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不去救人灭火,怎么跑来围住我们?”陆羽往黑时宰身边靠了靠,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
这是玩上头了。
“大概因为这个炸弹是他们自己安排的吧,然后就算到我们头上了。”黑时宰抬起了头,嘲讽的笑意和浓烈的恶意一起涌了出来,“这么有信心能把我留在这里吗……让我想想,你们的自信是什么?”
“是之前在我电脑里看到的假情报?是我脚下这枚已经被我解决的炸弹?是已经被我找到的大本营?是在场这些废物的支持,还是那根本子虚乌有的秘密?”
黑衣的干部站了起来,被无数个枪口对着也浑然不惧:“我知道了,是和港口黑手党的人的秘密合作,对吗?”
藤泽先生一咬牙,厉声道:“快开枪,杀了他!”
“真是辛苦你们了,居然把这么多想要对付我聚集到了一起。”黑时宰叹气,“真是看的起我啊,这一切居然都是为我准备的……”
港口黑手党最年轻的干部太宰治,是天生的黑手党,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这个联合拍卖行的计划根本不是为了港口黑手党,而是为了黑时宰本人。
他们已经不准备放任这个让可怕的存在继续成长下去了。
他实在是碍了太多人的路。
而港口黑手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森鸥外根基不够深,上代残党还未清洗干净。
但是啊。
“你们凭什么认为,这些我都不知道呢。”
被围着干部微微歪头,表情是纯然的疑惑。
“难道你们以为,我这几天找的,真的是拍卖举行的地点吗?”
此时此刻,许多穿着黑西装的人已经围住了酒店大楼,一队作战人员正在赶往顶层。
领头的,是一位颇有绅士风度的老爷子。
“别让他再开口了,快开枪!”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子弹倾泻。
“围成一圈开枪,你们也不怕误伤。”柔柔的声音伴随着雪亮的刀光响起,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话说,没人教过你们,不要小瞧女人吗?”
和服木屐的美人不知何时翩然落在了桌面上,白皙的手终于探出了红袖,那只手中握着的,是清澈如虹的长刀。
地上,被切成两半的子弹像四周滚开,和枪管的残骸一起。
“在场的诸位——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红唇轻扬,浓烈的杀气毫无保留。“她”微微矮身,起跳,衣摆上的红叶纷飞,冲入人群——
狩猎开始。
黑时宰站在原地,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乱七八糟的子弹向他飞来,却完美达成了人体描边。
大门突然被一股力道排斥开来,门口,带着单片眼镜的广津柳浪收回了释放异能力的手:“掩护太宰先生,敌人,一个不留。”
混战开始。
酒店大楼旁的另一栋楼顶,一个神秘人举着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酒店顶层的情况。
“这个女人是谁?算了,不重要。反正都是要死的。”
他放下了望远镜,喃喃自语。
“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黑时宰轻巧的躲避着袭击,一脚踹开一个试图偷袭的人,突然开口说,“广津先生,麻烦你了。”
陆羽正在殴打藤泽先生。木屐用力把人踩在脚底,他一手用长刀护住周身,另一只手从裙摆下的小腿上抽出匕首,“嗖”的飞出,擦着藤泽的脸没入了地面。
他恶劣的用本声道:“看不起妾身?你爸没教过你,性别歧视是会挨打的吗?”
“六月!”黑时宰在后边喊,“撤!”
陆羽“啧”了一声,一脚把人踹晕,又从裙摆下抽出一把新刀:“便宜你了。”
他往黑时宰身边跑去。
惊天的爆炸声,在东京的夜晚响起。
——他们炸了整栋酒店大楼。
今晚拍卖厅中的所有人,都是牺牲品。而一切罪行,最后都会追溯到港口黑手党身上。
顶层的神秘人看着被火光包围的大楼,露出一丝愉悦的笑容。只是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一群黑衣人把他包围了起来。
“拍卖行的东京负责人,抓活的。”领头人嘿嘿一笑,“不愧是太宰先生!”
*
“靠近一点,广津先生的异能力可以保护我们。”黑时宰招呼陆羽。
酒店顶层的宴会厅,【落椿】的斥力弹走落石,在落地窗边制造了一个小的安全圈。
跟他一起来的作战小队成员和黑时宰都围在了里面。
陆羽跳进保护圈,擦掉不知何时溅到脸上的鲜血:“港口黑手党的那位中原先生呢?”
“谁知道,出差去了吧。”黑时宰随口回答,透过落地窗往下看,“再坚持一下广津先生,我安排了人提前报警,救援队马上就要来了。”
陆羽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柯南片场呢。
一个小红点落在了黑时宰胸前。
陆羽瞳孔骤缩,双刀交叠,“叮”——
玻璃破碎,飞来的狙击子弹被他防下。
“狙击手?”黑时宰皱起眉,他已经安排人守住狙击点了,“那个方向,原来如此。黑蜥蜴也出了叛徒啊。”
“十分抱歉,太宰先生。”广津柳浪抽空回答,“此事结束后,我必定彻查黑蜥蜴。”
红点落在一个作战小队成员身上,刀光又起,子弹被切了两半。
“啊,无所谓了。”黑时宰垂眸,“六月,带我下去,做得到吗?下面有提前准备好的软垫。”
只要他还在上面,其他人就会一直成为狙击手的目标。
“没问题。”陆羽甩开外披,抽掉蝴蝶结,取出缠在腰上的钩爪。毛利兰能干的事,他也能干。
“太宰先生?!”广津柳浪大惊,“手下已经联系人赶往那个狙击点了……”
“来不及。”黑时宰打断他的话,“叛徒不会只有一个的。”
第三发子弹锁定了陆羽。和服散开露出贴身战斗服的少年无动于衷,认真卡上了钩爪。
子弹袭来,陆羽抬手,断水再次防下子弹。
“好了,走吧。”少年屈腿,木屐踹碎了玻璃。
“两位小心!”广津柳浪凝神叮嘱。
“小问题!”陆羽冲黑时宰张开手,黑时宰扬眉,走向了他。
熟练的把人带到怀里,陆羽向后一跃。
跃入黑夜和火光。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跳楼都刺激。
因为在抱住黑时宰的那一刻,陆羽就失去了他的异能力。
体质也远不如后来加强的多。
钩爪的长度有限,他们下落到十五楼时就被拉住了。陆羽悬在半空估量着距离,神色认真,额头上慎着细细的汗水,鸢瞳里倒映着大楼内外的火光。
黑时宰很懂得配合,他挂在陆羽身上,突然开口:“快,子弹来了。”
“抱紧!”
陆羽蹬着墙壁往后跳了一下,在荡回时松开了握着钩爪的手。他们下落了一小段,一起翻入了十四楼的阳台。
正好是他们的房间。房间门被炸开了,能看到走廊里燃烧的火焰和滚滚浓烟。
“你都算计好了?!”
陆羽抱着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擦了擦脸上的汗。
“躲避的的方向是,叛徒不是。”黑时宰被浓烟呛得咳嗽了声,居然笑了,“还挺有趣的呢。”
“别把自己命不当回事啊!”陆羽快速爬起来,冲盥洗室拿了一条新的钩爪,“还有其他要带走的吗?”
“没有。”黑时宰站起来,“这栋楼撑不了太久了。”
“快走。”陆羽快速卡好钩爪,把还完好的窗帘床单甚至身上的和服都快速接到了绳索尾端,然后招呼黑时宰。
火焰开始向屋内蔓延,这层楼也不能留了。
“真的有必要吗?”黑时宰这次没有走过去。他甚至后退了一步,在热浪中微笑,“让我就这样死去,咳咳,不是也很好吗?”
“你他爹的要是想死早死了,还用得着拖到现在?只是想活的更像个人而已!”陆羽忍无可忍,冲上前把人往身上一抗,“你想听的话我说给你好了吧?你给我好好活着,不准死!”
黑时宰怔住。
陆羽把人抱好,扯紧钩索,又一次向后跳下。
下落。
加长钩爪的长度仍然不够。
他们停在了七楼。
下面的火焰越发嚣张,黑手党的成员扑灭了地面周围的火,地上是准备好的垫子,正焦急的抬头看着他们。
底层的房间已经彻底燃烧起来,并不能让他们中途卸力停驻。
“你知道吗太宰治,有无数的人想让你活下来。”陆羽突然叹气,易容被高温催化,伴随着汗水的冲刷,露出了犀利的眉眼。他露出妥协般的微笑,久违的温柔重新回到了身上。
“哪怕在黑夜里,你也可以是星星。”
他又一次松开手。
这是最后一次下落。
第179章 黑之时代
七层楼。
十六岁的少年紧紧抱着黑时宰,背部朝下,飞速下落。
黑时宰也不闭眼,他看着逐渐接近的地面,突然笑了:“刚刚你可以跟我要绷带的。”
“我被你气忘了!!”
他们重重的摔在垫子上。
一股腥甜的血气冲上喉头,陆羽紧紧抿住双唇,还是有一缕鲜血顺着唇角溢出。
除了衣服上的被火烧出小孔洞外再无损伤的黑时宰迅速爬了起来,转身把陆羽扛到身上,嘴里还不忘嘲讽周围的手下:“还傻等着被火烧还是被警察抓?东京可不是横滨,广津先生他们有人接应,撤。”
“你……刚开我……”陆羽咬着牙,感受着内脏的翻腾,被人气笑了,“换个人!异能力!”
“六月君忍忍嘛,就一小会儿。”
警笛声已经响起了,他们在东京不好太嚣张。
陆羽咽下再次涌上的鲜血。
他知道黑时宰是不放心把他交给别人,谁知道还有没有藏着叛徒。但是,这小破孩抱人的姿势是真的不舒服啊!!
终于找到了黑手党藏在其他路上的车子,黑时宰带着陆羽钻了进去:“走,按计划里的路线。”
被放开的陆羽终于拿回了他的异能力,人兵飞速修复起身体的损伤。
车子发动,迅速驶离原地。
“辛苦你了六月君,任务完美完成。”黑时宰轻笑着看向陆羽,“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陆羽开口,嗓音沙哑,“我谢谢你。”
“不客气。”
黑时宰也暗暗舒了一口气。
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前座的司机突然接起一个电话。他说了几句,把手机拿远:“太宰先生,是找您的内线。”
“给我吧。”黑时宰探出手,从司机手里接过手机。
他自己的手机估计没撑过刚刚的冒险,不是掉了就是坏了。
“是我,太宰治。”
“Mimic?”他低低的重复了一个词。
“芥川呢?”
“我知道了。”
他挂上了电话。
“抱歉六月君,本来还想在东京看看事态发展的,现在要回横滨了。”
黑时宰把手机扔回了前座。
“怎么了?”陆羽问。
“横滨被一个叫mimic的海外组织入侵了,情报员坂口安吾疑似背叛,失踪两天,底层人员织田作之助拿到了首领的手谕,奉命找回坂口安吾,已经经历了数次伏击。”
黑暗中,黑时宰的五官略略模糊,声音听不出喜怒。
陆羽沉默一下:“任务已经结束,我和港口黑手党应该没有关系了吧。”
“你要留在东京?”黑时宰问。
“回横滨吧。”陆羽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安吾先生是叛徒?”
“等我回去再说吧。”黑时宰低声答。
“还真是挺巧,你一出来,两个好友就都牵扯进其他的事了。”陆羽唇角咧了咧,“我答应给织田先生当年孩子们买的见面礼还没准备呢。”
“要买什么?”
“准备买些故事书,算了,横滨也有书店。”
“嗯。”
两人都不再开口,气氛陷入沉默。
“太宰,要是安吾先生真的是叛徒,你会杀了他吗?”半晌后,陆羽打破沉寂。
“这是什么蠢问题。”黑时宰冷笑,“你以为我是谁?”
“这样啊。”陆羽喟叹,看着车窗外的飞逝的夜色,“那我就席卷着安吾先生逃跑好了。”
黑时宰诧异的看着他。
“总不能看着你们朋友相残吧。”陆羽耸耸肩,“你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朋友吗,确实是。
但织田作和安吾之于他……并不是什么必然的存在。他们只是在没事时相聚在酒吧消磨时间,随意闲聊而已。
他们之间并没有重要到为之抛弃原则的地步。
维持着最舒适的距离,做着最疏远的好友,这种感觉就很好了。
事实上,好的过头了。
黑时宰最近已经在准备三个人聚一起拍张照片,留下个纪念了。
因为,得到的终将会失去。包括这段友谊,这么美好的东西,总感觉会随时离他而去。
但他还是很喜欢这段经历的,所以才想留下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