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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岂顿了顿，小声说道：“爸，为什么你不骂我还跟我说这些？要是我真早恋了你也不生气？而且还是跟一男的”
“没什么好生气的，你是我儿子，我得教导你，但我不会控制你。你以后活成什么样按你自己想法来，我只要你不能犯法，有道德心，三观正直。”
“要是我成绩下降了呢？”
“成绩当然很重要，但是能够拥有一份真挚的爱情也很重要啊，而且你第一要是被别人拿走了，你能服气？只要能权衡好，就没问题的。”
白岂也靠在了沙发上面，“我也没有想跟他谈恋爱，是真的，我就是有点搞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心里有分寸，记得要多思考。”
“老爸，谢了。”
“没事，反正你明年也成年了，我可不是那种非要你跟挚爱生离死别的家长。”
“我不爱！我只是不懂想问问，我不想跟数学考五分的人谈恋爱。”
“数学考五分？”白爸猛地转过头看着白岂，“这也太差了吧？”
“所以不可能。”
原本堵在心里的洪水猛兽，现在已经被越冲越远。
他不再那么惶恐与不知所措，虽然还是没做好准备接受自己和简言之间可能会有的关系，不过比起之前还是要冷静多了。
至少老爸还是理解他的，虽然没事爱拌拌嘴，但从小到大这个男人都能给他的迷茫与不知所措点亮明灯。
白岂松了口气。
他又凑了过去，“老爸，要不你还是骂我吧，我觉得有点内疚。”
“都一样，有什么好内疚的，今天你要是过来跟我商量怎么追喜欢的女生，我说不定还能帮你写一个攻略，但男生就算了，我没追过，要不你问他，或者你喜欢梅西吗？”
“……”
“恋爱可以谈，但不可以乱谈，谈的话要认真，你得确保对方也得是认真的。而且人家如果不是gay，你就得跟人家保持距离，这是道德问题。”
“爸……”
“那个圈子是个不太能见光的地方，不能见光就会滋生各种各样的东西，你是个干净的孩子，不知底细乱来，很容易生病，身体和心灵两方面都是这样，你懂我意思。”
“我懂。”白岂一脸忧郁地看着茶几，小声嘟囔道：“但我真的不敢，你知道吗？就是不敢，但我又老往那方面想。”
白岂自己其实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性取向可能有问题，但是在他因此感到慌乱之前，家人就已经给他建设了一个坚实的护盾，并给予了相应的教育。
他隐约能意识到他爸的温柔，但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哎，也有你不敢的事啊……那你想搬家吗？爸给你联系学校，下学期就可以转。”
“啊！”白岂连忙转头看着他爹，有点迷茫。
“我虽然支持你的选择，但在这件事情上，我也还是建议你再仔细考虑一下，那条路不太好走。”
白爸认真地看着白岂的眼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先暂时不要让你妈妈知道，如果你思考之后认为你确实要那样，到时候我们再去跟你妈妈说，你妈妈应该不会太反对的。”
白岂沉默了很久，鼻子有点酸。
“我感觉你们像是很努力想给我一个自由的恋爱环境，我知道大家都不支持同性恋。”
“小孩已经很苦了，家人不能帮他分担一点，反而还往上施压，我年轻的时候就觉得这样有点残忍，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情不会因为你喜欢上一个男生就发生改变。”
“爸……”
“你记住，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错，我们要是逼着你跟着社会规则走，不过是剥夺你的快乐用来让自己快乐，这太自私了，我希望你自己来选择。”
白岂红着眼圈盯着白爸，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但是我不顾你们的面子非要跟男的好，对你们来说也是一种伤害不是吗？家里亲戚，外面同事，可能都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你们。”
“父母对孩子的爱，不就体现在这里了吗？”白爸摸了摸白岂的头，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回忆起了过去。
“虽然喜欢叫你臭小子，老爱跟你杠这杠那，但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真的。所以，你一定要爱护好自己，自己重视自己，别为了任何人堕落，我不怕你同性恋，我就怕你看不起自己。”
白岂深吸一口气。
不行了，再说下去，他要哭了。
第42章 42·该怎么选择
70
白岂躺在床上，想了整宿没睡，天慢慢亮起的时候，他打开手机看了一下QQ，不出所料的，简言又给他发了三十多条信息。
白岂没有看，直接把他给屏蔽了，他爸在外面叫他吃早饭，于是他起床上了个厕所，洗漱之后，走出房间来到了客厅。
白爸坐在餐桌前边喝粥边看报纸，白岂过去看了一眼自己的碗，果不其然，热过的银鹭八宝粥。
“爸，还有别的吗？我想吃点咸的。”
白岂肿着眼皮耷拉着黑眼圈，盯着他爸的报纸背面。
“冰箱里有火腿肠。”
白岂立马飞身跑过去，很快他听到他爸喊道：“给我也带两根！”
“噢！”白岂给他爹也拿了两根，父子坐在桌前开始正式吃起了早餐。
“今天没事，下午开车送你去学校。”白爸边剥火腿肠，边侧头看报纸。
“好。”白岂吃了两口，停下了，过了一会，他开口说道：
“爸，我想念麻省理工。”
“你不是打算在国内读书的吗？”白爸觉得有点惊讶，“你想好了？”
“嗯，我想去，你有什么建议吗？”白岂咬了一口火腿肠嚼嚼嚼，抬头盯着他爸。
“想好就行，那学校还可以，如果现在开始准备托福和SAT的话，你可能会开始忙起来。”
“我明白。”
白爸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收拾碗筷的时候，他跟白岂一起站在水池旁边，白爸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因为昨天晚上和我说的那件事，所以才突然这么想的吗？”
白岂把自己的碗冲干净，平静地说道：“我一直想学天体物理学专业，而且我也想像你一样聪明，如果因为其他事情影响到这些，我会后悔。”
“嗯……”
“我觉得我该考虑的不止有恋爱，还有自己的人生，我也想朝着一个方向拼命努力，为了未来。”
白爸看着白岂愣了一会，突然笑了出来，他把碗放上了架子，拍了拍白岂的胳膊，在他的衣袖上留下了水印。
“所以我一直很相信你这孩子，也很放心把选择权放在你自己手里。”
说完，白爸就拿着报纸进书房了。
白岂站在客厅里，喝了杯水，回去开始学习。
71
下午收拾好东西后，白爸开车送白岂去学校，两人在车上聊了一下他爸以前在国外的学校生活，还谈论了关于白岂以后的想法。
下车后，白岂径直去了宿舍，事实上之前他对于出国留学的事情感觉并不强烈，当时觉得就在国内上学就好，离家近也省得很多麻烦。
可是……或许还真的是因为简言，他才萌生了想要出去的想法。
白岂回宿舍的时候，高三那个学生会长不在，他跑去对方教室里去询问了一下运动会策划方案的事，然后学长就带着白岂去学生会的会议室里找了起来。
他们拿到去年的方案之后，就这个事情聊了很久，后面到了吃饭的点，两人还一起去了食堂。
晚自习点完名，白岂跟老师出去商量运动会校服的事，全程都没有闲着，快十点的时候，老师跟他一起去小食堂吃了碗面，吃完他就准备回宿舍去捣鼓运动会方案了。
脚步匆忙地路过运动场的时候，白岂的胳膊突然被人抓住，他回过头，看见了一脸风尘仆仆拎着箱子还喘着粗气的简言。
白岂顿了顿，开口道：“不是说明天回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我提前把礼物塞给我哥了。”简言放下箱子，走到了白岂身前。
“你一天没理过我了，没看手机吗？”
白岂的心跳奇怪了起来。
但是他很快又想到了下午跟老爸谈论的宿舍科学怪人，他们一起开展一些实验项目，那些千奇百怪的知识，就像是伸手触碰到了星辰大海。
白岂往后退了几步。
“我来学校了，说了来学校不看手机的。”白岂语气强硬，想尽量让自己显得中气十足。
“那在家里也没有看……”
“对，没看。”他跟简言在无人的运动场围栏边站了会，两人互相保持沉默，路灯下有小虫子在飞，简言抿着嘴，小声开口说道：
“那现在可以看一下吗？”
……他好烦。
白岂的呼吸有点快，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在口袋里摸到了手机，不过并没有拿出来。
“你说什么了？”
简言盯着白岂的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摇了摇头，“没什么，反正都是一些废话。”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一直站在那里，白岂觉得空气都要凝固了。
“我先回去了。”
白岂越过简言的肩膀往前走去，简言转头看着白岂，看起来像是有点慌，还有点不知所措。
白岂已经走到前面的大阶梯了，简言总算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是吗？”
周围非常安静，只不过草丛里还可以听见蝉鸣，白岂停下脚步，然后转头看了简言一眼。
“我们最近不要再说话了吧。”
“啊……”简言诧异了两秒，他看着白岂的侧脸，大脑完全处于空白状态。
“我大学想申请麻省理工，所以现在开始，会比以前更加努力的准备考试，我想尽可能的减少干扰。”
“所以呢？”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简言的语气明显带上了不安，“我干扰到你了吗？”
“你也要加油考上理想的大学，知道吗？”白岂忽略了他的表情和提问，一本正经地说道。
简言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白岂，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早点休息。”白岂这次头也不回的走了，可简言还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发着呆。
简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所措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巧克力盒子，感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某些东西，眼下已经清清楚楚的消失了。
接下来，一切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白岂认真的把最后一题解出来，然后放下笔揉了揉僵硬地指关节，侧目看了窗外一眼。
简言这两周都没有再来过白岂教室，他过得怎么样白岂全然不知，那天晚上之后，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联系对方。
白岂盯着书本，想起了简言平时的那些举措，好像有些东西在心里发酵，不过很快就被他强制性的给掐掉了。
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做一些没有结果的事情，未免太幼稚了。
但是，如果他们两人的关系真的就仅此而已，那简言的确是没有他付出的必要……
那方面的事，比起普通的男女关系，要艰难不少，他爸说的是有道理的。
白岂摇了摇头，然后继续投入地看起了书，手摸到笔，习惯性地在指节上面转了个圈。
运动会在大家的筹办下正式开始了，老师最后选择白岂画的一个色彩鲜明的图案作为本次运动会的统一服装。
黑底，大背景是无人的铁轨，前面有几抹极光般的深蓝，遥远的星座线相当简约，轨道上有三个显眼的指示灯，里面有三个不同的星空世界。
之前交的班费还有剩余，他们特地用了比较高质量的彩印，做出来的效果非常漂亮。
早操结束后，白岂跟学生会长一起在主席台旁边说事情，学生会长就是白岂的高三室友，他看见白岂身上的衣服后，没忍住又伸手揪了揪。
“你这小子，是真的牛批，到底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初中拿过物理竞赛国二，画画拿过国级的奖，小提琴他妈也拿过奖，而且泰拳你居然也拿过奖？你家到底还有多少奖是我不知道的……”
“还好还好，也就是第二的水平。”白岂把会长的手随手甩开，会长顺手又一把揽过白岂的肩，笑道：“你个混蛋，你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是吧？”
“你果然挺了解我。”白岂一点负担都没有的接过了会长的话茬，看着散场的人排队往几个出口涌，习惯性的扫了一眼隔壁班。
没有看见简言在哪。
“不过上次去你家送资料，怎么都没看见你家客厅有奖杯展柜？”会长突然想起来，困惑地问道。
“每拿一个奖，我外公就要来我家一趟，亲自把奖杯奖状都取走。你知道吗？老爷子有收集癖，我爸的，我舅的，我妈的，还有我的，我表姐的，他专门有个房放这些东西……”
“卧槽，你们家的人都好牛……哎，行了走吧，先去开会，吃过早饭就是运动会开幕式，听说高一有小学妹跳舞！哇，把我期待的不要不要的。”
“把你的口水擦一擦。”白岂满眼嫌弃，任由学长拉着他往外走。
简言发了一条信息出去，又抬头远远地看了白岂一眼，他的视线黏在学长搭在白岂肩上的那只手，攻击性都快要溢出来，怎么也挪不开。
手机震动了一下，对话框里出现了对方发来的一条新信息。
简言看着屏幕，回复了一条，然后收起手机又看向了白岂的方向。
身边路过了几个女生，白岂看到了苏穗穗的身影，她扎着丸子头，跟身边几个女生有说有笑，偶尔还会用手做一下舞蹈动作，看来是在聊跳舞的事。
“嘿，好像就是她们几个。”会长凑近拍了拍白岂的胳膊，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