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队长和她的沈医生(GL)-第131章
141jj
1 年前

  “请一定调查清楚。”阙宁凝没具体说什么,但是陈光辉答应了她,他说:“之前的命案,还有这两天的事,我们会一定查清楚。”

  阙宁凝放手,陈光辉转身走了,他走出几步回身,阙宁凝坐在水泥台,上失魂落魄的样子。

  陈光辉轻轻叹口气,大步离开,他们不能都沉浸在悲伤中,坏人或许正在开心呢。

  沈清浅已经回到家,她床.上的被子叠的规规整整,豆腐块的被褥一定是屠斐的杰作,小孩儿在她卧室睡觉了。

  沈清浅的泪水再次涌出来,她也不去擦,径直走向洗手间。

  沈清浅冲了澡,将自己的衣服丢进盆子里泡着,屠斐的衣服一样沾满血迹,得泡得久一点才能洗掉。

  沈清浅扯出屠斐的裤子,她翻了翻兜儿,除了一包纸巾和零钱什么都没有沈清浅倒空裤子抖了抖,继而又拎着上衣倒过来抖了抖,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沈清浅愣了愣,是照片,她们亲吻的合照,她翻了翻衣服里面,一个简易缝制的口袋不知什么时候缝上去的。

  沈清浅擦去眼角的泪,这孩子.....一直都把照片带在身上吗?

  曾经的欢愉都变了味道,沈清浅回想她们拍照的那天,小孩儿不要脸地提出要合照,那也是她变得有勇气的样子。

  沈清浅想起屠斐的笑脸,真的好看她喜欢屠斐开心的样子。

  沈清浅泡上衣服,她放出温水,将那一绺长发润透。

  沈清浅像是在给屠斐洗头发,掌心里洗发水的泡沫揉搓发丝,洗去了污血乌黑的发丝闪亮。

  沈清浅的泪水一直停不下来,她的视线始终都是模糊的,她好像又回到了10年前。

  生活没有了重心,沈清浅洗完发丝,她站在浴室里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乱了,沈清浅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屠斐会没事的,那么善良而又正义感十足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沈清浅用冷水洗了脸,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陈光辉和阙宁凝、邢思博都知道她和屠斐的事了。

  之后等屠斐醒来,她会拜托他们保密,之后她会再问屠斐的态度,她愿意听小孩子任何的想法。

  再也不要等了,曾经的等待让她饱受折磨,如今,折磨换了个方式再度来袭,沈清浅的心绞痛。

  沈清浅坐在书房里,她揉着太阳穴慢慢地回想,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她要找出伤害屠斐的人。

  啊...不对,沈清浅恍然,她最先做的是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不去进修了?”罗正阳突然接到电话吃惊地问,“是因为屠斐吗?”

  “不是因为屠斐。”沈清浅声音沙哑,却是无比坚定地说:“我之前本就犹豫过,不过是现在下定决心了,名额给别人吧。”

  “你.....”.罗正阳一时不知该怎么劝,你先别急,这不是还没到时间,等屠斐醒了再说。”罗正阳不希望沈清浅因为冲动了事,他能感觉到沈清浅格外在意屠斐,但是也不能因此毁了前程吧?

  眼下处于悲痛的人说什么都无益,罗正阳叮嘱沈清浅注意休息,这几天她不需要上班。

  “我已经决定了,就这样。”沈清浅说完挂断电话,罗正阳没有打回来。

  沈清浅打给乔汐言,“我有事找你。”

  “我在国外啊。”

  “回来。“

  “啊?”乔汐言听着沙哑冷然的声音,疑惑地问:“ 你怎么了?”

  “回来,当面说。”

  “不能电话里说吗?”

  “恩。”沈清浅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我知道你在国外现在也没事,坐最快的飞机回来,听见了吗?”

  沈清浅少有的凌厉,乔汐言愣了愣,意识到可能是发生了什么,“行, 我知道了”

  乔汐言挂断电话,她琢磨半天,在通讯里翻了半天,翻到吴薇薇。

  “老铁,你是不是在国内呢?”吴薇薇感慨,“你可真会算,我刚下飞机。”

  “交给你个事。”乔汐言说了沈清浅的事。

  吴薇薇听得直皱眉,“ 她是又抽风了吧?”

  “说啥呢?”乔汐言冷了脸,“你们有问题归有问题,但是当初咱们几个说过的话你别忘了。”

  “得得得。”吴薇薇不耐烦地打断乔汐言,“忘记过去的从来都不是我。

  “那就一致对外,你先看看什么情况,我估计能让沈清浅这样的,准是屠斐那崽子有情况,你问问你的小崽子。”

  “......”吴薇薇无言,“ 谁说我有崽子了?”

  “少嘴硬!”乔汐言不留情面,“当初跟我约好跟我嗨一晚的人提早回家不就是门口有个崽子吗?”

  吴薇薇被气笑了,“ 你TMD是雷达吧,什么都知道。”

  乔汐言也跟着笑了,吴薇薇愤恨,“你怎么不让你的崽子问!”

  “那只崽子被上市搞得焦头烂额,放过她吧。”不等吴薇薇说话,乔汐言催促,“快着点, 我马上买票回国。”

  午后的阳光明明很温暖,阙宁凝的心里却像是冰窖,她全身上下都很冷。

  阙宁凝的手机响了,她像是没听见手机响了停,停了又响,反反复复几次后,她翻出手机看见来电者,是吴薇薇。

  阙宁凝冰冷的心似乎又恢复知觉,她的心在痛,她很想听听她的声音,但是她不能接通,她不想让自己软弱下去,毕竟她也没有人可以依靠。

  阙宁凝直直地盯着手机屏幕,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哒,哒,哒,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阙宁凝的面前。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吴薇薇清冷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阙宁凝微微仰头,布满泪痕的脸让吴薇薇蹙起了眉,“ 谁把你弄哭的?吴薇薇的声音更不耐烦了。

  阙宁凝望着头顶带着光圈的漂亮女人,过去她一直想着念着,如今像是梦境一般从天而降,她其实有些开心,她想笑,但嘴角咧开,泪水成串滚落,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吴薇薇俯身拽起阙宁凝,力气大到阙宁凝有些意外,吴薇薇揽人入怀,温暖的掌心抚着她的后颈按了按,似是无奈,又带着一分哄,“ 放心的哭吧,姐姐在呢。”

  温暖的午后,协和医院大厅门口右侧,一个姑娘像是受尽委屈的孩子,放声大哭着。

  作者有话要说:

  唉,小狼崽哭唧唧都有大姐姐抱抱。

  你们羡慕不?

 

 

第181章 黄色信封

  夜色下的海京市沉睡着, 陈光辉和邢思博在分局的办公室窗口,一人站着一个窗口, 望着街上偶尔穿行的车辆默默吸烟。

  办公室的灯关了, 夜色涂满的办公室充满着压抑而又压抑的色彩,棕色木质办公桌上摊着黄色信封, 旁边是一沓折叠的纸张。

  他们已经检查过了, 黄色信封里的纸张细数宸宇建筑营业期间的违法记录。

  有曾经偷税漏税的记录,也有不达标产品被推向一线市场的记录。

  阙宁凝独自一人前往,大概是想护父亲的周全。

  阙斯年落下残疾,现在这些违法证明核实的话, 他坐牢的可能性很大。

  偷税漏税可以交罚金,但是已经应用到建筑物里的原材料已经无法替换了。

  有的事,可以较真, 也可以“放人一马”, 阙宁凝最初的打算或许是想着消灭证据。

  这样罚金补交就可以了,劣质的原材料短时间不会发生问题,就算未来有一天出问题了, 也不一定落在阙斯年身上。

  只不过现在证据暴露了, 如果有人捅到上面的话,那阙斯年可能需要拖着残缺的身体入狱。

  两个人站在窗前, 各有所思。

  陈光辉想的是,这事儿先不急,先查别的,这事儿爆出来再说。

  邢思博也这样想过, 他甚至想,如果屠斐小同志在的话,她一定会替朋友伸张正义。

  “光辉。”

  “诶。”

  “这件事……”邢思博叼着烟,沉吟半晌,说:“这件事,咱们不能假装不知道。”

  证据已经落到他们手里,他们不能“包庇”,“宸宇建筑在东城区,你天亮拿着证据找阙宁凝,”邢思博拧眉咬着烟,似乎在措辞,他夹着烟抖了抖烟灰,吹了口烟雾,“你呢,陪着阙宁凝去税务局,说是阙宁凝主动找到刑警队进行的举报,你们请求税务局核实情况,偷税漏税,咱们差多少补多少,先把罪名能往下减的就减。”

  陈光辉点点头,他靠着窗子,问:“那建筑原材料的事。”

  “这事儿……”邢思博丢了烟头,拿起自己的大缸子喝了口早就凉了的茶水,他吐了口茶叶沫子,说:“你让阙宁凝自己想下办法。”

  陈光辉看出来了,老大和他一样是想帮帮阙宁凝。

  阙宁凝曾经在朝阳分局干过一段时间,小姑娘虽然暴脾气,但是有性格,有正义感,很热心肠。

  “你跟她说,这个建筑工地的事不是单纯一个建筑原材料提供商的问题,其中有这个建设单位啊,承包单位啊,监理啊都有关系……”邢思博放下缸子,边说边扬了扬下巴,“你懂吧?”

  陈光辉听出话外之音,他点点头,补充道:“其实现在还不一定都是真的,提供这份记录的人,很难说不是栽赃。”

  “这个暂不定论,先去查。”邢思博咳嗽了一声,“屠斐病了,咱们两得抓紧,阙宁凝的事主要靠她自己。”

  陈光辉嗯了一声丢了烟头,将信纸收进信封里揣好,“这事得抓紧,提供证据的人必定有备份,阙宁凝得赶在这个之前先自爆出来。”

  邢思博拎起衣服,“走吧,去医院看看屠斐,你顺便把这事跟阙宁凝说下,赶早去。”

  陈光辉随后关门跟在邢思博身后,他突然拍了下脑门,哎呀一声,“现在国庆放假,税务局能上班吗?”

  “我天亮给朋友打个电话。”邢思博看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的3点了。

  陈光辉长舒口气,闷声说:“不知道屠斐醒没醒呢。”

  “恩。”邢思博没多说,心里也是沉甸甸的,他是结过婚的人,今晚看出来了,沈清浅和屠斐之间不是单纯的亲情或者友情。

  同性的感情,邢思博想起了纪景明和柴英卓,难怪那时候小崽子极力反对陈光辉呢。

  邢思博想起屠斐,总是她叫嚣抗议的小表情,小丫头每次听他说不许去金碧辉煌,都会跟他摆脸色。

  虽然刑警队是讲究辈分的地方,但邢思博其实喜欢屠斐的火爆脾气,干刑警的没脾气,那才是完犊子。

  邢思博心里顶想培养屠斐,陈光辉虽然来得早,还是男的,按理说未来有一天他走了,接下来该是陈光辉接任。

  但屠斐来了之后,邢思博发现小姑娘不比任何人差,他从警多年接触不少人,屠斐某方面是佼佼者,当然……那个臭脾气还得磨磨,人情味也得再让社会毒打几年,等屠斐开始理智而又成熟地掌控自己的感情时,她会是个好刑警。

  屠斐的直觉和洞察,尤其是邢思博所欣赏的,她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对案子很细心,甚至会死抠。

  一直以来,邢思博都在心里默默地替屠斐铺路,他希望有一天屠斐能做到刑警队长的位置。

  可直到深夜看见废弃化工厂,倒在血泊里的屠斐,邢思博犹豫了。

  一个小姑娘,其实真的不必吃这种苦,尤其是是独生子女。

  唉,邢思博突然叹气,陈光辉偏头看他,“怎么了?”邢思博摇摇头,没做声。

  后半夜的医院安静了很多,重症监护室门口,祝琇云刚出来,沈清浅进去了。

  祝琇云拉着门把半天没动,她微微侧身看了一眼透明的玻璃,她最后轻叹口气走到一旁的长椅坐下。

  这个角度,其实隐约也能看清监护室里的人,祝琇云微微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沈清浅一直强忍着,泪水却还是望着床上的人时滑下来。

  沈清浅从医多年,最开始曾经胆战心惊,也曾数次为病人落泪,可后来她渐渐变了,有人说她成熟了,但是她知道自己是变得冷漠了。

  医院里评选她为优秀医生,满意度最高,她总是笑脸迎接病人,可没人知道,她的笑容背后只是职业的道德感。

  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意,是从遇见屠斐开始的,大概是她们有着共同的记忆,共同的开心时光,所以屠斐总是能轻易触动沈清浅的心情按钮。

  如果用颜色来比喻,与屠斐重逢前,她的世界是黑白色的,而且大多时候都是黑色的。

  与屠斐相遇后,她的生活开始绚烂多姿,屠斐像是一束光,她温暖而又强烈,不顾沈清浅的意愿照亮她的全世界。

  沈清浅一度以为,她拥有了日不落的光亮,但现在,屠斐倒下了。

  沈清浅作为脑外科的医生,她很知道,脑部受伤的后遗症有多少,屠斐的头部重击很有可能引起一辈子都无法痊愈的后遗症。

  如果人生可以兑换,沈清浅愿意用自己健康的生命去兑换屠斐的伤痛。

  10年前的遗憾伴随终身,10年后,沈清浅刚爬出泥潭又跌落更深的黑渊里,沈清浅的泪水打湿了口罩,她胡乱地擦着眼角的泪,她不能在小孩儿面前哭。

  沈清浅模糊的视线望着床上的人,她不敢眨眼,泪水会忍不住。

  其实眼睛早就痛苦不堪,因为哭了太久,沈清浅擦眼泪时眼睛很痛。

  沈清浅站在床头,她望着走廊里微微扬头的祝琇云,她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她默默地跟祝琇云道歉:对不起,师姐,我将会做下世人眼中错误的决定。

  不管谁说什么,沈清浅都决定了,等屠斐醒来,她会好好地宠爱。

  心尖上的人,沈清浅想自己保护,如果说之前她还一直犹豫,想着分寸和尺度,这一刻沈清浅已经顾不得了。

  为了屠斐,沈清浅在所不惜。

  沈清浅将沾染泪水的掌心擦了擦,她轻轻握住屠斐的手捏了捏,柔声说:“小孩儿,我是阿姨,阿姨跟你商量件事。”

  沈清浅轻声地说:“小孩儿,现在是黑天,你可以睡觉,等到天亮,咱们就醒来吧。”

  “我看过了,今天是个晴天,你醒了的话就能看见湛蓝的天,其实你不知道……”沈清浅的泪水再度在眼眶里打转,她微微扬头轻轻舒口气,“你不知道我原来对于周遭的一切都没有感觉,可和你在一起,我才觉得晴天特别的让人喜欢,尤其是晴天的太阳,让我想起你那双漂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