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成双[穿书](GL)-第92章
1 年前

  关梦朝对面床上的小男孩笑了笑,低声道:“看你又不会掉块肉,长这么漂亮还不让人看了。”

  沈双竹被她夸得有点开心,唇角扬起来,片刻又撇下去:“一直盯着我看,他是不是在炫耀他有罐罐啊?”

  关梦疑惑挑眉。

  沈双竹不屑地嘁了一声,鼻头红红的,一抽一抽还有空说人家小朋友的坏话:“有罐罐很了不起吗?幼稚。”

  护士来了,给沈双竹输液,挂上两瓶药水,调好调速器,交代几句便走了。

  门被悄悄带上,小小的诊所里只剩下窗外隐隐传来的呼呼风声。

  关梦抬头看了看,终于明白沈双竹说的罐罐是什么意思,忍俊不禁道:“没关系,你也有罐罐了。”

  沈双竹看着手背上泛着银光的针头,开心地笑起来:“我的罐罐比他还大!”

  “嗯。”

  关梦伸手在她潮红脸蛋上轻抚着,慢慢倾身靠下去,用背作遮挡,在沈双竹的嘴上亲了一下。

  “你的罐罐最可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幼稚的竹子Q*Q和人-妻梦梦子

 

 

第116章 

  沈双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趴在病床被子上的关梦。她枕着手臂正睡着,微微皱着眉,显然这个姿势睡得不太舒服。

  地上躺着一件外套,从关梦身上掉下去的,应该是剧组拿过来的,但是现在凌晨五点半,昨夜来探望的工作人员都回去睡了。沈双竹想着没必要现在叨扰他人,默默将外套捡起来给她盖上。

  眼角余光瞥见了对面病床上坐着的小男孩。沈双竹想起之前烧得上头了说的幼稚垃圾话,脸颊微微发热,偏着头去摆弄关梦的小辫子。

  小男孩手里捧着平板,但是眼睛朝着她看。见她望过来也不怯,指指床头柜上放着的薯片问她要不要吃。

  “谢谢,不用了。”沈双竹声音轻轻地,生怕吵醒了关梦。

  药效过了,沈双竹的烧已经退得七七八八,就是浑身汗涔涔的,下午刚换的衣服又从里到外湿了一遍,床褥也闷闷的。

  她翻身下床,轻轻将关梦抱起来,放到旁边空着的病床上。

  诊所的暖气半暖不暖的,被子只是普通棉被,关梦一躺进去就本能地缩了缩。

  沈双竹坐在床边,把她的双脚放在自己腿间夹着,寒意侵袭,沈双竹冻得嘶了一声。

  “我有这个。”那个小孩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电热水袋。

  沈双竹当即道谢,她太需要这个了。

  “没关系,你陪我看一集动画片就行。”小男孩扬了扬手里的平板,“小猪佩奇可以吗?”

  “......可以。”

  关梦差点以为自己是被猪拱醒的,因为当她睁开眼睛时,耳边传来了一声声猪叫。

  她费力眨了好半天眼睛,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团子是谁。

  她清了清嗓子,道:“早上好。”

  小男孩转头,学了两声猪叫,晃了晃脑袋:“早上好哇人类姐姐。”

  什么情况?关梦朝沈双竹抛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沈双竹打了个呵欠:“我们在看小猪佩奇的动画片。”

  “......啊。”若是平时,关梦根本不会将沈双竹与小猪佩奇这种儿童动漫联系起来,然而想起昨晚她的表现,关梦觉得就算沈双竹扎着双马尾看天线宝宝她也见怪不怪了。

  沈双竹一眼看穿关梦在想什么,板起脸道:“我生病一般话很少,睡觉比较多。”

  关梦点头:“你最好是。”

  沈双竹把皮卡丘公仔还给小男孩,小男孩意识到她们要离开了,仰起脑袋说:“你们要去环游世界了吗?”

  “没错,奇迹梦梦环游世界!”钟瑶提着早餐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这地方下午三点就天黑,化妆师已经在准备了,咱们赶紧的,争取天黑之前把第一场戏过了。”

  关梦和沈双竹并排挨着,一边吃早餐一边发狗粮。钟瑶眼不见为净地转过去和小男孩搭讪:“哟,在看小猪佩奇呀?你觉不觉得它们一家都长得很像吹风机?”

  “吹风机很可爱。”

  “还有更可爱的嘞!小朋友,你有没有看过龙女仆?啊没有看过的话冰雪奇缘总看过吧,我和你讲哦......”

  “咳咳!”关梦重重地咳嗽两声,像钟瑶使了一个眼色。

  好好说话,不要夹带私货。

  沈双竹放下碗摇头:“她也就忽悠忽悠几岁大的小朋友了。”

  “倒也不止。”

  “她也就忽悠忽悠姜莱和几岁大的小朋友了。”

  “嗯。”

  一面之缘巧合也难得,临走时关梦给小朋友交换了联系方式,到时候电影上映了邀请他来看。

  刚走出医院忽然脑袋一拍大惊失色,《云起时》这电影能给小孩儿看吗?!

  “国内有分级制度,到时候公映会按照观众年龄层放映不同的剪辑版本。”沈双竹看着她汗如图下的样子觉得好笑,“实在不行让他去看小猪佩奇大电影呗。”

  关梦:“......”

  离开剧组已有半个月,但在顾新言和秦琴每天的耳提面命下,沈双竹和关梦都没有松懈太多,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看剧本。

  今天一上来便是两人的对手戏,她们之间已经十分默契,在武术指导老师的照看下,不一会儿便掌握了节奏与关窍。

  “不错,我看转场第一天就能开门红。”武术老师对关梦赞赏地点点头,“练过?”

  “几招花拳绣腿罢了。”关梦笑笑。

  “有模有样了已经。”武术老师把面具给关梦,“来,戴上它再对打一遍。面具会一定程度上影响你的视野和出力,注意抬腿的幅度,眼神尤其要到位。”

  接上一场最后芸时驾马离去千里寻人的镜头,今天要拍摄的便是云初和芸时二人重逢的戏份。只是一别数月,再次相逢,她们已是陌路。

  芸时将云初从乱葬岗里抱出来,哭得不能自已,肝肠寸断之际发现她还有一口气,绝处逢生大喜过望。她以自己的血为药引,衣不解带地照料多日,终于捡回师妹一条命。

  云初大病初愈,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置身于意见无人小屋,生活用具一应俱全,灶台上热着饭菜,显然她被人救了。

  云初自知通缉犯身份,不愿拖累恩人,留下一封感谢信后悄然离去。此时的她对自己对世界都产生了怀疑甚至厌恶。她终日游走于江湖,看到那些逍遥快活蜉蝣于天地的人,忽然觉得心怀壮志也不过如此,还不如醉生梦死来得乐栽。

  日渐消沉的云初打算自甘堕落,歇了东山再起的心思,她将空虚的感情寄托于酒肆茶坊,甚至逍遥窟。

  可上天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满足她,她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监视着自己。因此喝酒喝不痛快;总是还未上赌桌就突然被人偷掉银钱袋;放浪形骸想找人风流一夜,却被中途敲晕,第二天在客栈醒来,钱袋子也完好无损地放在床头。

  不谋财不害命,这人到底图什么,偏偏与她做对?云初怒不可遏,心里憋着一团熊熊烈火,发誓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个可恶的人找出来。

  她逐渐摸清这人脾性,略施小计,假意与人约了共度一夜春|宵。

  果然对方怒意爆发,露出了马脚让她抓了正着。

  云初红了眼,提着剑杀过去,却发现对方戴着面具。

  关梦仔仔细细地给沈双竹衣服里贴上一圈暖宝宝,一想到刚刚退烧的她待会儿又要躺在雪地里拍戏就心疼得不得了。雪山也没想象中那么好玩儿,她一打开化妆间的门便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狠狠一抖,叹着气想到。

  “别光顾着我了,你护膝戴了没?”沈双竹把熬好的姜汤盛出来两碗,和关梦就着冷风喝了。细碎的雪花飘进碗里,还没看清它的形状就被滚烫的汤水迅速融化。

  一碗姜汤下肚,浑身的冷意没有刚才那么难以忍受,关梦原地转了几圈,精神抖擞地进了棚。

  赵之棠刚才看过她们对戏,两人之间默契十足,甚至不用他再来讲戏,见关梦和沈双竹出来,点了点头,简单说了些下雪天在镜头前的注意事项,确定各部门没有问题后便打了个响指:“第一场第一镜,开始。”

  大雪封山。

  万木凋零,苍茫的天幕下一片寂寂冰冷,尸体横陈的乱葬岗里没有一丝生气。

  忽而一阵踏马扬鞭由远及近,急驰而过。看不清来人的脸,只在皑皑白雪地中留下一串马蹄印。她身上落满雪花,只有头上一抹发带在一片白茫茫中鲜红得发亮。

  “云初,小初......!”汗马嘶鸣,芸时几乎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几个趔趄过后,两膝一软,跪倒在雪地里。

  眼前是一座尸体横陈的乱葬岗,里面黑红交错躺着几百上千人,连一块墓碑都没有。这些人无论生前如何光辉或不堪,死后都没有了姓名,像雪花落入滚烫热水中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芸时开始哭,却做不到嚎啕大哭,长途跋涉让她嗓音嘶哑泪腺干涸,低哑悲鸣已经是她情绪爆发的极限。

  她何其悔恨,如果非要在她和云初之间死掉一个人,芸时无比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她要云初活着。只要云初活着。

  漫天纷飞的鹅毛大雪中,一个娇小的身躯不断弯下又直起。北风呼号,她发丝被风吹得四散,落满了雪花,仿佛一夜白头。

  芸时在乱葬岗中不停地找。那么多尸体,那么多尸体......血腥味连厚厚一层的雪和来回扫荡的狂风都遮掩不住,直直的冲进她的鼻尖,刺激得她眼眶也跟着腥红起来。

  不会死,不会死,云初一定不会死......芸时抱着最后一点点侥幸,不厌其烦,不放过每一具尸体。

  大不了就一起死在这里好了。独留她一人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芸时苦笑,云初,你好狠的心,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我。

  不知过了多久,她几乎精疲力尽,麻木而机械地将又一张埋在雪里的脸翻过来。那一刻,柳暗花明,春暖花开。

  云初,她找到了。

  “云初!云初!”上一秒芸时已经一脚踏进了地狱,云初的脸将她拉了回来。她激动难掩,干涩的泪腺忽然就通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落在云初的脸上,将她睫毛上的雪花缓缓融化。

  云初伤得很重,所幸还剩最后一口气。

  上天待她不薄,芸时抱着失而复得的爱人,在血腥肮脏的乱葬岗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

  同样庆幸这些年来一直钻研医术,不说华佗再世,搏出命去医治病患倒也能起死回生。

  芸时将云初抱进一处洞穴内,将她轻轻放在矮炕上。

  从小腿侧抽出一柄匕首,芸时对准自己的掌心,缓缓刺了进去。

 

 

第117章 

  十指连心,经脉相连,芸时以内力逼出心头血用作药引,爬上山崖采来还魂灵芝,煎制成汤药送云初服下。

  云初有自身底子在,终是被芸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伤口渐渐痊愈,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开始有了血色。芸时衣不解带地照料她,从山洞搬至一间小屋。

  芸时在每日的悉心操劳中逐渐瘦下去,可是看到云初身体好转,两人得以单独相处,她便满心欢喜,再辛苦也不觉得累。

  以心头血作药引的还魂汤需连续服用十天。今日正好是第十天。

  芸时脸色苍白,勉力端稳了碗,来到床榻边,一如往常那样将云初轻轻扶起抱在怀中。

  云初又做了噩梦,梦里血雨腥风,刀光剑影宛如世界末日。她在烈烈风雪中孤独逃亡,前路没有尽头,身后万箭齐发。

  “芸时,芸时......”她眉头紧皱,闭着的眼角滑下泪来。

  芸时握住她不安晃动的手,轻声道:“我在,初儿,姐姐在。”

  “姐姐......”云初反手握住芸时,用很大的力气,芸时掌心的伤口锥心疼痛,隐隐渗出血来。但是她很欢喜,云初的体力已经恢复了,马上就能醒来。

  芸时偏头咳嗽几声,将碗端到云初嘴边,轻声哄着她喝药。

  药味稠苦,云初厌恶地偏过头,微微挣扎着不愿意喝。芸时无奈一笑,师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嗜甜,遇上苦的就要躲,偏偏年幼时又经常生病,便偷偷将药倒进院里的花盆中,生生浇死三株百年兰草,挨了师傅好一顿责罚。

  物资匮乏,这里没有蜜饯给她配,芸时垂眼凝思片刻,低头喝了一口药,然后轻轻捧起云初的脸,对着她的嘴渡了过去。

  一如多年前那个雨夜,云初从她嘴里讨酒喝。只不过那时她喝得烂醉,无意识地被夺了初吻,而现下神智清明,亲手将自己主动奉上。

  “卡!”镜头停留在两人嘴唇相接,一缕褐色药液从嫣红唇瓣溢出的那一刻。

  赵之棠点头:“很好,两位辛苦,麻烦化妆师上去补个妆,道具组的准备下一个场景。”

  “这场戏还有几个镜头,我估摸着今天能拍完。”赵之棠想了想,对关梦说:“恕我直言,我感觉你隐约有点外放得过头了的倾向,在刚才那条里面很好,但是接下来这个镜头,云初醒来之后就不能这么处理了。问你个问题,你觉得芸时为什么深爱云初但是又不断拒绝逃离?”

  关梦沉思,道:“她不愿意云初因为小情小爱而丧失斗志。”

  “这只是其一。事实上芸时是一个相当固执保守的人,正如她认定了云初便决不会爱上第二个人,她答应了师傅的承诺也会坚决地去遵守,同时,云初是一名统领,一位战士,她不可以有软肋。”

  有谁不想与所爱之人手牵着手,一同走在阳光明媚的大街上呢?

  芸时深知像她们这样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每一秒都可能发生危险,假设云初出了意外,她会毫不犹豫地舍命救她,可若是位置调换,芸时绝不接受云初牺牲自己去救她。

  她们都在错误的时代遇见了最好的人。

  关梦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赵之棠回顾了一下刚才那条,正想夸夸沈双竹,一偏头却见她神色不对,疑惑道:“你脸红什么?”

  沈双竹:“......”

  赵之棠失笑:“好吧,第一次拍吻戏害臊挺正常,只是你们俩都这么熟了,就当抱着对方互啃,不要有心里负担。把脸上红晕收一收,下场戏你得苦大仇深起来了。”

  关梦听了也不禁脸颊微热,捏了捏沈双竹通红的耳垂给她物理降温,悄声道:“平时怎么不见你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