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为后-第3章
激动迎篮球
1 年前


李承允以前就是众多皇子中最高大最俊俏的那一个,卓卓如野鹤之在鸡群。如今又过去了三年,虽说他今日只草草地穿着便服,但是仍然掩盖不住他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之势,仿佛那是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
刚刚没能挪开眼睛不只有李承允,还有柳文朝。李承允刚进书房,柳文朝心里便是一悸,犹如蜻蜓点水般泛起涟漪。
他无力地滑落在椅子上,亲自给自己喜欢的人安排婚事那是一种什么体验?就像水被冻成冰后,又让人一锤子敲碎了。
“大人……大人……”门外文叔在喊他:“老爷喊你去吃晚膳。”
理了理乱飘的思绪,柳文朝打开了书房的门对文叔说道:“走吧!”
刚坐下,就听柳清远道:“楚王来过了?怎么不留他吃完饭再离开?”
柳文朝漫不经心道:“他有事,急着要回去。”
柳清远睨了睨他,道:“上次你说的那姑娘?”
“哦!前几日与陈学良争辩了一回,他是不会把闺女嫁给我这样的死对头的,没希望了。”柳文朝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柳清远蹙眉:“我觉得你就是在胡乱诓骗,什么见过一面,颇有才华,都是虚言。”
柳文朝默不作声,大口吃着饭。
又听柳清远道:“我看亦清那丫头就挺不错的,不如为父替你说说。”
柳文朝:“……”
柳文朝放下碗筷,道:“您还是别想了,她已经是楚王妃了,父亲,我的婚事就不劳您操心了,我吃饱了,您慢慢吃。”说完一溜烟地离开了膳厅。
柳清远怒道:“你给我站住。”他的话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柳文朝深吸了一口气,心想,流年不利啊!不如找喻之唠叨唠叨,饮酒解解闷,真是千好万好,唯有喻之是忘忧草。


第4章 中秋
伴随着十里飘香的桂花以及满地翻黄的银杏叶,中秋节终于在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中到来了。
以往过中秋都是在‘奉天殿’设宴宴请百官,但是今年惠明帝突发奇想,要在格调清雅的‘迎风堂’设中秋宴,因为‘迎风堂’就筑在水边,今年池里的莲花盛开的别样红。
月亮初上,正是入席的时候,凡是六品以上的官员都来了,由于是在晚上赏月,自然后宫嫔妃们也都在。
李承允到时,教坊司乐曲已毕,‘迎风堂’高堂满座,热闹异常。惠明帝高坐在水晶御榻上,看向姗姗来迟的李承允,问道:“你怎么才来?”
李承允道:“出门时,遇了点事儿,这才误了时辰。”
惠明帝微蹙眉,有些不悦,坐在旁边的兰贵妃瞧见,温柔笑道:“皇上,臣妾上次唱与您听的曲子还有下半曲没唱会,今儿个臣妾用萧给您吹一曲。”说罢秀莲递上了一支白玉萧,伴着满室的幽香,兰贵妃缓缓吹起来,回旋婉转。
李承允看向对面的柳文朝,唐维桢隔着陈学良坐在柳文朝右手边,二人一边饮酒,一边赏月,仿佛把陈学良当作透明体,陈学良面无表情地独自饮酒,在李承允看来这二人像在‘打情骂俏’,李承允无趣地挪开了目光。
一曲毕,坐在惠明帝身旁的皇后趁机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道:“皇上,尝尝这个佛手汤,臣妾特地吩咐光禄寺小火慢煲一个时辰做出来的。”
惠明帝拿起勺子喝一口,品品味,又喝了一口,方才点点头说道:“不错,皇后有心了,”他又喝了一口对兰贵妃道:“爱妃,你也尝尝。”随即对其他人也说道:“都尝尝吧,这汤真不错,大家别拘束,敞开肚皮尽情吃喝玩乐。”
这时所有人的神情都齐刷刷地一致像死了爹妈如丧考妣般盯着眼前的这碗佛手汤。京城光禄寺做的膳食难吃就是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民间都在传‘京城四大不靠谱’:翰林院文章,武库司刀枪;光禄寺茶汤,太医院药方。
很快珍馐美味都上齐了,一眼望过去色味俱佳,垂涎三尺,听到光禄寺三个字就畏之如虎豹的所有人怀着‘满腹心事’把这些菜一扫而空。
最有趣的是许多大臣纷纷自己从家里带饭菜到皇宫吃,柳文朝柳明宵就是其中两个,凌然经常给他们两兄弟送饭,所以李承允才对凌然印象深刻。
最后序班端着托盘给所有人上了一道点心,陈学良看着眼前的月饼,似有感慨摸着自己的三绺髭髯说道:“这月饼还有个故事,相传华国老祖宗把‘八月十五起义’这个字条塞进月饼发到各路起义军手中,形成‘新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才取得了胜利。”
惠明帝举起酒杯对陈学良道:“不忘先辈英魂,当继先辈之夙愿,吾辈应使国之昌盛。”惠明帝喝完了杯中酒,便对大家说道:“都尝尝月饼。”随后又对太子李长烁说:“听闻你府上有一门客,有‘京城四大才子’之称,据说此子年纪轻轻,便有状元之才,你也该收起你那花花肠子了,别整日里出去胡闹,多跟这样的学生亲近,将来朕才放心把这天下交到你的手上。”
李长烁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说道:“父皇,您的教诲孩儿都已经记下了,孩儿会谨遵父皇的教诲与那人多亲近,多学习。”
惠明帝满意的点点头,就在百官吃着月饼对着月亮吟诗作赋之时,李承允低声对慕宇说道:“我在莲花池前面的亭子等你们。”
很快慕宇便带着钦天监监正赵四德到了亭子,赵四德一只脚刚踏进亭子,李承允就发话了:“城西路有几间铺子挺合我意,听闻你在那一带‘小有名气’,不如帮本王盘下它们。”
赵四德笑道:“楚王别拿我打趣了。”
李承允转过身来看向赵四德,笑道:“本王想要的是最繁华地段的那几间。”
在中秋宴之前,李承允便派慕宇去调查赵四德,发现赵四德在城西一带‘小有名气’——富人的名气,一个正五品何来银钱购置繁华地段的铺子,于是慕宇深入调查,发现这几间铺子是赵四德用手段逼迫原先的老板以低价转让给他的。所以李承允为了等慕宇的情报误了中秋宴的时辰。
能体察皇上的心意,观察天象的人怎么会是蠢人呢?赵四德一听,心中雪亮,楚王这是抓住自己的辫子了,于是只好道:“楚王有何吩咐,只管说,能做到的事情我尽量去办。”
李承允勾了嘴角,道:“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省力,本王完婚的日子订在明年七月七日七夕节。”
赵四德笑道:“明了,明了,王爷对王妃真是体贴浪漫。”
李承允意味深长一笑。
“……有刺客……快来人……保护皇上”,远远地传来呐喊声,李承允听闻快步地走回去,‘迎风堂’内乱成一片,柳明宵护着惠明帝往殿内走去,李承允在人群中搜寻着柳文朝的身影,待看见柳文朝无恙后松了一口气,他几步走到柳文朝身边,道:“你没事吧!”
柳文朝见是李承允,道:“无事,皇上受了不小的惊吓,你刚去哪儿了?”
李承允将柳文朝全身上下打量一遍,确定没有受伤后,才道:“我就离开片刻,先生就想我了?”
柳文朝:“……”
一众人等都在禁军的护卫下进了内殿,百官嫔妃们惊魂未定,锦衣卫指挥使历尹跪在地上,道:“微臣护驾不力,请皇上降罪。”
刺客是太监韦亦,当韦亦将匕首刺向惠明帝那一刻,眼见惠明帝就要命丧黄泉,应锌舍命扑在了惠明帝身上。锦衣卫职责本就是保卫皇上的安全,可是却晚了一步,使匕首落在了应锌身上,历尹就是趁这个时候割破了韦亦的喉咙,一剑封喉,随后韦亦便被几个锦衣卫拖出了堂外,所经之路血迹斑斑。
惠明帝怒道:“该杀,若不是应锌替朕挡这一下,那匕首刺进的便是朕的胸口,朕还能不能活命都不得而知。”顿了顿,又道:“来人,将历尹压入天牢。”
陈学良道:“皇上,刺客已经死了,何不等调查清楚有无人指使再做处置。”
惠明帝厉声道:“除应锌外,把所有的宦官都先逮捕看押,今夜负责巡查的人是谁?”
柳明宵跪下:“皇上,是臣。”
惠明帝看向柳文朝并未答话,群臣也纷纷看向柳文朝。
柳文朝是前任首辅徐寿辉告老还乡前力荐入内阁的,徐寿辉是惠明帝的老师,现虽已故,但惠明帝对这位老师很是敬重。
殿内鸦雀无声,一片寂静。本以为会无人再说话时,陈学良却道:“柳明宵作为今晚巡查主要负责人,却连带利器之人都未查出,焉不知是否有意为之。”
柳文朝站出来道:“说话办事都求一个证据,陈大人有何证据证明?”
殿内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官员都知道这不只是一桩刺杀案,更是首辅与次辅之争。
在清除敌人首脑之前,必须清除一切外围和帮手,所谓掺沙子,挖墙脚是也。(1)
柳明宵便是柳文朝重要的帮手,如果能趁机折了柳明宵,那相当于直接断了柳文朝一臂。
出乎意料的是,刘芳站了出来:“皇上,现在还不是盖棺定论的时候,还是要先从刺客入宫前查起,”
众人频频点头,小声议论,表示赞同。
惠明帝思考片刻,道:“应锌舍命护驾,升为总管太监,锦衣卫指挥使历尹护驾不力,廷杖八十,禁军统领柳明宵管制疏忽,廷杖六十,所有宦官即刻拿下。柳卿,陈卿,为了避嫌,此事便交由刘芳审理,你二人可有异?”
“皇上英明。”
关于权臣之争,惠明帝心里也是明镜般,毕竟帝王擅长的便是御权术,自己的命都差点丢了,此事他谁也不想偏袒,想要个清晰明确的结果,所以交给刘芳最合适,他为人公正清廉。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夜,连皇上都被刺杀,想来哪里还有安全之地。因为一个太监,闹得皇宫中所有人惶恐不安。
夜已深,美好的中秋佳宴已刺杀事件结束,极其不应景,刘芳与刑部留下来逮捕宦官,司礼监与锦衣卫负责杖打历尹与柳明宵,其余的官员都纷纷离开了。
宫门外一处不显眼的幽暗角落里,一辆马车静静地等待着,拉车的马有两匹,马车以黑楠木为车身,窗牖被一帘暗红色的布幔遮挡着,使人无法察觉里面的情景。这时坐在马车里的主人掀起布幔一角,他的脸影在幽暗处,棱角分明的五官如同被鬼斧神工雕刻般那样精致,俊美绝伦,星月相映下,他深邃的眼睛略显多情,像是世上最好的催/情/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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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来自明朝那些事儿


第5章 刺杀
宫内,柳明宵被几个锦衣卫抬着出宫,他背上皮开肉绽,却未伤筋动骨。
行刑时,柳文朝就隔着一扇屏风悠哉游哉地喝茶,司礼监官低着头并未说话,掌刑的锦衣卫自然明白柳文朝的用意。
锦衣卫掌刑有自己的一套,既可以看上去鲜血淋淋,又不至于受内伤。
杖至五十六下的时候,柳文朝走过来道:“背上太干净了。”廷杖都落在了臀上,臀上有肉不那么疼,为了看上去没有徇私舞弊,更逼真,往往会在背上真的打那么几下。
行刑完毕,柳文朝并未和柳明宵一道出宫,如果被有心人发现柳文朝曾在行刑时出现过刑狱,被参到皇上跟前,只会把事情闹大。
亥时,柳文朝踩着满地的月光往宫门外走去,刚出宫门不过百步,一个黑影便从暗处走出,拉柳文朝入怀,柳文朝一惊,眼疾手快抽出佩戴在那人身上的腰刀,抵在那人脖子上,李承允没曾想过柳文朝的身法如此利落,一个马虎眼,便被柳文朝划破了皮肤。
柳文朝看清楚是李承允后,手一抖,腰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道:“怎么是你?”随后看见李承允脖子上的一道血痕,急道:“你脖颈伤了。”
李承允手指触上脖子,指腹间沾了点血迹,抬眸看向柳文朝,笑道:“先生好身法,深藏不露,你什么时候学会使刀的。”
柳文朝捡起地上的腰刀,看向一旁的马车,道:“你是特意在此等我的?”
李承允点点头,道:“上马车上再说。”
到了马车前,李承允对慕宇道:“把金创药给我。”
慕宇见李承允受伤有些意外,蹙眉看了眼刘文朝,随后又从怀中取出金创药递给李承允,在昌平的时候,慕宇就会随身携带金创药,毕竟想要李承允死的人很多,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刺杀,随时都会受伤。
马车是二人位的,二人面对面坐着,并不拥挤,柳文朝担心李承允脖子上的伤口,于是问道:“需不需要帮你上药?”
李承允把金创药递给他,道:“求之不得。”
柳文朝接过药,坐到李承允这边,掀开帘子一角,借着月色给他上药,二人面对面,鼻息可闻,柳文朝心跳漏了半拍,他冷声道:“把脸转过去。”
李承允却笑道:“先生,你脸红了。”
柳文朝脸上不露任何表情,过了一会儿,道:“好了,这几天不要沾水。”说罢就要站起身坐回对面,被李承允一把按住肩膀,说道:“就坐这儿,你紧张什么?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柳文朝垂眸看向按在自己肩膀的手,却瞥见李承允腰上的刀,刚刚在打斗之时,他就发现这把刀像是改造过,于是便说道:“你这刀不错。”
李承允拽下腰间的刀,放到柳文朝手上,道:“眼光不错,此刀是我亲自改造的,比一般的刀要长,更有弧度,又比大刀窄许多,为了减轻重量我还给这刀背上凿了几道凹槽。”
柳文朝挥动了几下,发现既能当矛刺击,又能当刀砍,着实是一把宝刀,问道:“有名字吗?”
“离魂。”
“离魂?柳文朝想了片刻:“离魂莫惆怅,看取宝刀雄。(1)”
李承允笑了笑:“还是先生懂我。”
柳文朝把刀收回刀鞘中,却发现刀柄上刻有一朵梅花,看了片刻不解,抬眸看向李承允。
李承允笑道:“我第一次见先生时便是在宫后苑里的梅花林。”
柳文朝回忆片刻,好像九年前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当时柳文朝还只是翰林院侍读,那日清闲,他瞧见室外下起了鹅毛大雪,便想去赏梅,撑了伞到梅林,还未走近,远远地就嗅到了梅香,一时忘情就走入了梅林深处,正当这时,有个穿着皇子服饰的少年丢魂似的走过来,直直地盯着他也不说话,于是柳文朝行礼笑道:“皇子殿下也来赏梅?”
李承允仍然没有回话,柳文朝又问了几遍,他还是没有答话。
就在柳文朝回忆的时刻,忽然,面前一阵冷风,长剑泛着寒气刺破帘子,直直冲向柳文朝的面庞。
一旁的李承允又准又快地抓过剑身,剑锋锋利,一下划伤他的手掌,转眼淌出一痕鲜/血。
这剑是从窗牖外面盲刺的,刚好刺向了柳文朝,眼见李承允的手紧紧地抓住剑身,淌出越来越多的鲜血,柳文朝眼神狠厉,抽出手中一直握着的离魂刀刺向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