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温暖包裹的一瞬间,叶竹漪感觉心脏柔软的一处被什么轻挠了一下。
“你给我穿,那你呢?”
“我还好。”秦至臻扯了扯自己的西装外套。
“嗐,我这一激动就疏忽了,赶紧去换衣服,别冻着了。”路不平抚额道,她顿了顿,一瞬不瞬地盯着叶竹漪身上的外套看了会儿问秦至臻,“这大衣没见你穿过,新买的?”
秦至臻头朝叶竹漪的方向偏了偏,不咸不淡道,“她的,觉得好看,借来穿穿。”
路不平讶异道,“你还会借别人衣服穿,真稀奇。”
秦至臻耸耸肩。
路不平“啧啧”了两声,盯着她俩看了会儿。
叶竹漪裹紧了外套,觑了眼路不平。秦至臻侧目瞥了她眼,又转开了视线,眸色沉沉的。
路不平没再说什么了,催促秦至臻和叶竹漪去换衣服别在这儿继续挨冻,分开之前还调侃着让秦至臻多带带叶竹漪,让叶竹漪记得给秦至臻上小课的学费。
“某人是不是要吓死了?”秦至臻说,“这么怕被发现?”
“其实关系很好的闺蜜,互穿对方衣服也很正常吧?”
灯光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紧靠在一起。但实际上她俩之间隔了点距离,叶竹漪听出来秦至臻不高兴了。
“你冷不冷?”叶竹漪不答反问。
秦至臻淡道,“不冷。”
她话音刚落,叶竹漪解开扣子敞开大衣把她一起裹了进去,“我看你都觉得冷,跟谁学的,成天跟个冰雕似的散寒气冻人,以前明明是个小太阳啊。”
说不冷是假的,秦至臻绷着脸,却压不住唇角上弯,“跟你学的,这样还怎么走路。”
“好的不学学坏的。”
叶竹漪是从身后抱着秦至臻的,是不太好走路,她作势要松手,秦至臻一把拽着她的手。
身后传来低沉的一声轻笑,“不是说不好走路么?”
秦至臻抿了抿唇,在她手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不远处路不平回头看了她俩一眼,只觉这两人之间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密感,但有着隐晦的同性之情的剧都演了大半,朝夕相处的,感情好成这样也正常。
灵光一现,路不平耙了下头发,喃喃道,“难道假戏真做了?”
*
即便叶竹漪有天赋到底也比不上秦至臻这么多年经验丰富。她对演艺圈确实没什么兴趣,但她想努力和秦至臻比肩,如果这一场豪赌她赌赢了,至少她也能做到足够与秦至臻相配。
之后的每一晚临睡前叶竹漪都会和秦至臻对两三遍剧本,不管是不是她和秦至臻的对手戏,叶竹漪都会和秦至臻一起探讨所有角色的心理。
秦至臻常用路不平的话调侃叶竹漪,在她面前伸出手说,“学费呢?”
叶竹漪顺势将下颌搭在秦至臻手心,忽闪着眼睫,指指自己的脑袋,“这儿呢。”
“……”秦至臻逗小猫似的,用指腹轻轻磨蹭叶竹漪下巴,倾身过去对着红唇吧唧一口。
亲的又重又响,两人都愣住了,然后一起笑倒在床上。
许是上一次的尴尬未消,除了那天擦枪走火外,谁都没再特别提过床戏,心照不宣地就避开了。
然而再怎么避,也总有提上日程的一天。
十一月月底,零散戏份拍完,迎来了众人翘首以盼的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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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憋屈
几乎全剧组的人都在期待这场床戏, 这主要还是拜徐清风和周雯所赐。
某一天灯替调试灯光,主演中场休息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剧本人物关系的话题,徐清风很哀怨地自我调侃, “我这男主一定是假的, 既没有吻戏还没有床戏, 女主和女二之间才是真爱。”
当时周雯喝了口水, 悠悠解释道, “我最初写剧本的时候,设定青芒就是相爱的, 从掉马开始, 她俩的感情已然不一样了,从床戏之后, 其实这俩都已经心知肚明自己对对方的感情,但谁都没说。”
登时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想看看这一场让感情彻底发生变化的床戏了。
不过光看剧本前半部分, 两位女主之间更像是被利益牵绊在一起的同盟,有暧昧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为了后续感情层次被演绎的更好,周雯逮着空闲时间就给叶竹漪和秦至臻梳理之后的人物心理情感变化。
床戏是夜戏,为了腾出时间给周雯,让她给叶竹漪和秦至臻再揣摩一遍人物心理,路不平便没给她俩安排白天的戏份。
直到下午四点, 金姐来催着两人去化妆做造型, 周雯这才放过她俩。
秦至臻的造型没叶竹漪的复杂, 她换完了衣服再回到化妆间时叶竹漪还在化妆。秦至臻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看看剧本, 偶尔抬眸看两眼叶竹漪。
正在给叶竹漪化妆的金姐余光瞄了眼秦至臻,见她神色冷淡,眉宇之间郁郁沉沉的, 不由开口道,“叶老师。”
叶竹漪微微抬了抬下颌方便金姐抹口红,“嗯?”
“您和秦老师是闹不愉快了么?”金姐放下口红开始给叶竹漪盘头发。
叶竹漪微诧,“没有啊。”
“平时你俩早笑眯眯的聊天了。”金姐透过镜子又看了眼秦至臻,“今天都沉着脸不说话。”
叶竹漪眨了眨眼,勾唇无奈地笑了一下,解释道:“要拍的这场戏人物心情复杂,周编剧给我们疏理了很久,怕嬉笑逗趣酝酿的情绪就散了。”
金姐轻“啊”了一声,点了点头,虽然没看过剧本的她不理解拍床戏怎么是这么个情绪,但识趣地没再说话了。
叶竹漪翻看着剧本,这一场被监视被策划的床戏对沈曼青和尹星芒而言都是极其屈辱的,也是沈曼青人物悲剧的大伏笔。
也许以前,秦至臻入戏可以很快,可让刚确认关系满眼都是对方几乎藏不住欢喜的人演这样一出沉闷的戏,还是挺有挑战的。
直到叶竹漪做完妆造,她俩都没说一句话。叶竹漪准备去换衣服了,ray端着调色盘走过来说道,“叶老师,先把花给画了吧,等颜料干了再换旗袍。”
“画那个百合是吧。”金姐收拾着化妆品说,“那我们先出去。叶老师要是觉得化妆间冷可以去隔壁更衣间,有空调的。”
叶竹漪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坐在沙发上的秦至臻眼皮一跳,抬眸看了眼ray,ray打了个冷战说,“化妆间是挺冷的,叶老师我们去更衣间吧。”
叶竹漪自然没有异议,她让小乔将要换的衣服拿上,朝秦至臻看了眼,“我先去画个花。”
“上次给我看的百合花么?”秦至臻问。
“嗯。”
“我给你画吧。”秦至臻起身,走到ray面前伸出手。
ray有点迟疑,“路导说这得和上一次画的一样。”
“就算是大师也画不出一模一样。”秦至臻淡淡道,“有照片,我可以临摹。我会和路导说是我执意要画的。”
连蓉在一旁接茬道,“秦老师画画很厉害的!”
能偷闲休息,真画不好秦老师也会担着,ray也不犹豫了,将手里的调色盘和笔都递给了秦至臻,“那我把原图也发给秦老师吧。”
“好,麻烦了。”
ray动作很快,拿出手机就给秦至臻发了原图和上次给叶竹漪拍的照片,“不麻烦不麻烦。”
进了更衣间,小乔将衣服都用衣架挂上,连蓉开了空调。秦至臻拖过一把椅子示意叶竹漪坐下。
为了方便秦至臻在后背作画,叶竹漪便面对靠背反过来坐了。她将外套脱下也递给了小乔,再里面就是一件衬衫,她解了两颗扣子,手上动作顿住,抬头看了看连蓉和小乔。
秦至臻轻“咳”了一声。
小乔最先反应过来,拉着连蓉就往外走,“我们去买水喝,就在门口,有什么事的话叫我们一声就好了。”
“呜呜呜,到嘴的糖被门隔了。”
连蓉很崩溃,恨不得贴门上,凿个洞看看里面的光景。小乔又无奈又好笑地把她从门上扒下来,“别难过了,姐请你喝奶茶。”
“真哒。”连蓉从门板上滑溜下来,满脸的笑意在看见穆望泞的那一刻笑容僵住了。
穆望泞的视线扫过紧闭的门,在小乔拉着连蓉的手上顿了顿,小乔立马就松了手,穆望泞挑了挑眉,目光在连蓉的腰上转了一圈,她走到连蓉身边时,悠悠道,“几天不见,你是不是又胖了。”
“……”连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要你管,又没吃你家大米。”
穆望泞眯了眯眼,勾勾唇,没说什么,径直走了。
“还真是好几天没见到穆老师了。”小乔看着穆望泞的背影说,“感觉穆老师瘦了好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连蓉觉得自己又被扎了一刀,“她回了一趟家。”
小乔疑惑:“你怎么知道?”
连蓉挠了挠头,没说话。她早就发现穆望泞不在剧组了,然后忍不住发消息问了一嘴,结果没想到穆望泞真就告诉她了。
她想起穆望泞给她发的那句“你想我了?”就有点脸热。不过下一秒,连蓉摸了摸小肚子,一点都不脸红心跳了。
“嗐,点奶茶去吧。”
小乔也没追问,“我还以为你不喝奶茶了呢。”
“嘁。”连蓉点开外卖,“点了给瘦了的人喝。”
小乔盯着连蓉看了会儿,笑了笑,她又看了眼门板,屋里还真是安静。
更衣间内叶竹漪坐在镜子前,她身上衬衫半解,堪堪挂到了腰处。她一手在前面拽着衬衫,绵软弧度若隐若现,一手紧紧抓着椅靠的边缘。
后背大片雪白半露,毛笔沾了墨冰冰凉凉地游走在柔嫩莹白的雪肤上。叶竹漪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ray给她画的时候她还没有这样的反应,只是看着镜子里秦至臻专注的神态,想着那朵百合花经由她的笔触在身上绽放,她就心猿意马。
“ray上次给你画的时候,也是这样么?”
叶竹漪不明所以,“哪样?”
秦至臻言简意赅,“衣服。”
“前面有挡着的。”叶竹漪将下巴搭在手臂上,她看了眼镜子,秦至臻低着头,没什么表情,“而且前面也没镜子。”
秦至臻收了笔,她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叶竹漪身上的伤疤,那一处的墨淡淡地晕开。
她指尖又划过别处,叶竹漪轻颤了一下。
“她给你画的时候也这么大反应么?”
叶竹漪将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间,耳朵烫的厉害,“没有。她给我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秦至臻“啧”了一声,将笔和调色盘放在了一侧的桌上,取了湿纸巾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墨。
“介意了?”叶竹漪问。
秦至臻坦然,“有点。”
“ray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叶竹漪扭头看她。
秦至臻挑眉,“我知道。”
知道可还是介意,像被压制在身体深处的困兽,隐约的一两声嘶吼都叫嚣着强烈的占有欲。
——“简直是病态型控制欲和占有欲……”
她脑子里划过一道声音,转瞬即逝,秦至臻擦手的动作一顿,一瞬间她感受到了窒息,后半句是什么……
“臻臻。”叶竹漪见她脸色不好,起身走到她面前,“我只对你有感觉。”
秦至臻倏然回过神,她抱住叶竹漪,埋首在她胸口处。后背的墨还没干,叶竹漪的衬衫没穿好,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胸前,她呼吸都变得沉重了些。
“我知道。”
这一次,秦至臻的话音里已然有了笑意。
叶竹漪被她说话时薄唇磨蹭着,眼睫轻颤,眼眸水润,“臻臻……”
语气娇软,秦至臻不说话了,抱了一会儿松了手,“酝酿的情绪都快没了。”
她摸了摸叶竹漪后背的墨,已经干了,叶竹漪没好气道,“怪谁?”
秦至臻笑了笑,“怪我。”
叶竹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秦至臻给叶竹漪喷了固色的药,叶竹漪换上了旗袍。之后两人一起进了片场,她俩一路都没说话,企图把之前的状态找回来。
片场的景已经布好,周围围的全是人,结果路不平一看她俩来,立刻就使唤人清场了。
等着看戏的人登时失望地退出了片场。穆望泞手揣着兜走到了空旷处,她想抽烟,可摸遍了口袋也没发现烟。
面前递过来一杯奶茶。
穆望泞抬了抬眼,连蓉别扭地说,“请你的。”
“啧。”穆望泞也不客气地接过了,“有觉悟啊,想减肥了?”
连蓉撇撇嘴,“奶茶都堵不住你的嘴。”
穆望泞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连蓉问她,“甜么?”
片场里传来路不平的声音。
“来来来,各就各位。咱们争取一次过!”
穆望泞盯着片场的方向说,“苦的。”
“……”连蓉皱着眉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我点的可是全糖!”
穆望泞:“……”
场记对着镜头打了板。
沈曼青扶着尹星芒走到床边,一个踉跄两人都栽倒在床上,沈曼青被尹星芒抱在怀里,“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