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刃-第3章
偷拍
1 年前

  “对啊,”外卖小哥说,“去年的联名纪念款,现在应该已经下架了吧?”

  晏存颔了颔首:“哦……”

  待配送员小哥驱车离开,晏存拎着外卖回到刑侦办公室,打开包装盒吃了颗虾饺后,他这才回忆起来,当时江淮汇报情况的时候提到过这个青花瓷项链。

  然而警戒线附近以及罗青森尸体上并没有这个小玩意儿!

  ……!?

  晏存连忙扔下筷子,冲出了支队大门。

  此时。

  东城区崇宁大道23号,刚发生过坠楼事件的诚丰酒店。

  晏大队长只来得及吃一口外卖十块钱免配送费的虾饺面,受了惊吓的纪殊望刚喝完一整碗老字号限量冬瓜鲫鱼汤,正斜靠在大厅沙发上玩手机。

  司机将车稳稳停在旋转玻璃门前,她转头同哥哥纪燎说了一声,便拎着包跨出大门坐进车里。

  纪燎将手搭在车门上,叮嘱道:“到家给哥哥发消息。”

  纪殊望点点头:“知道啦。”

  “今晚回去早点休息,别熬夜打游戏。”

  “知道啦知道啦。”

  纪燎话音顿了顿,接着道:“回去让陈姨给你煲点汤,缓缓神。”

  “多大点事儿,没必要,”纪殊望朝他笑笑,“走啦。”

  纪燎轻轻‘嗯’了一声,替她关上门。

  望着车子驶离崇宁大道,他这才重新回到酒店,问:“查清断电原因了吗?监控能恢复吗?”

  酒店经理无奈地摇了摇头:“估计没法恢复了。”

  纪燎蹙眉走进前台,从技术人员手中接过鼠标,将监控录像拉至断电对应时间点。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抬眸便瞟见门前出租车里下来一个人,猛地关上车门,气势汹汹冲进酒店,将什么东西往他身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跨进电梯。

  纪燎:“???”

  直至电梯门缓缓合上的一瞬间,纪燎迟疑着捡起砸到自己身上的卡片——这似乎是一张工作证。

  他眯眼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工作证上的照片。

  …………

  冲出支队大门后,晏存上街拦了辆出租车,同时打开事发时宴会厅的监控录像。

  由于罗青森挟持纪殊望时动作较大,那枚青花瓷U盘摔到了宴会厅安全出口附近的监控死角。

  恰在此时,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

  “晏哥,刚才酒店监控在9点40分左右黑屏了快五分钟,”温敛怡说,“打电话问工作人员,说是整栋楼不明原因断电,不过由于刚发生过坠楼事件,他们不敢耽搁,很快便找人恢复了电力水平。”

  晏存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挂断电话拨给张景泽。

  “你刚刚在找蓝牙耳机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一个青花瓷图案的方形项链?”

  “啊?”张景泽被晏存语气吓了一跳,细细思忖,“青花瓷图案?好像没有吧。”

  “……好,我知道了。”

  先前让江淮对21楼进行暂时封锁,待他乘电梯到达目的地时,整个宴会厅空无一人,桌上的碗筷饭菜也还没收拾。

  他伸手拍了拍墙上的开关,发现照明系统还处于失灵状态,于是便打开手机灯光前往窗台附近监控死角,俯身找了好一会儿,连那小玩意儿的影子都没找到。

  ……好嘛,真就地狱难度。

  他一边打开手机编辑信息,一边走向电梯间。

  【敛怡,你查查这两个品牌去年联名的一款青花瓷U盘,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当时的……】

  还没编辑完消息,空旷寂静的宴会厅突然响起‘叮’的一声,晏存动作立马顿住。

  他心脏停跳一拍,抬眸望向缓缓移动打开的电梯门,身体先于思维行动起来,朝电梯里的人影抬腿扫去,想趁此间隙擒住对方双腕。

  那人侧身躲过晏存的动作,抬起手肘照着晏存胸口击去。

  晏存后退一步撞上桌子,躲开对方接连不停的攻势,随手抄过一把椅子想将对方往地上压,沉声低吼:“什么人?!”

  那人闻声动作似是迟疑了一瞬,随即抬手猛地捉住椅子腿,力量致胜强行停住了晏存的动作。

  他冷冰冰地开口道:“你是谁?”

  晏存:“???”

  ……这个声音?

  “我是警察,”晏存手背青筋暴起,两方都不肯稍稍松一些力,就这么隔着椅子对峙,“你又是谁?大半夜的上这儿做什么,不知道这里封锁了吗!”

  那人静默判断着晏存话语的真实性。

  “警察你不开灯?警服呢?工作证呢?”

  晏存:“……”

  有点耳熟。

  他犹疑着松了松力,接着道:“而且这我家酒店,我怎么不能来?”

  “……你家酒店灯管失灵了,谢谢,”见对方有一丝退让,晏存也减小了力气,“警服没来得及换上,工作证刚才扔前台了,一会儿你自己去问问。”

  “……失灵?”

  那人蹙眉思忖片晌,快着动作从口袋里抽出遥控器,对准天花板按了按,整个宴会厅登时亮堂起来。

  “??”

  晏存适应了会儿突如其来的光亮,同来人冰冷的双眸对上。

  果然。

  难怪刚才听清声音的一瞬间,晏存莫名想打他一顿。

  “人质的哥哥,是吗?”晏存将椅子往地上一放,打量了一会儿捣乱精,沉声问道,“为什么来这里?”

  捣乱精答非所问:“我没有见过你。”

  “我后来到的现场,”晏存无奈道,“电梯,手机,冬瓜鲫鱼汤,记起来了吗?”

  “手机?”那人愣了愣,“什么手机?”

  “……”晏存扶额,“先回答警察的问题,为什么来这里?”

  捣乱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你鬼鬼祟祟冲进我家酒店往前台扔东西,跟疯了似的,我不得上来看看?”

  晏存:“……”

  他蹙眉打开手机里的调查记录,一目十行找到除纪殊望以外另一个姓纪的:“纪燎,是吗?”

  捣乱精不语盯着他,好半天后,有些迟疑地吐出两个字。

  “晏存?”

  “???”晏存愣住,“你知道我是谁?你还袭警?”

  他回过神来:“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你刚不是说没见过我吗?”

  还精确到具体姓名?怎么做到的???

  纪燎没说自己就是那个被砸了工作证的前台,轻咳一声道:“你照片在A大优秀毕业生墙上贴了好几年,现在憔悴得跟没吃饱饭的似的,一时没认出来。”

  信息量太大,晏存反应了好半天,不太高兴地开口道:“你才没吃饱饭。”

  正事要紧,他先低头快速将手机里的信息编辑发送出去,抬眸再次打量了纪燎一会儿,问:“九点四十分左右,你在哪里?”

  “九点四十?”纪燎蹙了蹙眉。

  晏存点点头。

  纪燎说:“在大厅打电话叫人修电表。”

  “有人能证明吗?”

  “前台。”

  “好吧,”晏存拍了拍手上的灰,“先下楼,一会儿我还有事儿得问你。”

  如今可以肯定,青花瓷U盘是在断电那段时间里被人偷偷捡走了。剧组其他成员今晚暂住在17层的酒店客房,所有人都有可能在5分钟内上楼将那枚U盘捡走。

  破酒店这么多监控死角,就算能确定当时纪燎真在一楼大厅,也没法完全洗脱嫌疑。

  状况开始复杂起来了。

  纪燎沉默不语,好半天才冷着脸“哦”了一声,跟着晏存进入电梯,抬手按下了数字‘1’的按钮。

  然而恰在电梯门要关闭的一瞬间,纪燎似是隐隐听见什么动静,下意识抬手按住开门键。

  晏存:“?”

  紧接着一声凄厉恐慌的尖叫便从空旷的宴会厅里响起。

  “啊啊啊!!死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纪燎攻,晏存受。

 

 

第4章 烛影·四  ……不是捣乱,是同事??

  7月21日晚11点整。

  晏存拉了张椅子坐在距离尸体两米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啃了口江淮买来的菠萝包,缓解长时间饥饿导致的头晕目眩。

  江淮到后厨接了杯温水递给他,其他人则在对事发现场进行暂时封锁。

  “能拿到罪案现场第一手线索,”江淮拉过张椅子坐在晏存身旁,“挺牛啊?嗯?”

  晏存接过杯子抿了点水,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下意识看了眼倚在门框上环抱双臂的纪燎,也跟着压低了声音。

  “倒真挺牛,719过后又来个721。”

  “……”纪燎侧目瞟了他俩一眼。

  江淮叹了口气:“我怎么也没想到,死的居然是……”他话音顿了顿,“明明几个小时前才刚见过。”

  死者身份初步确定为剧组大导演周宏鑫。

  听到尖叫声的一瞬间,两人同时冲出电梯间赶往事发现场——20与21层之间的楼道,也就是四小时前江淮溜进宴会厅的安全出口。

  紧接着便看见尸体以及旁边被吓晕过去的保洁员。

  晏存疲惫道:“我怎么也没想到,这酒店居然会有那么多监控死角。”

  诚丰酒店安全出口及衔接的走廊都没有装监控,虽说相关部门并没有这方面的强制性要求,但谁能想到这也能碰上命案,属实有些奇幻。

  或者说,作案人可能对酒店构造十分熟悉。

  “晏队,”张景泽打了个哈欠,“一楼大厅,电梯,还有宴会厅的监控都已经查过了,你跟那谁的行踪全都记录在内,排除作案嫌疑,可以开始调查了。”

  晏存点点头:“辛苦了。”

  几口将食物吃完,稍微恢复一些力气后,他撑着椅子起身环顾了一下在场众人:“就你们几个??技术中队没派人来?温敛怡呢?”

  “没接,可能没听见吧,”江淮说,“上个月支队法医辞职,新分配来的小法医还在基层实习呢。”

  “……这都实习多久了??”晏存无语凝噎,“差不多赶紧把他放回来啊!”

  “行行行,”江淮挠了挠头,“明天我就叫人把他放回来。”

  晏存叹了口气,将调查任务安排下去后,他便从口袋里抽出白胶手套戴上,单膝跪地开始动手验尸。

  观察一会儿后,他从口袋里抽出手机。

  “……你干什么?”纪燎幽幽冒出一句话来。

  晏存闻声转过头,发觉纪燎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旁,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动作。

  “什么干什么?”晏存瞅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这儿?嫌疑基本排除,可以回房间待着了,调查过程中如果还有其他问题,我们会派人找你问话的。”

  “……哦。”

  纪燎应了一声,继续盯着晏队长验尸。

  晏存自顾自咔嚓拍了张照,被盯得有些后背发寒,加大音量道:“??你到底干嘛?”

  纪燎表情似是有些纠结,好半天后,终于开口道:“我带回去化验吧,学长……你先去调查。”

  “???”晏存整个人愣住,“……化验?什么化验?”

  他又捕捉到对方话语里的另一个词:“学长???”

  信息量巨大!

  纪燎从包里抽出白胶手套戴上,同时将证件递给晏存。

  “初步观察,死者头部及楼梯转角处的墙上沾有大量血迹,应该是被人从安全门附近推下楼梯,”说话期间,他已经从包里取出单反开始拍照,“但由于尸体腹部有刀伤,得等具体化验过后才能知道致命伤是什么。”

  晏存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伸手将法医证接过。

  “你……哪个部门的?”

  这人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岁出头,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也可能是由于思维定势,晏存觉着他估计只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论气质相貌怎么都跟技术中队那群歪瓜裂枣沾不上边,倒像是更像是个玩儿乐队的。

  这么说来……不是捣乱,是同事??

  迷幻。

  “A大刚毕业,还在实习。”纪燎对尸体各个角度进行拍照取证,顺嘴答了一句。

  晏存:“哦……”

  他瞟了眼楼上装修分外豪华的宴会厅,发出灵魂疑问:“你们这种家庭的孩子,不应该都是学点什么管理之类的继承亿万家庭资产吗?怎么会让你读法医?”

  “……”纪燎无语凝噎,“我还有个哥哥。”

  “咳,”晏存也不再浪费时间打岔,“那好吧,你先验着,我调查完再过来。”

  纪燎随意“嗯”了一声,立马恢复先前电梯里那副模样,一点余光都不愿意再分给晏存。

  晏存也没在意,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回到宴会厅,将手机里的监控录像调至下午六点左右。

  他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快步动作来到江淮身侧。

  “当时你跟说我罗青森和周宏鑫对视的时候,周围有谁在?”

  江淮愣住:“啊?”

  晏存说:“就我刚到宴会厅,我们说话那会儿。”

  江淮很快便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