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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方怡打来的电话。
她的心跳得厉害，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走到了窗前，前三十秒里根本没听方怡说了什么，直到方怡不耐烦地喊她名字：“林意？林意？你在听吗？信号不好吗？”
林意猛地眨了眨眼，张了张口，声音轻哑：“……我在听。”
方怡倒是没有想太多，她当林意那里信号不好，又确认了能听见，才说：“我听说你们今天碰到沈雨嘉了？”
林意啊了一声：“是。”
遇见沈雨嘉，对于她现在迟缓的大脑来说，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她闭了闭眼，揉揉眉心，尽可能忽略背后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渐渐把注意力转移到方怡这边来：“怎么了？”
方怡问：“你跟她熟吗？”
林意把额头贴在玻璃上降温，想了会儿，说：“熟，也不熟。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这不杏仁娱乐app要举办歌手大赛吗？我们公司想送人过去参赛，但跟你档期撞了。其他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vocal，”方怡说：“既然你认识沈雨嘉，不如问问她，她要是去了，绝对夺冠热门！”
林意叹了口气：“我倒是想让她去，但她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估计也不会同意的。”
方怡不死心：“你试试吧，推给她看看，万一呢？”
林意说：“也行。”
她听到混杂在电视声音里的水声停了，心里稍稍一咯噔，抿了抿唇，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这边先挂了。”
——要是被徐抒言知道浴室是单面镜，她上线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言言催你睡觉啊？”方怡打趣道：“我看有人偶遇你们的视频了，玩得挺开心的嘛。别忘了背台词！”
林意笑了出来：“知道啦。”
说完又不想挂了，她心想如果挂了电话她的目光该放在那儿？继续欣赏情敌的身体还是看电视，她能忍住不乱瞥吗？于是又拉着方怡东拉西扯了会儿，直到浴室的门被打开。
带了水的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林意的心头猛地一跳，正巧那边方怡说要忙挂了电话，房间里只剩下电视里的声音了。
林意心里还在发虚，根本不敢回头，干脆推开窗子仰望天空。
镇子到底不热闹，才不过十点就已经全黑，徐抒言擦着头发，奇怪地往外面看了一眼，问：“外面黑布隆冬的你看什么呢？”
林意心里说刚刚把你看了个遍，现在正在念清心咒，嘴上却深沉：“外面有月亮，我就看月亮，外面有星星，我就看星星。”
徐抒言更奇怪了：“我看外面是黑暗。”
林意沉声道：“那我就看一片黑暗。”
徐抒言脸一黑：“……就是不想看我是吧？”
林意心想冤枉啊，她哪里是不想看，她是不敢看啊！就她这演技，说不了两句话肯定会露馅的！
林意在蒙着雾气的窗户玻璃上画圈圈，小小声提议：“徐抒言，你看这房间里还挺闷的，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徐抒言愣了下，旋即皱眉：“你是多恨我啊林意？想害我是不是？外面这么黑我出去走走还回得来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意急了，她摆着手回过头，对上徐抒言的眼睛又闪躲了下，解释也磕磕巴巴地：“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串个门？去看看诗忱跟圆圆，节目组不就喜欢串门的环节——”
话没说完，就被门铃声打断了。
徐抒言侧脸看了眼，说着“谁啊？”走到门口，门外传来周诗忱的声音：“小意！言言！是我和言淇，开门！”
徐抒言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言淇和周诗忱，没带摄像，应该是单纯来串门了，她让开一条路，问：“圆圆呢？”
“她洗澡呢。”周诗忱抱怨：“这个酒店的设计也太离谱了吧，不正经！”
徐抒言一头雾水：“什么不正经？”
“什么不正经？”从周诗忱和言淇进来，林意心里就警铃大响，听周诗忱这么说，就知道她们房间的浴室也是单向玻璃，啊啊啊地打断她：“这边的酒店都这样吧！比如昨天的玫瑰花园！好不正经的！”
周诗忱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你们昨天睡的玫瑰花园？怎么个玫瑰花？展开说说！”
“就是大床房上摆满了玫瑰花瓣。”徐抒言从行李箱里拿出护发精油抹上：“知道的是酒店，不知道是以为是新婚之夜呢。”
周诗忱捂着心口：“新婚之夜……新婚之夜……新婚之夜……”
林意松了口气，心想嗑药机可真好糊弄，随便塞点糖就找不到北了，谢天谢地，可别再聊起——
“那也比浴室是单面玻璃正常点。”言淇说。
林意：“！！！”
爹的！忘了这有个不是嗑药机的人了！
徐抒言又愣住了：“什么单面玻璃？”
林意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咱们住的酒店的浴室啊。”周诗忱边说还边比划了起来：“哇塞这酒店设计好鸡贼啊，洗漱区和马桶这边是玻璃是磨砂的，浴室面对着房间这边是单面的，在床上就能欣赏里面洗澡，啧啧啧，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周诗忱谴责得义愤填膺，完全没有注意徐抒言渐渐变了的脸色。
末了，她咦了一声：“言言，你洗过澡了？”她像想到什么般，看了看徐抒言，又看了看林意，突然抓住了言淇的手，言淇脸色不变地扯开她，她才捂住嘴巴：“你们！你们都不避开的吗？！”
林意解释：“不是，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言淇抓住了重点：“你们洗的啊？”
林意被她这个猜想给惊到了，反驳道：“怎么可能！我的意思是，”她看向脸色早就不好但碍于有别人在不能把她怎么样的徐抒言，见机解释：“言言在洗澡的时候我一直给方姐打电话，打完了她才出来，我什么都没看见！”
徐抒言的表情这才松动了些许，又怀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周诗忱跟她站在一起，也质问她：“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林意：“……”
姐姐你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失望啊！
“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林意眼神坚定，在心里默背什么演员的信念感，一身凛然正气，完了还卖了个惨：“你们没有证据就怀疑我，我很委屈！”
周诗忱见状就来哄她：“哎呀，其实看了也没什么的，对吧言言？人家北方澡堂子还一起洗澡呢！有机会一起洗澡啊！”
林意抱住周诗忱应下她的话：“好呀好呀。”
偷偷看了徐抒言一眼，只见徐抒言挑着发绳把长发扎了起来，没说一句话去贴面膜了，她靠在周诗忱的肩头，心里还在打鼓。
……她的说谎技术果然拙劣，骗得了周诗忱，骗不了太过了解她的徐抒言。
完蛋玩意，她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俗话说，死不可怕，等死才可怕。隔壁三人房轮番洗澡用了快两个小时，在这期间，徐抒言时不时地就眯起眼看林意，一次看个三四分钟，看得林意后背冒冷汗，恨不得当场跳窗。
看得周诗忱都看不下去了：“言言，你就算再喜欢小意也不用这么一直盯着呀，我又不会把她拐跑！”
徐抒言：微笑.jpg
林意：哈哈！
等到终于把隔壁房三人都送走后，关上门的林意甚至有种终于要死掉了的解脱感，她回身关上门，不等徐抒言开口先承认：“没错，我看到了。”
徐抒言：“？”
她被林意的理直气壮给整笑了：“你看到了？”
林意眼一闭，牙一咬，居然还硬气起来：“大不了让你看回来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徐抒言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嗤笑：“谁要看你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林意小心地蹭进房间，脚步声小小，她犹豫了会儿，又说：“其实我就瞥了一眼，都没仔细看的！”
徐抒言信她个鬼：“你发誓？”
林意比起三指：“我发誓！我要是看了的话我就——”她眼珠一转：“我就以后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心想，能不能戒掉方便面在此一举了！
“这什么无关痛痒的毒誓？”徐抒言懒得理她，往床上一趟，翘起二郎腿，冲她抬了抬下巴：“你去洗吧，我看回来。”
林意：“！！！”
她撇了撇嘴，往床上徐抒言面前一跪，可怜巴巴地：“一定要这么睚眦必报吗？你看我我看你的，影响多不好！”
徐抒言难得有机会看林意处于弱势，忍不住逗她：“哪里不好？”
林意说：“我们是能互相看身体的关系吗！”
徐抒言摇了摇头：“不是。”
“那不就行了？”林意直起身，做了请的姿势：“那就麻烦徐大小姐在我洗澡的时候外外出一下下，拜托啦~~~”
徐抒言也没真想看林意洗澡，就是不想这么放过她，但看她都低声下气成这样了，心一软，下了床：“好吧好吧，我出去还不行吗？”
林意大喜：“徐抒言！你可真是个好人！”
徐抒言戴上蓝牙耳机，凉凉道：“那圆圆可以让给我吗？”
林意：“想都别想！”
徐抒言：“……”
她突然伸出手捏住林意的脸，在林意没反应过来之前拍了拍，说：“林意你真该感谢我人好，换个人肯定不会让你这么糊弄过去。”
林意心想胡扯啥呢，人家直女天天撩来撩去的没个安全距离，哪像她这弯成蚊香的，情敌是身子多看一眼都觉得罪恶……不行，又想起来了！
徐抒言的指腹还贴着她的脸，冰冰凉的跟脸的热度形成反差，她听到徐抒言问：“你脸怎么红了？”
林意抬起眼，她脸上的妆还没卸，纤细的睫毛如蝴蝶羽翼般轻颤，快速地眨动两下后，还是没忍住冲动，脱口而出：“你身材真的挺好的。”
说完也意识到说错话了眼睛一闭，把脸又往前送了送，声音颤颤：“轻点打……”
徐抒言：“……”
把林意往床上一推，余光扫过掀起的裙摆，春光一闪而逝，她移开了目光：“我先出去了。洗好喊我。”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风哭嚎着吹进来，耳机里激烈的鼓点震着耳膜，顺着血液倒流进胸腔的某处，震感在那一刻变得强烈，按住又跳起。
不乖。
徐抒言心想，也懒得去管，看了眼旁边的房门号，寻思着也都该睡了，即使没有睡她也不想这样去见陈媛，想了想，抬步下楼。
楼梯间的回音重，踢嗒踢嗒地，时不时唤醒声控灯。
这酒店是镇里配置最好的，这个点大堂还有人办理入住，徐抒言怕被人认出来，戴上外套的兜帽，仰着头看墙上贴的外地游客入住须知。
一目十行，也没看进去两个字。
正琢磨着要不要发微信问林意要多久，把对话框戳出来才想起来她还呆在林意的黑名单里，心里顿时一阵不爽。
把她拉黑名单，加过路人好友。
林意可真是她的好营业对象！
徐抒言把手机塞回口袋，低头看鞋面，鞋尖抵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蹭啊蹭，繁杂的情绪像野草般在这静谧的一刻肆意生长，仿佛随时会破土而出。
……不可以。
徐抒言猛地站直了身子，朝门口走去，却在这时，酒店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她和来人都猝不及防，撞了个满怀。
徐抒言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看清来人是谁后，声音微微抬高：“圆圆？”
陈媛也穿的羽绒服，节目组统一给她们发的黑色羽绒服太长，她骨架小，像穿着大人的衣服，只剩下只手在外面拿着手机，常亮的页面上还在通话中。
“言言？”陈媛匆忙地按了挂断，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对徐抒言一笑：“你怎么在这？”
演技再好也没藏住眼中的一丝慌乱。
徐抒言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哦了一声，说：“小意洗澡呢，我出来透透气。”
“我还以为你们关系那么好，不在意这些呢。”陈媛打趣道。
徐抒言无奈：“圆圆！”
陈媛弯起眼睛，笑得恬淡可爱，是徐抒言和林意最喜欢的笑容，她记得有次舞台陈媛出了张神图，也是这么笑着的，她和林意保存了几十张不同机位的图。
林意——
徐抒言摇了摇头，心想真有够邪门的，她现在想林意干什么？她定下心神，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今天在车上，我们碰到沈雨嘉之前你说你有事要跟我们说，是什么事啊？”
陈媛讶异了下，然后笑着说：“我也忘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徐抒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可以直接说。我们是一个团的嘛，要共进退的。”
陈媛轻声道：“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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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程仍在继续。
不过由于行程的暴露，越来越多的粉丝聚集、跟车，或远或近地在节目组管不到的地方将镜头对准她们，剩下的旅程不免少了些放松和自由的心情。
而林意最难过的莫过于她被剥夺了开车的权利，周诗忱言辞振振：“你昨天开得时间够长了，看我们言言一次还没开过，你有想过她的心情吗？”
徐抒言也帮衬：“就是就是！”
林意恨啊，她挣扎：“但是我要坐副驾！”
周诗忱想了下，徐抒言开车，林意坐副驾，离得近好交流，她在后排嗑得也方便，于是大手一挥：“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