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庶王(GL)-第208章
汐儿
1 年前

  “陛下看重军事,尤其于火器,国朝人才辈出,恭喜陛下。”

  “让人运至京城,在京畿另外设置一座军器所专门制造火.器,你要开始着手训练神机营这一兵种了。”

  “是。”

  “先前北辽有密奏,北辽诸帐宗室有夺权之心,朝堂上明争暗夺,耶律明疑心如他父亲一样极重连杀了好几个手足,赐死与暗杀弄得人心惶惶,现在朕倒是觉得子嗣少也没那么坏了。”

  “陛下是想趁其乱而发兵?”

  “不在衰微之时,难道要等到人家稳定之后么,先秦那一套打个仗都处处是礼,现在没有诸侯,只有天子与敌我,国与国之间只有存与亡,北辽已经起了小火,朕再送一道南风过去必可燎原。”皇帝将札子放回桌上,合手撑着下颚,“耶律彷的事已经威胁不到北辽皇帝了,明年正旦的朝会不知道他们又会派谁来,或是争着选派...”

  “官家。”内臣走近叉手道:“知枢密院事求见。”

  “宣。”

  知枢密院事方之彦匆匆走入,跪伏道:“陛下圣躬万福。”

  “起身吧。”

  方之彦起身将一封北边的密函呈上,“北边传来消息,耶律明嫡母萧太后病逝。”

  “北辽的萧家...”皇帝低头瞧着密函,“北辽的外戚可比咱们大宋的要得势。”

  方之彦奏道:“北辽皇帝软禁萧太后引起外戚不满,耶律明有几个同胞弟弟与庶出弟弟,萧太后一死,恐怕他们要大乱了。”

  “先按兵不动,静静等待吧。”皇帝将密函撕毁,“朕现在还有时间可以等。”

  “陛下圣明。”

  垂拱殿外,内臣与女官共同候在门口,祁六瞧见女官会时而抬头看着自己,旋即伸出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女官朝祁六拱手,“下官只是瞧着都都知生得俊秀,遂忍不住想瞧几眼,还望都都知不要怪罪。”

  “这样啊...”祁六放下手,“女官人在韩相公身侧当差可还适应?”

  “相公对待下属一视同仁,亦也不分男女。”

  祁六眯眼笑道:“韩相公可是和官家一样是世间男子里少有的专情呢。”

  女官旋即低下头,“可惜下官没有此等福分遇到这么好的良人。”

  “所以这是司政治中不嫁的缘由了?”祁六问道。

  “算是吧,下官出身微贱,自记事起就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学习琴艺,之后的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国朝素来注重门第,哪里敢奢望寻到良人。”

  “那是从前,如今女官人入朝做了官,又能跟在韩相公这样的人身侧,若是女官人肯,必也能寻到良人的。”

  “下官都是个几十岁的老妇人了。”

  “陆治中显得年轻,又生的这样好看...”

  “若是贪图色冒便也不算是良人吧?”女官抬起头。

  祁六思索了会儿旋即摇头,“不见得,皇后殿下常说的话,人不可戒欲,除非成佛,好看的人与事总会得到赞美与欣赏,其实最初官家与圣人也是如此的,现在都已过去了二十年始终如一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女官扭头朝殿内望去,“人皆有私心,人上者大都不会顾及蝼蚁存亡,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谁都不应该被忽略。”

  祁六转身看着女官,旋即笑道:“怪不得韩相公看重陆治中,若是女子可以入殿议政,陆治中也会被官家看重吧。”

  韩汜与方之彦一同从垂拱殿退出,女官朝祁六躬身后随着韩汜离开。

  瞧着时辰快至中午,皇帝打算回坤宁殿用膳歇息,祁六走迈入殿内躬身通传道:“官家,孙医使来了。”

  “请脉的日子还未到吧?”

  祁六回道:“今天的日子,孙医使应该是从东宫出来的。”

  刚站起的皇帝复又坐下,“让他进来。”

  孙鸿达入殿,躬身道:“臣翰林医官使孙鸿达叩见陛下,陛下圣躬万福。”旋即跪伏,“陛下大喜,东宫妃已经有三月姙娠。”

  皇帝睁大了眸子,旋即从座上站起,“真的?脉案给我。”

  孙鸿达从袖子里掏出册子奉上,内侍转呈,皇帝欣喜的问道:“确切否?”

  “老臣行医多年,替官家与圣人号脉,前月开始东宫妃就有了反应,只是事关皇长孙臣不敢妄自断定,如今坐实了才敢通知陛下。”

  “太子知道么?”

  “太子殿下去了崇文馆不在东宫,所以臣就先到大内来见陛下了,太子妃殿下知道。”

  “六子!”皇帝唤道。

  “小人在。”

  “去把太子喊回东宫,通知翰林医官院以及尚食局,让内东门司将蜀地进贡的锦缎送去东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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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还未赶到崇文馆皇太子便从太子学馆回了东宫。

  赵熙拉着皇太子入屋坐下,太子不解道:“我刚从学馆回来,翻阅了书阁,一身的尘土还未换衣,怎么了吗?”

  赵熙起身坐到太子身侧,握起他的手放在小腹前,“殿下,臣妾有了。”

  皇太子睁着眼睛呆滞了片刻,旋即高兴的将人抱起,“真的吗?”

  赵熙点头,“今日孙太医来过了。”

  皇太子连忙将人安抚着坐下,旋即伸出手无处安放,朝着殿内的内侍与宫游走一番欣喜的告知,“本宫要做爹爹了!”宫人与内侍们便相继跪伏于皇太子与太子跟前,稽首道:“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殿下。”

  皇太子走回太子妃跟前,缓缓蹲下扑在赵熙膝侧拉着他的手颤红着双目道:“阿熙,我要做爹爹了。”

  皇太子的贴身内侍周怀正走进殿内,躬身道:“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内东门司的勾当官来了。”

  “内东门司?”皇太子起身,低头问道太子妃,“陛下知道了?”

  赵熙点头,“臣妾让孙太医去大内向陛下报喜了。”

  东宫外殿的庭院内并排站着十余位内侍,手里皆端着盖盖绸的漆木盘子。

  勾当官朝出来的两个年轻夫妇行礼,“小人见过皇太子殿下,皇太子妃殿下,二殿下万福金安。”

  “可是爹爹差内侍来的?”

  勾当官点头,朝身后的内侍挥手,“奉陛下圣旨,内东门司取南海珍珠、蜀锦、扶桑进献的明月珠...黄金五百两,另外从入内内侍省抽调二十人入东宫,每隔三日都会有太医前来视诊,官家还有提醒命东宫典膳、典药两局的饮食都要仔细,需经太医查验方可,啊对了,”勾当官走近皇太子,小声道:“祁都都知让小人转告太子殿下,官家登基近十五年,从未见过除了圣人之外会因何如此高兴,孙太医刚通报这赏赐立刻就下来了,可见官家的重视。”

  皇太子听后屈膝跪伏道:“臣皇太子卫煦叩谢皇恩。”

  内东门司的人离去后,中宫又派了一批人,且是坤宁殿掌事亲自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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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元十四年十一月冬,攻城火器研制改进成功,于京畿另设立军器所负责制造火.器。

  十一月中,北辽皇太后崩,同年十二月皇帝亲写吊文遣礼部使臣携吊文至北辽悼念萧太后。

  福宁殿

  落笔成文,皇帝搁下手中的鸡距笔,拿起自己替北辽太后所写的吊文细细阅览觉得感人肺腑,但眼里却并不像文章里所写的那般痛心疾首,“萧太后生有三子,生前宠爱长子与幼子,长子耶律明继位次子就被派到地方部落去了,幼子还留在中京,之前耶律彷掌权时多重用皇帝幼弟,如今已是代替耶律彷成为了新的宗室之重,因此一直被北辽皇帝忌惮,皇帝苦于寻不到机会除去,所以这次我们不仅要送去吊文还要给耶律明的同胞三弟带些话,不过需几个不怕死之人,以防不测。”

  薛进候在一旁,“可是那耶律明不是每日醉酒不理朝政么...”

  “你以为他是真的酗酒什么都不管吗,杀人的另外一种方式…却也是最为愚蠢的方法。”皇帝将自认为十分满意的吊文放下,“没有哪个君王不会有疑心,白骨堆砌起来的权力,即使站在最高峰也会害怕,会害怕别人用同样的方式从你手中再次夺走,除了你自己谁都有可能将你推翻,踏上这条路,谁不是枕戈待旦,即使是你最亲近的人你也不敢全然相信,父子兄弟皆有可能因为权欲反目成仇。”

  薛进低下头,叉手躬身道:“小人没有见过生父,也没有子嗣,觉得即便最后反目成仇总好过一无所有,至少还曾有过一场父子情分。”

  皇帝撑着桌子转头,薛进的话似乎说进了她的心中,“是啊,即便反目成仇,可我仍旧渴望,最后也得到了,直到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才明白最可怕的恐惧竟是来自自己最亲近之人,夹杂着情的仇,无论是胜还是败,你都不会赢,因为胜者只会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余生,这比输还要痛苦。”

  薛进走到桌子前跪伏,左手按右手拱手于地,磕头道:“官家治世,天下太平,如今四海归心,皇太子殿下又仁孝宽宏,国朝定不会有此等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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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中,卫宋使臣穿赐服抵达北辽皇都悼念萧太后,同月,北辽皇帝遣使入朝。

  乾元十五年正月初一,正旦大朝如常,十五年二月萧太后下葬完毕,使臣归国,却于北辽回幽云的途中遇刺身亡,消息传入京城,震惊朝野,紧接着至二月中时北辽内部大乱,北辽皇帝同胞三弟逃出中京与其二哥合谋造反,剑指皇城。

 

 

第257章 皇以间之

  乾元十五年二月初,翰林图画院勾当官召集翰林图画院艺学六人及祗候四人共同绘制地图。

  “上面交代了,十五日朔参前要将两幅地图全部画好,若到时候未能交差,你们与我的脑袋可就都不保了。”

  “这画什么地图要用这么多人?”

  勾当官挥挥手,几名内侍便将一副拼接完整的羊皮卷展开,铺在地上足有数十步之宽。

  “这么大...”

  “若是行军打仗也用不了这么大的地图呀。”画师们挠着脑袋不解。

  “管这么多做什么,你们的职责只是负责作画。”勾当官呵斥道,旋即又将两幅已作好的地图拿出,“便照着这个一五一十的画吧,可别出差池了,疆域图乃是机密,从今日起图画院锁院,诸位不得外出,一应起居皆会有殿中省的人专门负责,记住了,错了一城一州都是叛国的大罪。”

  “这前些年图画院不是画了一副疆域图么,只是比这个要小一半...”画师拿起另外一副模本,“这...”旋即抬头疑惑道:“这不是大宋的疆域图吧?”

  “你难道不识字么?”

  画师再次低头,瞧见地图旁有个年号,“龙朔三年。”恍然大悟道:“这是前朝的疆域图,官家难道想要出兵灭辽?”

  一众画师围做一团你看看我看看你,熙熙攘攘惹得勾当官怒喝,“瞎嚷嚷什么,诸位都是有才之人,希望诸位记住在这禁中莫要做长舌之人,否则,小心朝不保夕。”

  画师们便纷纷闭了嘴,将地图放置一处,商议着如何分工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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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上旬,坤宁殿。

  此时至使臣遇刺的消息传回东京已经过去了几日,皇太子携太子妃入宫问候。

  太子白天入宫一直晚膳皇帝从内朝回来,瞧见殿内的桌上围着一群制香的少女,萧幼清则拉着太子妃坐在榻上促膝长谈,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这么热闹。”

  “官家。”萧幼清便从木榻上起身。

  “舅舅。”

  “爹爹。”福庆公主跑到皇帝身前拉着皇帝袖子,扭捏道:“爹爹今日中午都没有回来。”

  皇帝抬手轻轻摸了摸福庆公主的脑袋,“爹爹近日事情比较多。”

  皇太子牵着妻子起身,皇帝搓了搓冰冷的手,仅从垂拱殿至内宫这一小会儿的功夫鼻头便被冻得发红,萧幼清走上前将她的外袍脱下,捂着她冰冷的手,“才吩咐厨房不久,应该还要一会儿才好,官家先坐下暖暖身子吧。”

  “好。”

  皇太子走上前屈膝,“臣卫煦恭请圣安,”又将左手按于右手上拱手于地跪伏道:“圣躬今日安否何如?”

  “安。”皇帝坐在炭盆前抬头,看着跪伏的皇太子盯了一会儿后挑眉,“起来吧。”

  “谢陛下。”

  皇帝又道:“在家里用不着这么拘谨,这里有没有外人,经筵讲官也都与我说了你在资善堂的表现,说你写得一手好字,作得好文章,”皇帝搓着因常年握笔而起茧子的手抬起头,“什么时候也将你的字拿过来我瞧瞧?”

  皇太子瞪着眼睛,旋即高兴的走近,“是。”

  “坐吧。”

  宫人们搬来几张凳子放在皇帝跟前,皇太子便扶着身怀六甲的妻子小心翼翼的坐下,“儿子资质愚钝,于字画上的造诣远不如爹爹年轻时,儿子回了楚王府日日看着书房里爹爹少时作的画描摹,却怎么也学不到精髓,很是惭愧。”

  皇帝听后转头唤道:“六子。”

  内侍走上前,“官家。”

  “将潜邸书房里挂着的字画全部送到东宫去。”

  “是。”

  太子欲起身跪谢,皇帝伸出手压着他的肩膀,太子便又缓缓坐下,端起无处安放的双手楞盯着皇帝小声道:“爹爹?”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天下的东西将来都会是你的,所有人所有事。”

  皇太子捏着端在袖子里的手低下头,“儿子听说了礼部大臣归朝遇刺一事。”

  听到此事,皇帝俯身抬手,将手宽在额头上似十分头疼与棘手,萧幼清听后缓缓起身,除皇帝外其他的人也跟着纷纷起身,萧幼清走到太子妃跟前,“吾有些话要对新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