,糜乱之音更甚。

  她打定了主意要从纨绔兜里掏银子,边城所有人都晓得苏玙是宁大小姐看中的人,但边城所有人也都晓得苏玙是个兴致上来就会一掷千金的豪客。

  富贵险中求,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衣衫不整,行止放荡,就在她得意于精湛的琴技时,一声声清脆的击著声依着韵律敲打出来。

  这是江南很有名的曲子,确切的说,是一首具有浩然正气的劝善曲。

  击著声和琴音交错混杂,靡靡之音压不住清正慨歌,少女端坐桌前,手持银筷神色冷然地盲敲在银碗,声如玉碎,清正激昂。

  也是这一刻,苏玙被她深深吸引。

  琴曲越来越乱,不过几回合溃不成音,谢红莲怒而改曲,瞬息间,少女毫不迟疑地跟着换了曲子。

  这次,她换的是一首破阵曲。

  沙场点兵,尘土飞扬,迎面扑来的杀伐气怎么听都和温柔乡格格不入。

  献曲三番两次被破坏,魅惑苏玙的计划失败,又在引以为傲的领域被狠狠‘训教’,女子一气之下崩断琴弦,琴音戛然而止。

  另一头,灵渺丢了银筷:“承让。”

  这不是来听曲的,这是来砸场子的!输给一介盲女,谢红莲深觉受了奇耻大辱,仓促寻了借口退下,无颜面对苏玙。

  人跑了,苏纨绔盯着深藏不露的小姑娘,似笑非笑:“阿喵,你扫了我的兴致,打算怎么补偿?连同上次你在长街害我丢了面子,两件事,你最好想清楚。”

  她从袖袋抽出一张银票,抬腿带着人离开。

  出了皎月楼的门,薛灵渺惴惴不安,及至被抱到马背,苏玙仍是没说话,她不知如何是好,小声讨饶:“阿玙莫恼,我知道错了……”

  “哦?你哪里错了?”

  “我不该坏了你的兴致,把人气跑。”

  “不该?”苏玙揽着她偷笑:“下次还敢吗?”

  这问题一针见血,薛小猫不服气地在那支支吾吾:“还、还敢……”

  苏玙挑眉,生出两分好奇:“知错了,怎么还敢?我要听实话,别忘了我的第一条规矩。”

  第一条规矩,不能说谎。小姑娘无奈直言:“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和坏女人那样……”

  “那样?哪样?我做了什么,听个曲还十恶不赦了?”

  “那曲子乱人心智,不正经,你不能听。”

  天生反骨的人最听不得这话,苏玙神情散漫:“这话说的,太抬举了,本姑娘是正经人吗?我带你出来玩,不是带你出来管东管西教我做事。我劝你想明白这点。”

  少女低着头,不吱声。街边喧嚣的声音流入她的耳,两道声音兴冲冲讨论着如何设置陷阱将傻狍子骗进坑里宰杀。

  身后诡异的沉默,阿玙不理她,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一会觉得猎人太精明,一会又觉得袍子属实蠢。

  不过嘛,换个角度来想,和未婚妻赌气这件事就很蠢,千言万语说什么不行,作何要讲道理?她的未婚妻要能听进大道理,苏伯父那些年来信就不用愁了。

  她揪着苏玙衣袖,试图辩解:“难道我不需要捍卫自己的尊严嘛,身为阿玙未婚妻,怎能让不相干的女人当着我的面猖狂?她图谋不轨,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

  苏玙本身便没恼,眼瞅着把猫逗急了,她憋着笑,一言不发。

  解释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天真的女孩子以为她气狠了不想理人,挖空心思琢磨该怎么顺毛。

  白马载着二人穿过两条街,与此同时,七八名媒婆携着使命来到边城,进城便打听不久前来秀水的盲女,尤其打听小姑娘的相貌,得知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一路悬着的心悄然落地。

  回到家,换了干净衣裙的小姑娘守在门外颇为踟蹰,想进去哄人,又怕苏玙脾气发作给她冷脸,更担心顺毛不成再挑起火来。

  竹杖笃笃的声音传进苏玙的耳,门敞开着,小奶喵持杖徘徊的画面映入眼帘,逗了她好长时间,某位纨绔良心一动,终于舍不得。

  喝着浆果榨成的鲜汁,她调笑道:“阿喵,犹豫什么呢?进来。”

  态度和之前的冷漠差了一座山的区别,敏感胆怯的少女反而不敢妄动:“阿玙…你不恼我坏你兴致了?”

  “多大点事,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嘛。”

  这话骗不懂事的小孩还行,偏偏薛灵渺自幼听着某人事迹长大,深知她的未婚妻小气起来心眼比针还小。

  看她不动,苏玙放下杯子,语气温和地不得了:“阿喵,我没怪你,你也没坏我的兴致,你手持银筷随手一敲都好听得紧。快进来,我想听你唱小曲。”

  “唱小曲?”少女蓦然想起回程时听到的闲谈,心神一颤,委屈巴巴地倒退半步:“阿玙,你这样子说话好可怕,我猜唱小曲是假,你是想把‘猫’骗进来‘杀’吧……”

  作者有话要说:苏玙:你乱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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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怎么就想把猫骗进来了?薛阿喵, 你不要冤枉好人!”苏玙难得对一个人温言善语,遭到如此对待,她心里不舒服,饮了口浆果汁, 计上心头。

  她哼哼两声, 重新翘起二郎腿:“阿喵,你不想哄我开心吗?你若能哄我开心, 本姑娘就免了你在街上胡闹的惩罚, 包括你在皎月楼的所作所为, 我都不追究。怎样?你还打算站在那不动吗?”

  “真的能不追究?阿玙, 你何时这么好说话了?”

  苏玙听得牙疼:“你仔细想一想,从你来到秀水城,我可曾对你非打即骂?本姑娘绝世大好人, 你要珍惜。”

  她眼睛漫着不一样的神采, 整个人看起来灵动洒脱,看小姑娘一副沉吟的模样, 循循善诱:“快进来, 你不进来,是不想在这个家里呆下去了吗?”

  “我没有!”涉及到去留问题,薛灵渺哪敢再站着不动?她撑着翠竹杖向前迈出一步, 心里总有一个声音挥之不去:阿玙在坑她, 前面等着她的绝不是什么美事。

  她直觉向来准, 却也不能因此退却,她是阿玙未婚妻,哪有不留在苏宅的道理?刀山火海,都得闯一闯了。

  看着她小心谨慎地步步靠近,苏玙眉眼弯弯, 看起来清俊秀气,眼尾上挑总能给人一种心里憋着坏的感觉。

  阿芝朝主子投去担忧的神色:家主年纪轻轻,是纨绔里的小霸王,主子目盲,且生性单纯,遇到了她,还有了婚约,就这性子说不准以后要被压得死死的。

  她心里生出大胆的奢望,希望主子争气点,尽早把女纨绔拿下。

  要真能挤进家主的心,在她心上占据岿然不动的地位,这辈子估计都无人敢欺了。

  而其中的难度,看看宁大小姐就知道了,宁大小姐家世长相俱是边城一流,十几年的青梅竹马都没能拴住一个人的心,要纨绔动情,比让木石有心还难。

  可纨绔一旦动情……阿芝唇角翘起,眼里满是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不远的一段距离,薛灵渺走得很小心,她猜不透阿玙的想法,还要留意脚下的路,等她走到苏玙一臂之距,苏玙早已按捺不住急躁的心:“我是洪水猛兽不成?几步的路走得这么慢?”

  她发出声,顺着声源灵渺一只手在半空摸索,苏玙不知她要作何,瞧得津津有味。

  直到那只纤纤玉手迟疑地落在她发顶,然后温柔笃定地摸了摸,苏玙无端升起一股被当作稀世珍宝的羞耻,不客气道:“你这是做甚!”

  “哄你呀。”少女落在发顶的手并没有因为当事人的抗拒而收回,她嗓音娇柔,听得苏玙耳朵都痒了:“阿玙,别恼了,求求你了~”

  苏玙瞥她:“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敢在我头顶犯上作乱,你给我下来!”

  “这有什么?你不也有摸我的头嘛,大不了再让你摸回来就是了。”隐约察觉顺毛顺对了方向,少女先前的忐忑散去胆子大了许多,她微微一笑:“阿玙,我在哄你,你配合一下好不好?”

  “还敢和我讲条件?”

  “不是条件。阿玙,求你了,求你了,配合一下,就一下,好不好嘛~”

  再怎么纨绔,苏玙也不是铁石心肠,少女软绵绵的声调在耳畔荡来荡去,荡秋千似的,晃得她心都软了,她不情愿地别开脸:“就姑且容你放肆片刻,你可别再得意忘形了。”

  灵渺闻之心喜,抓紧机会在未婚妻的发顶轻轻抚摸。

  “喂,别把我头发弄乱了。”苏玙提醒她。

  “嗯,我知道。”

  你知道?苏玙扬起唇角:“薛阿喵,桌上有点心,我饿了,喂我吃。”

  “点心?在哪?”

  “就你右手边……算了。”苏玙夺了她的竹杖,摊开她的掌心:“我先检查检查你手脏不脏。”

  “啊?”灵渺下意识就要抽出锦帕来擦手,被苏玙制止:“躲什么?老实呆着!”

  掌心被她摊开,灵渺紧张地僵在原地,回家后她沐浴更衣,应当洗得很干净,手除了摸过竹杖,她想不起还有什么能将手弄脏。只是或许太紧张了,指缝浸了层细汗,她卑怯地颤了颤肩膀,害怕下一刻就被狠狠丢开。

  等了又等,庆幸没有。她的手还被阿玙握着。

  世间之大,每个人喜好不同,有人喜欢笔直修长的美腿,有人偏爱妖娆或者清纯的脸蛋儿,也有人对一双手沉迷到不可自拔。

  苏玙自幼喜玩乐,及至身边一起长大的少男少女对美都有了不同追求,她还是觉得蹴鞠比美人更带劲。

  她自己就是个美人,脸皮若厚点说一句阅美无数也不会遭到反驳,以前不懂好友们独特的小癖爱,这会嘛,她觉得少女这双手真是生得极好,一点都不脏。

  心里下了结论,舍不得松开,翻来覆去地欣赏。

  不明就里的女孩子心慌慌地等她查验完毕:“阿、阿玙,好了没?”

  “急什么?难道我不需要仔细检查一番吗?”

  可需要检查这么久吗?她不敢多问,随着时间推移,小脸染了好看的红晕,稚嫩如未熟透的樱桃,能预想见的鲜嫩清甜。

  “漂亮。”苏玙握着那只柔软白皙的手,眼里碎光闪烁玩心愈浓,她轻声道:“阿喵,你这样子我都忍不住欺负你了,这样好了,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既往不咎。”

  “什么事?”

  “让我咬一口。”

  “啊?咬一口?这……”

  感觉耳朵尖都冒着热气,少女羞怯地就要倒退,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揽了腰,苏玙哄她:“就一口,也不疼,你整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转来转去,我想尝尝。”

  “尝?”灵渺被迫坐在她腿上:“可我……我又不是吃的,怎么尝?阿玙,你到底要做什么?”

  “所以说你还是个孩子。”软玉在怀,苏玙被勾得心痒痒,破天荒地对美色起了兴趣。不过和美色比起来,她更想调.戏眼前这人,无辜无害,软绵绵的一团猫,最好欺负了。

  她手指轻挑捏着小姑娘下巴:“想清楚没有?要不要我咬?”

  一切发生的太快,薛灵渺愣在当场,感受着阿玙呼吸扑在她脸上,竟是越来越近,未知的惶然里浸泡出难以形容的羞涩,她想:咬,是和亲差不离的意思吗?

  一想到阿玙要亲她,她心脏砰砰乱跳。

  咫尺之距,闻着她身上香香甜甜的味道,玩闹中的苏玙险些被惑了心神,待清醒过来,她勾唇浅笑,音色澄净绵柔:“阿喵,你脸红什么?”

  “有、有吗?”

  “有。”她笑容里藏着坏:“阿喵,乖,闭上眼。”

  心潮翻涌,少女从未有过现在的无措,她既想哄阿玙开心,又被当下局面逼出不知如何应付的羞赧,有心把人推开,却无法承受推开后的后果。阿玙是她未婚妻,于情于理她都该努力被她接纳。

  “阿喵,闭上眼。”

  在这样哄劝的温柔口吻下,她轻轻闭了眼,一颗心在刀口浪尖跳跃翻滚,没有依托,她只能抓紧未婚妻胸前的衣襟,如清晨悬在荷叶的露珠,身子发着颤。

  一瞬之间脑海转开千百逃离的念头,到最后还是忍住了。她来边城,不就是为了和阿玙在一起吗?

  苏玙玩味地打量她不断变幻的神色,暗叹小姑娘纯粹,不懂得在她面前掩饰情绪,瞧她抿着唇,睫毛低垂不时颤动,按下那些被勾出来的心猿意马,她戏谑地偏头轻咬少女红软的耳垂:“这次饶了你,下次,我可要好好教训你了。”

  牙齿咬在耳垂,微疼。灵渺缓缓睁开眼,眼睛隐有翻腾的泪花,她眼睛看不见,脑子却好使,哪怕此刻脑子晕乎乎,她还是想明白了一件事,红唇轻启,裹着说不尽的委屈:“你为什么那么爱作弄人?看我紧张很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