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川引-第67章
忧伤与心情
3 年前
忧伤与心情
3 年前
“啊~殿下,疼……”三日后,是夜,衔竹趴在千也寝殿的软榻上忍不住打断她。
“那我轻点儿,”千也耐心道,“这样呢?”
“回殿……下,挺……舒服的。”衔竹娇羞回复。
“还要吗?”
“……听殿下的。”姑娘家娇柔羞赧的声音勾人的很。
窗外,川兮咬紧了牙。
“本殿下手酸了,换你伺候。”千也的声音有些沉,好似趴到了榻上去。
片刻后一声喟叹,“嗯~指法不错。”
她曾多少次想触碰她,每次她都说她还没成年,没有需求,可她却让衔竹碰了!川兮抿紧了唇,听到第二声吟叹时,她终于忍不住,直接掠步砰的推开了门。
她以为殿门反锁了,推的十分用力。
木轴断裂的声音传来,千也以为殿门倒了,赶紧抬头,川兮已站在了她面前,一脸怨愤,看都没看一旁衔竹在干嘛。
“不用按了,下去吧。”千也好整以暇的转身仰躺了,对着给她按摩腿脚的人道。
衔竹识趣退下,临走前想要将殿门关上,却发现门轴坏了,咯吱咯吱的关了半天。千也也不去瞅,只盯着怨愤慢慢消退的川兮看。
嗯,有些憔悴了,在外过得不好,当补补。
川兮看她一身黛绿衣衫整齐的穿在身上,衔竹退下时衣衫亦是平整规矩,已是知道她们之间并无暧昧,听到衔竹费力关门的声音,再看千也揶揄的眼神,整张脸都熟透了。
衔竹关了半天的门,两人就这么听着咯咯吱吱的声音,一动不动。川兮低头看着她纤长的指节一下一下扣在榻沿上,千也仰面看着她消瘦了的脸。直到门口再无声响。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千也依旧躺在床上,越过她看了眼殿门,门轴上方已经摇摇欲坠,硕大的缝隙,“只是没想到姐姐比我厉害,还有拆家的本事。”
川兮默不作声,转身就要走。
千也蹭的坐起身来一把捞回,让她跌坐在自己腿上,而后下巴磕在她肩头,“明明每次该生气的都是我,怎的全换了你?”
儿时做梦唤万儿时是这样,现下还是这样,果如世人所言,恋爱中的人都是孩子,不讲道理。明明是她不信任她,躲她,她用计逼她现身,这女人还先生气了。
“衔竹不可以。”川兮垂眸沉吟良久,气完后突然又落寞了。
“弋久也不可以,谁都不可以。”千也啄了啄她泛着粉的耳垂,听出了她的弦外之意。
她之所以将弋久打发走,就是因为她猜出了这女人以为弋久是上天安排来的,干预不了,无能为力,她只能受着。若是用弋久让她吃味儿,指不定她就这么一直藏下去了。所以弋久必须走,只要她走了,不管是衔竹还是其他什么人,这女人都会吃味儿。
之所以用衔竹,也算小小报复她当初诱她化回人身了。
“川洛引,天地若想搅扰你我情意,勇敢些,对我有些信心,好吗?”她贴在她耳边呢喃。
川兮捏了她拢在胸前的手指,依旧垂眸沉默。
“若不信我,我就日日束你在床上,夙夜惩治。”千也突然咬了她的耳朵。
川兮这才转回头,挣开她的牙齿,“何时知我回来的?”
誓发没有催动的痕迹,她可没有离她很近,再灵的鼻子能闻那般远?怕不是往日真的和衔竹有些什么,方才嗅到她就在殿外才如此衣衫齐整的吧?
千也敛了眉看她。怎的,这女人还想算算她和衔竹的流言是在她知道她回来后才传的,还是在她回来前就开始了?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第一次见你吗?”千也抱着她往后挪了挪,靠在榻椅椅背上,似要长谈的模样。
川兮怕她累着,想要下来,被她箍紧了,“别动!我好想你,让我抱着。”
她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头嗅着她身上的味道,这女人真够能忍的,就在附近,还能这么久不见她。
许久,直到川兮轻轻叹了口气,她才开口,“第一次相遇,我们并没有相见,那日我在那座山头看到你时誓发没有反应,可后来讲给你听的时候,你说那时你有感应到,只是我离开的太快,你没看到我。”
“与你何时知道我回来有何关系?”川兮看着她把玩她手指的动作,依旧执着于她到底有没有偷腥。
千也又咬了她一口,咬在颈上,“誓发是你的,就算不摧动,你也会有感应。”她松开她的手指,转而摸上她腰间环玉的烟蓝穗子,“这是我的毛发,鱼渊离的不算太远。”
所以,她知道她回来,至少是在去鱼渊的那夜。所以她故意带着弋久去鱼渊见余非晚,而不是让余非晚进宫,是给她看的。
川兮这才满意了。
可千也不满意了,“我给川已的信你看了吗?”
“自是没有。”
“如何信你?”
川兮回头,目光复杂的看她。她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蓦地,她明白她的意思了。
“对不起,我不该疑你。”
“原谅你了,”她托着她莹润的下巴,将她低垂的头扶正,“不准卑微,川洛引,爱情里谁都不许卑微,我允许你因为太在乎而没有安全感,可我不允许你卑微。”
自她儿时开始见到她,她就一直是卑微的,明明是那么高贵的人,却在她一个孩子面前卑微着,她知道她是因着前世的亏欠,可她不想她这样。她说过,她替三三原谅她了,她希望她们能在爱里平等,而不是明明心里难过却不肯直面她。她宁愿她来质问她,跟她使使性子,总好过自己憋在心里。
这女人惯会隐忍,连对她的独占欲都如此忍着,这怎的好。
“你们方才在做什么?”川兮岔开了话题。
在川兮的心里,她没有恢复记忆,就无法替万儿原谅她当年的残忍。
千也有些不高兴了,停了绕她指的动作。她不知道,一颗挚爱她的心,若要填补亏欠,不是她三言两语能做到的,还需要时间。她还年轻,没有那般耐性。
川兮知她低落,起身拉她,“今夜星斗满天,我们去院中观星。”狼喜星夜,她定会开心些。
千也深深看了她良久,而后叹了口气,看向殿门,“你确定这门拉开了不会倒?”
她解气了,这女人这么紧张她和衔竹,也没有一直隐忍,至少知道吃味儿发脾气,还知道破坏她“好事”了,这在儿时可是不会的。也算有了很大进步,不错了。
“你想知道刚才我对衔竹做什么了?”她好整以暇的端坐榻边,看着站在她面前有些沮丧的人。
川兮亮了眸子看她。
“趴到床上,我做给你看。”千也挑眉,未等她动作,起身将她抱到了榻上。
略青涩的指法,按的肩颈有些疼,川兮忍着,任她动作。
“疼吗?”千也跪在她两侧,低头问。俯身时烟蓝的长发垂落,扫到了川兮侧脸上。
川兮艰难的翻了个身,自下而上看着她俯身用力时显露的颈骨,下意识抿了抿唇,“疼,别按了。”
竟是扫了千也的兴致。
千也没料到她这么直接的拒绝,直接蔫儿了。殊不知她长发的扫落,说话时温软的气息,左眉上烛灯里闪着魅惑光芒的那两道疤痕,还有她俯身时深沉的墨绿衣衫映衬下如玉的颈子有多迷人。
川兮倏然御发拢了她,轻松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描绘着她冷玉般的脸,“千千……”
想做什么,昭然若揭。
千也这才明白,瞬间又来了精神,“姐姐,我还未成年,不需要。”
“未体验,怎知不需要,姐姐会给你个满意的。”川兮信心满满
千也:……她毛还没长齐,那方面没完善不懂吗?
川兮确实不懂,折折腾腾小半个时辰,千也半点儿反应没有,都快睡着了。要不是一会儿能翻身吃姐姐的意念支撑着她,她可能撑不到川兮放弃。
第无数次扑狼失败,川兮到底没有给她个满意。
千也终于等到了她放弃,川兮再次俯身吻她,吻着吻着便往旁边倒去,她知道,这是让她上的信号。
麻利的翻身而起,她终于不困了。
“姐姐这次真能忍。”她俯在她耳边呢喃。
方才折腾她的时候她就闻到了,明明是想引她流渠,结果自己早早的泛滥成灾,还能忍这许久,看来真是执着于她的身子。
“我的身子姐姐这么喜欢吗?”她探手,看着她,“下次还让姐姐先来好不好?”
川兮含羞将头扭向一边:……
千也利落伺候。
“等~等,门……”川兮看着摇摇欲坠的殿门,门轴处过大的缝隙,她突然一滞,“去内室。”她怎么忘了这茬了!
“没人敢看。”千也头也不抬,闷声道。
川兮推她头,“千千,听……”话字没能出口。
她推的太用力,千也反抗的也太使劲,抵抗间一个错力,千也直直的冲了上去。
王承殿内一声短促有力的高吟,侍婢们全都窸窸窣窣的走远了。
王承宫门口,时云予顿住步子,咬着牙听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般转身离去。
新祀初三那日宴会上,戍寒古看到她对川兮的愤恨嫉妒,曾找过她,那时她害怕,拒绝了他,这几日妒火如浪,已是将她的恐惧冲刷了个干净。
夜半,王承寝殿内已然安静下来后,殿内两人听闻下人来报说云公主在前殿站了半个时辰,愤怒离去,皆都未当回事。
“看我作何,我同她半分牵扯都没有。”寝殿内,千也斜躺床边,衣衫轻披,一手托腮,慵懒的看着沐浴归来的川兮。
冷玉媚骨,浑然天成,川兮下意识的咽了口水。她忍住了没动,前车之鉴,她今日已用尽了力气,执着不了扑狼大业了。
“千千相貌,注定伤人无数。”她上前,克制着颤抖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脸。
明明冷冽冰霜,又慵懒魅惑,还不到双十的年华,如何得此气韵。
“姐姐教养的好。”她的冷,有一半是因为儿时全族尽灭姑姑殒命,另一半是她身上曾有过的清冷,只不过她经历更多,比她更为疏寒。
她的慵懒温柔,魅惑娇柔,只在她面前。
“千千是我教养过的,最为满意的徒儿。”
“不是。”千也张嘴捉住她的指。
川兮皱眉。
“我是姐姐一手调.教出来的妻子。”她猛的起身揉她入怀,在她耳边呵气如兰。
川兮的手下意识抵着她,指尖烫的一缩。妻子,她亲手教养大了自己的妻,如此美好。
“千千……”
“说你要。”她朝她耳中吹气,明显感觉她又软了身子。
“~~乏……”川兮软言。
“不乏,真乏了的话,姐姐还能自己沐浴?”千也搂着她仰躺而下,又翻身将她卷入床帐内,指背轻抚她的脸,“何时沐浴需要我服侍了,何时才算姐姐真的乏了。”
这许多年一直是她给她沐浴梳洗毛发,现在她的愿望便是服侍姐姐,吃饱喝足,沐浴入梦,甚好。
第79章
衔竹出事了,这是千也和川兮都未料到的。她先后同两人都传出侍寝之事,嫉妒的演变最终惹来了灾祸。
或是怕下一祀被祀兽审判,并未伤及性命,可衔竹的脸毁了。她被人迷晕,醒来时数道发刃划过的伤痕赫然出现在脸上。
衔竹虽灵念低微,也是能缠斗一二的,这下药之人并非用强,行的是龌龊勾当。王承宫内的下人个个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生怕哪日自己的吃食里也被下了药,毁了容貌。
千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时云予,前日夜里她曾在宫门听墙,愤怒离去,定是她气愤不过。毁人容貌,嫉妒之心昭昭,她平日里早已显露,千也想,她定是不敢碰姐姐,才只能拿衔竹出气。
“把时云予给我绑来!”王承宫正殿,千也冷硬下令。
“无凭无据怎能随意降罪一族公主。”川兮拦了她。
“天地都敢反,一个公主算什么。”千也皱了眉头看她。她不是个会遵守规矩流程的人,管他什么证据不证据,尊卑不尊卑的,伤的是她的宫女,她可没有留情的心。
“这宫中上下心妒你我之人甚多,莫错判冤屈。”她坐在她身旁,抬手抚着她的发平息她的怒火,“先为衔竹治伤,可好?”
衔竹毕竟是因着她俩而无辜受累,千也被川兮一提醒,这才想起治伤为要。她看着堂下抽泣的人,攥了攥拳,起身走到衔竹身边,蹲下来看她。
“莫怕,绒莲清花瓣可消疤痕。”她难得对外人温柔。
衔竹停了哭泣抬眼看她,“殿下,衔竹身份卑微,用不得那么好的修复霜药。”
“本王承说用得,就用得。”
“奴婢一介侍女,脸毁了便毁了,无碍的,殿下别因着我再招人诟病。”衔竹仍在为她考虑。这些年殿下为人诟病之处甚多,她不想再因着她这样的小事给殿下徒添怨言。
“不差这一个。”千也没那么大的耐性,听她一再推脱,直接起身往外走,“随我去鱼渊。”
走至门外,她抬手摸了摸左眉间的伤痕。当年怒火甚重欲要同姐姐断情,伤处从未处理,便留了疤,可她的疤痕在眉间,且是儿时旧伤痕迹早已不再难看,若衔竹不治,脸上可是数道难看的痕迹,那她怎过意的去。
“还不快些。”
“等下。”川兮嗔了她一眼。这人怎的这般急性子,半分不周到。
她看千也停在门边疑惑看她,默不作声的去内室取来了一真丝面纱给衔竹戴。姑娘家毁了脸,哪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门。
她亲自给衔竹戴面纱,衔竹缩了缩脸,跪伏了身子,“主子使不得,奴婢自己随便寻一遮挡就好。”
“你再磨蹭下去,就她那性子,该化狼身直接叼你过去了。”
门口千也微微歪了头,眨眼不悦。她有那么性急?
“安心疗伤,其余的事有千千。”川兮怕她用绒莲清治伤,顶不住外面流言指责,多劝了句。
“主子别自责,是奴婢自己贪图口舌之快,才招来此祸的。”衔竹低头。主子从来不会对除了殿下之外的人这么温柔的,她知道为什么。
“与你无关。”川兮起身,甚为无奈。当初虽是衔竹对她心有念想,又喜炫耀,说谎曾侍寝过她,可毕竟也是她和千千前后都利用了这丫头,若说错,定是她和千也的错。
衔竹本性不坏,不过是平常女儿家的虚荣心罢了。
千也给足了她虚荣心,亲自领着她去鱼渊疗伤,并将她安排到了遥岑午的住处,以主子的身份着人伺候着。她脸上的伤痕需要时日疗愈去疤,宫中反对之声也是不听最好,是以千也并未将她再带回王宫。
时云予终究没因着千也的不管不顾而受到惩治,是因着多年不曾管过千也的兽王难得出面。世事无常,她与王父的情分日渐淡泊,可儿时的慈爱依旧历历在目,十岁前,他待她是甚好的。这次衔竹受伤,不会留下疤痕,除了百姓对她的诟病又多了一处,并无其他损失,她也就给了王父面子,未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