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研听了心里五味陈杂,只觉得这个朋友千般万般的好,而他却在惦记这么好的朋友的肉|体,简直罪无可赦。
邱一松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这还真是没睡好,再睡会吧,上课了我叫你。”
沈研摇头,打开咖啡仰头灌进去,“不用,我要用学习来麻痹我自己。”
邱一松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看着他摇摇头笑了。
上间操时,刘敏拽着沈研嘀嘀咕咕,“你喜欢的该不是钱进吧?这哥们儿人不错,不过粗枝大叶的不太适合你啊。”
沈研推了他一把,“不是。”
刘敏两只眼睛在人群里探照灯一样的照,“那不会是李秋苹吧,上次她被化学老师占便宜,看你那义愤填膺的样子,肯定就是她了。”
沈研不耐烦的看他,“再问就绝交。”
刘敏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问。”说是不问了,眼睛还在班级这些人里来回看,甚至还往二班那边看了好几眼。
沈研看见了也对他没办法,只恨自己那天没绷住给他露了底。
中午吃完饭,沈研他们从食堂出来进了教学楼,刚上了二楼,又在二楼楼梯口看见了周云轻。
周云轻叫住沈研,“昨晚你没睡好,去我宿舍睡一会儿吧。”
沈研都不敢看他,就怕某个眼神泄露了自己的秘密,摇头道,“不......不用了,我不困,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又是逃跑一样一溜烟的进了教室。
刘敏在后头摸下巴,一脸的深思。
从那天起,沈研开始躲周云轻,他当然不是不想见周云轻,可他实在太怕周云轻发现他的心思,那就真的连朋友也没的做了,如果周云轻以后不理他,甚至鄙视他,沈研觉得自己会伤心而死。
他能感觉到周云轻对他这样的态度很不满,开始时还总来找他,他拒绝的次数多了以后,周云轻就不来了,偶尔他们在走廊里见了面,沈研转身就跑,都能隐隐感觉到周云轻冷冷的视线盯在他脑后。
九月中旬大学陆续开学了,考上大学的学生都准备赶到大学所在地报道了,还有一部分考生考的不理想,重新回到学校复读一年,学校按传统给这部分同学设置了两个新班级,人数不多,理科的六十多人,文科的才三十多人,叫做九班、十班,九月初就已经开始正式上课了。
高文龙去京北报道前,学校给他办了个欢送会,文景高中的两千多名学生都参加了,这次欢送会办的很隆重,学校连市里头主管教育的副市长都给请来了,高文龙的面子够大的,不过他的成绩确实好,不仅仅是考上了京大,还是全省理科状元,市领导来送他也可以理解。
欢送会上的高文龙意气风发、红光满面,跟之前沈研在中心医院体检碰到时的完全不一样了,校长把话筒给高文龙让他讲话时,沈研想起了那个他发疯的传闻,还为了他紧张了一下,结果高文龙口齿清晰流利的脱稿讲了话,沈研听完了觉得句句都说的那么好,简直没有更合适的了。
各位领导把话讲完了,高文龙拜别母校,走下了主席台,文静高中两千名学生夹道两侧,从主席台上远远的延伸到了校外,高文龙一路走下来,所有人都在为他鼓掌,大家眼睛里都是羡慕和钦佩,有学生激动的在喊“师哥,到了京大继续加油啊!”
刚刚成立的九班和十班的学生也在,就站在沈研他们班对面,沈研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更加复杂的东西,这种东西让人看了心情格外沉重。
高文龙的欢送会过后,属于上一届高三的热闹就彻底落幕了,学校上下的焦点落在了沈研他们这一届上,体现在具体事情上,就是唯二能让他们轻松一下的体育课和微机课都没了,老师开始经常压堂,下课去洗手间都得跑着去,中午二楼开始有执勤老师,担心影响到不午休想学习的学生,不让他们在教室里讲话,见到了就扣分。
这些才从高二升上来的高三生,终于体会到了上一届高三生一样的压力。
沈研开始头疼,每天晚上回家复习完都头疼的睡不着觉。他开始还忍着,但是睡不好在脸上体现的很明显,李思源问过了以后特意给他请假带他去中心医院检查,医生给他做了一大堆检查,连脑部的核磁共振都做了,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医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沈研的头疼是神经性的,压力太大导致的,没有什么根治的办法,熬过高考应该就自己会好了,但是距离高考还有大半年,这大半年怎么办?医生给他开了止痛药,让他痛的厉害时吃一颗,还嘱咐他不能多吃,吃多了要影响记忆力的,这么一说,沈研更不敢吃了,只能每天晚上睡觉前他妈帮他按摩缓解一下。
他请假的事不知道怎么的让周云轻知道了,第二天他回学校上课,第一节 课刚上完,就有同学喊他说门口有人找。
第32章 自然瘦身的高三
沈研没想到会是周云轻, 就很干脆的出去了,结果见到是他的时候已经不好再躲了。
周云轻也没给他躲的机会, 他刚从教室里出来, 周云轻就抓住他胳膊把他拉到他们这侧的阳光房,阳光房里有对小情侣正在长椅上依偎着, 见他们进来吓了一跳, 赶紧从他们身边跑出去了。
周云轻让沈研坐在长椅上,自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你昨天请病假了?”
沈研点头, “没什么事......。”
周云轻打断他, “去医院了?什么结果?”
沈研说:“就是有点头疼, 医生说是神经性的, 没什么大事。”
周云轻伸手, 手心向上, “手给我。”
沈研知道他要给自己号脉, 周云轻脸色铁青,这阵子他躲着周云轻,其实心里都在滴血, 周云轻不来找他了, 他一方面觉得松了口气,一方面觉得心痛的无可复加。
现在周云轻又主动来找他, 他心里简直酸的想哭了,他想,他再也不要和周云轻闹别扭了。他还会假装想和周云轻做的只是朋友, 把自己的喜欢默默埋在心底,如果能藏一辈子一直做好朋友也好。
但是如果被周云轻发现了自己喜欢他,人家万一想跟他绝交,他就当狗皮膏药纠缠周云轻一段时间,周云轻考去清大,他就考去清大旁边的学校,纠缠个三四年,周云轻要是还对他没感觉,那他再放弃好了。
他把手腕递上去,周云轻伸手轻轻搭住,过了半晌,他放下手说,“是没什么大毛病,不过你身体很虚,回头我给你开个方子......算了,晚上我直接去药店帮你抓药,你跟阿姨说一声,晚上放学跟我走。”
沈研的心提了上去,以为他要让自己留宿。
周云轻接着说,“抓完药要回去的晚一些。”
沈研的心又回到原位,觉得多少有些失望。
周云轻看了眼手表说,“要上课了,我得回去了,晚上我在教学楼门口等你,这次你如果再躲我,我就追去你家找你。”
沈研伸手发誓,“我保证绝不躲了。”
周云轻看了他半晌,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这一天沈研觉得心情好了不少,晚上饭都多吃了半碗,晚上放学的时候他在教学楼门口看见周云轻就露出个灿烂的笑脸来,周云轻的脸色果然缓和了很多,领着他往校外走,两人上了王叔的车,王叔回头看着沈研笑,“好久没看见沈研了。”
沈研不太好意思的笑笑,“以后估计还得多麻烦王叔。”
陆虎停在了中心街上的一个古色古香的药店前,他们赶在下班之前进去称了药,周云轻捏起一副药材闻了闻,“这家的药材稍微贵一些,但是都是真材实料的,以后你如果想买药就来这家。”
沈研点点头,称药的店员挺骄傲的笑了笑,“这小伙子这么年轻,见识倒不少。”
药称好了,沈研要付钱,被周云轻瞪了一眼,就赶紧把钱包收回去了。
周云轻付好了钱,提着药往外走,“这里面我加了提神醒脑的药材,那是白天喝的,做了标记,你记得跟阿姨说一声。”
沈研点头称是,两人上了车,周云轻把药放到一边,转头看他,“你躺过来。”
沈研没明白他的意思,周云轻已经伸手抓住他肩膀,让他躺倒在自己腿上。
这其实没什么,但沈研心里发虚,后脑勺刚碰见人家大腿就噌的一下要往起窜,又被周云轻一下子按了下去,后脑勺实打实的砸在了人家大腿上。
周云轻微凉的手指放到了沈研的头上,他说,“闭眼,我帮你揉揉。”
夜已经深了,这个时间路上车子很少,陆虎一路顺畅的行驶在路上,周云轻果然是专业的,手法比李思源好了很多,揉的特别是地方,不多时沈研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周云轻低着头轻声提醒道,“别睡着,要不然你晚上该睡不好了。”
沈研“嗯”了一声,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去的风景,身体所有的知觉都来到了额头上按揉的手指上,他想,如果一辈子就这样和周云轻做朋友,一辈子也不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他就能一辈子都对自己这么好了吧。
车子开到沈研家小区门口时,他就让王叔把车停了,他怕到家里楼下他爸会从窗户看见,他跟周云轻解释,“我想走两步清醒清醒,一会儿还得做题。”
周云轻点点头,“去吧,晚上别睡太晚,注意劳逸结合。”
沈研下了车,刚走了没几步,周云轻也下了车又叫住了他,沈研回头看,周云轻走到他面前站定,“之前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
沈研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愧疚道,“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没想明白。”
沈研很怕周云轻要问他什么没想明白,但周云轻只是说,“以后不要这样了。”
沈研自己也被折磨的够呛,点头保证,“再也不了。”
周云轻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接着轻轻拍了他脑门一下,“去吧。”
沈研就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小区,周云轻就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他往里走,沈研走出去挺远了,已经看不清周云轻的脸了,他还是没走,前面是个拐角,过了这个拐角,两人就互相看不见了,沈研嗖的一下躲了进去,露出眼睛往那边看,周云轻足足又在原地站了有十多秒钟,才上了车。
陆虎开走了,沈研从拐角里走出来,心里头各种滋味齐集在一起,他想了很多,但又都不敢往深了想,现在是高三,对他们来说最关键的一年,无论是为了周云轻,还是为了他自己,都只能什么都不想。
李思源见了沈研带回来的药,当着沈安泰的面没说什么,背地里免不了要问,沈研跟她说了实话,李思源拿着药包唉声叹气。
沈研有些不安的问,“我和他做朋友让您为难了?”
李思源伸手摸他的头,“你不明白,我是怕将来苦了你啊,”她又看了眼药包,掂量了一下,“你说他学过几年中医?”
沈研点头,想把事情都问清楚,但又不想惹他妈生气,只好憋着。
李思源一脸复杂的说道,“要是......,他也太......,”语焉不详的一句话以后,她又叹了口气,“但愿是我多想吧。”
李思源虽然看起来不太高兴,但是药还是按着周云轻写在药包里的说明煎了,按时间给沈研喝了,喝了没几天,沈研就感觉头痛的症状缓解了很多,他最近本来有些失眠,现在能像以前一样沾枕头就睡着了。
高三的时间过的飞快,夏天的余热彻底过去以后,秋天的大风就起来了,怕冷的学生已经在校服外面套上了厚实的大衣。
沈研把衣柜里去年买的短风衣套上,照了照镜子,发觉风衣看起来短了一截,但是穿起来反倒更显宽松了,这才发现自己比去年这个时候瘦了好多,李思源把家里的尺子找出来,给他量了量身高。
“一米七八,身高倒是没少长,可惜就是不长肉,都是学习给累的。”李思源叹气道。
沈安泰在旁边喝茶,“苦也就再苦大半年,沈研坚持住,现在你每次月考成绩都有挺大的进步,这么学下去,考个好大学不是问题。”
沈研点头称是,自从他成绩稳步上升以后,他爸对他的态度就缓和了很多,再没像以前一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管他也松了很多,他和周云轻走的那么近,他爸也没发现。
沈研拿起沙发上的书包,和父母道了再见,就下楼骑上自行车去学校。到了学校停好自行车,就看见周云轻远远的从跑道那边走过来,心里惦记着的人毫无预兆的这么突然出现,沈研的心跳不由得快了一拍。
周云轻已经看到他了,朝着他小跑过来,沈研就拿着书包倚在自行车后座上等,看起来慵懒又淡定,实则内心波涛汹涌,慌的一批。
他本来跟周云轻混熟了以后,见他已经不慌了,但自从他搞清楚自己的内心,弄明白自己在暗恋人家以后,就开始心虚,见一次慌一次,心跳的比刚认识那会儿还快。
周云轻应该是去晨跑了,额头上有薄汗,他上身穿着件薄款的蓝色运动衣,下半身套着条收腿的黑色运动长裤,两条腿笔直修长,沈研约束不住自己的眼睛,忍不住看了又看。
周云轻是个相当敏锐的人,他顺着沈研的视线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心情很好的笑了笑,拉着沈研的手腕就走。
沈研哎了一声,“上哪去?”
周云轻头都没回,“陪我回去换衣服。”
进教学楼后走廊里学生多了,沈研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周云轻也没在意,仍在前面带着他往四楼走。
沈研心里头在跟自己较劲,真想就趁周云轻不注意跑了,但是又怕过后他来找自己算账,只好咬牙跟着。
到了四楼,周云轻拿钥匙开门,让沈研先进去坐床上等自己,塞给他一盒牛奶,他就拿了毛巾去了洗漱间,沈研从书包里拿了英语单词出来背,一边喝牛奶一边背,过了五六分钟一页都没翻过。
门响了一声,周云轻头发湿漉漉的回来了,沈研看了皱着眉头站起身,忘了心里头的紧张,从他手里把毛巾拿过来,按着他坐到椅子上,嘴里念叨道,“天气冷了怎么还这么不注意。”
说着,他用毛巾仔仔细细帮周云轻把头发擦到了半干,擦完了,他低头看着周云轻的后脑勺,此刻他正温顺的低着头,圆圆鼓鼓的,头型很好看,他头发有点长了,碎发毛毛碎碎的覆盖着白皙的后脖颈,看起来柔软又温暖,沈研脑袋一抽筋,就伸手摸了上去,摸上去了才觉出不妥,想收回手已经晚了,因为他已经听到周云轻低声笑了。
沈研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收手也晚了,干脆咬着牙横下心又摸了好几把才算完。
被占了便宜的周云轻站起身面对他,沈研担心他报复自己,拿着毛巾挡在两人之间,戒备的看着他,“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