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常路大觉注视着日向创和石板侃侃而谈的模样,片刻后他微微皱眉,“威兹曼,我们走。”
最后看了一眼日向创,威兹曼和国常路大觉一起离开石板之间。
“中尉,为什么突然相信了那个年轻人?”
“我曾经调查过他。”国常路大觉平静开口,“但是,我却什么都没有查到,就像是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我的势力遍布日本,不可能找不到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就算他失忆了。”
白银之王微微皱眉,“所以您才会对无色之王的预言深信不疑,因为他这个人本身就是可疑的。”
“没错。”
“那你……”
“因为我想试一试。”国常路大觉背着手,“事情到了这种程度,石板化身成人,一旦石板解放实现所有人的愿望,那么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即使怀疑,也要试一试。”
威兹曼眼神温和的注视着国常路大觉,他笑了一下,“我明白了。”
“那么我们就去召集一下其他王权者,在这种事情发生后也是时候召集大家一起想办法,这一次一定要联系到绿王,他非常重要。”
“我知道。”黄金之王点头。
另一边,日向创和石板还在对话。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心愿为什么是实现所有人的愿望?”
“因为我是由愿望凝结成的东西,是为了实现大家的愿望而生。”小女孩开口,“所以,我想要实现所有人的愿望。”
“这就是问题所在。”日向创靠在墙壁上,“一件东西如果是为了什么所生,那么,除非真的喜欢,那么,这件事就会成为枷锁,会失去自己的意志,沦落为工具。”
日向创笑着说:“你不想成为工具,不是吗?”
将一个人套上什么样的壳子,这层壳子就会限制住一个人,就像是神座出流,他们称他为超高校级的希望,说他是希望的化身,这是期望更是枷锁,所以,在神座出流堕落为绝望的时候,讽刺感和不平衡感会达到最高。
如果神座出流根本就没有这个所谓希望的称号,他只是普普通通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人格,那么即使他堕落为绝望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来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期望就会有多少枷锁。
想到这里,日向创无奈的笑了一下。
“对吧?”他说:“你不是有自己的意识吗?那就以自己的喜好为准啊。”
小女孩注视着日向创,片刻后她回答:“但是,大家喜欢实现愿望。”
“唔?”
“虽然我无法成为人类,但是我了解人类。”小女孩从空中落下,白色的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咯噔一声,“就像是你说的,人类会为了心愿努力,但是有一些心愿即使努力也无法实现。”
“所以他们需要我。”
日向创看着小女孩,“你是这么认为的?”
“人类没有放弃的魄力。”小女孩平静的开口,“无法放弃便无法拥有,人类一直都是这样,他们好不容易重新拥有的东西,怎么会再次放手呢?”
“就算是我愿意放弃,那些已经实现愿望的人同样无法放手。”
日向创看着她,“话不要说的那么满。”
“想要一个西瓜的人,我给了他一个西瓜,他非常开心,但是,你却告诉他要把这个西瓜丢掉,好不容易拥有的东西,他又如何会丢掉。”
“人远没有那么高尚。”
日向创摇头,他声音温和,“人远没有那么高尚,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懦弱。”
他说:如果真的可以,我愿意被收回这个愿望。
小女孩微妙的注视着日向创,片刻后她开口,“一旦收回去,你会再次忘记,然后,如果以后想起来,就会再痛苦一次,你愿意这样做?”
“是的,我愿意。”
“为什么?”
“因为过去就是过去,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人生是一条直线,不能把什么东西从过去抓到现在。”日向创笑着说:“当然,我说的可能有点好听,但实际想想还是会觉得痛苦,但是,我觉得,就算是痛苦,也不能当作事情没有发生过。”
“就是因为失去了才要铭记。”
在监控室听完全程的白银之王和黄金之王对视一眼。
“所以,他才会要我们召集所有王权者吗?”威兹曼恍然大悟,“权外者的数量极少,能力者大多数都是各个王权者的氏族,所以,只要各大王权者和日向创一样表示不会通过石板实现愿望,同意石板将愿望收回去。”
“王权者能代表氏族。”黄金之王补充。
想到这里威兹曼微微皱眉,“但是,绿王会同意吗?”
……
Jungle总部,磐舟天鸡看着手中的讯息,他看向旁边的坐在轮椅上的人。
“流,是黄金之王召集所有王权者的通知。”
“看来黄金之王一直都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不愧是最强的王权者。”比水流盯着屏幕,“竟然把通知都发过来,说明他认为事情已经严重到伪装都不需要了。”
磐舟天鸡关掉屏幕,“流认为我们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
“可是流不是许了愿?许愿石板可以解除封印。”
“我被骗了。”比水流平静开口,“我以为石板解封之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获得能力,以为我会获得心脏,可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磐舟天鸡看着比水流,“或许这才是黄金之王如此着急的原因。”
“原本只有能量提供的石板现在已经不只是提供力量,还有了其他心思,那么石板就不可以单纯只当作工具对待,而是一个持有强大能力的个体。”
比水流闭上眼睛,“所以,更要去一趟。”
第201章 绝望的心愿
在恢复高中时期的记忆后,日向创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成熟,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人缘。
日向创在年少时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甚至可以说没有朋友,他对才能的执着和过度的自傲自卑都让他陷入一种无法和人交流的状态,所以,日向创其实也有些意外自己竟然可以交到朋友。
因为神座出流曾经暗示过他,他不只是有七海千秋一个同伴。
日向创对自己了解很清晰,他不认为以自己高中时的样子可以交到更多朋友。
“除非,我和现在一样是失忆状态,对才能没什么执着?”日向创曾经这样说。
神座出流说:恰恰相反,那时候的你是以对才能执着的状态和他们成为同伴。
“那就是我是拥有才能的状态。”日向创非常随意的开口。
神座出流知道日向创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说,如果真的是这样,他认识那些同伴时一定是手术后期,他拥有了才能,才会在依旧对才能充满执着的时候交到很多朋友。
日向创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现在的他永远都能意识到自己的曾经是什么模样。
所以,也是因为如此,他才可以轻易的说出:即使再次失忆也没问题的话来。
日向创对自己的过去认知清晰,对自己的现在认知也同样明朗,他知道自己可以承受的住再一次的伤害,承受的住自己对自己的第二次谴责,所以,他可以让石板把这个心愿收回去。
即使会再次因为想起七海而难过。
日向创是一个温柔到可以伤害自己的人,他的内心已经足够坚强。
“你所谓的心愿只是提供一条捷径,所谓捷径,走上去确实能尽快到达,但所谓捷径一定有风险,你只是帮助大家实现愿望,却并没有告诉大家实现愿望的风险,这样真的好吗?”
小女孩注视着他,她说:“没有风险。”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日向创声音平静,“如果一个人许愿一个无辜的人去死,仅仅只是因为私人恩怨,那又如何。”
“会死。”
“看吧。”日向创注视着她,“明明那个人本来不应该死去。”
小女孩声音沉稳,“有些人许愿一些人复活,有些人许愿一些人死去,那么世界上依旧还有那么多人,这就是平衡。”
刚刚从外面进来的周防尊和宗像礼司进来便听到了小女孩的这句话,宗像礼司叹息一声。
“果然会变成这样。”
任何力量都需要限制,而现在的情况甚至已经偏离大多数情况,甚至比力量失控还要随便,如果绿王的心愿是让全世界的人都拥有能力,可以让每个人都有反抗命令的力量,那现在的石板就是随意。
每个人都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这是非常艰难的情况,因为找不到处理方法,无法及时止损。
权外者还在跃跃欲试,甚至王权者的氏族中也有许愿的人,就算是王权者们都在阻止,但又能阻止到哪里去。
那是多么有诱惑力的选择。
“他们不会放弃心愿。”
“都说了不要把人类看的太懦弱。”日向创笑着说:“人类总会有正视苦痛的勇气。”
小女孩注视着日向创,片刻后她看向到达的王权者,“你们也在否定心愿吗?”
“否定心愿的不是我们,是你。”宗像礼司平静的开口,“世界需要规则,而你就是打破规则的东西,力量不能凌驾到规则之上,就像是能力者不能随意打扰正常生活的普通人一样。”
“赞成。”白银之王声音温和,“要是因此再造成战争,姐姐一定会埋怨我的。”
“威兹曼……”黄金之王有些惊讶,片刻后他低下头,“好吧,我也支持把所谓的愿望全部收回。”
无色点头,“这是不错的决定。”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绿王的声音随即传出来,“我要确定一个问题。”
绿王被灰王推过来,他注视着化为小女孩的石板,“如果所有王权者都拒绝愿望后会如何?”
似乎是认出这个是唯一许下心愿的王权者,小女孩回答的非常认真,“王权者可以代表所有氏族,即:大多数能力者,以王权者的意志可以代表所有能力拒绝愿望,那么所有愿望都会被回收,一切恢复原样。”
“那你呢?”绿王看着石板,眼神里带着一点微妙,“你还是现在这副模样。”
“当然。”小女孩道:“我也将会保留现在的模样。”
听着小女孩的话,绿王手微微收紧,但是因为心脏的缺失,他很难将手握紧,但是他心中的愤恨却比想象中的还要高。
站在旁边的日向创看到了他身上升腾的绝望气息。
绿之王比水流,在迦具都陨坑事件失去心脏的少年,因为求生欲望被石板选为王权者,依靠石板的力量苟延残喘,一直活到现在,为了获得新的心脏,为了让世界上所有人能够的到改变命运的力量在努力着。
但是现在……
被当作工具的石板化为人,能够随意操控力量,这是不是说明自己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下?即使获得心脏也会因为对方的心思被随意夺走?
为什么?明明是唯一的办法,却出现了这种差错。
比水流不想死,但他也不想活在别人的掌控中。
察觉到比水流状态不对,灰王连忙蹲下来,“流?”
“如果不需要石板的力量,为什么从一开始不收回去。”比水流凶狠的盯着小女孩,“如果一开始没有石板在,如果一开始就没有王权者,就不会出现迦具都陨坑,那就不会有人死去,所有悲剧就不会上演。”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问题。”
“我只是想活着而已!”
浓郁的绝望气息从绿王的身体上翻涌出来。
“这样一来,我还能怎么办?”比水流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嘲讽,“活着和死掉,都是痛苦。”
小女孩飘到比水流面前,“那要来许愿吗?”
“只要许愿不再痛苦了,就不会再有难过和伤痛。”小女孩的声音带着空茫,像是在空旷的地方轻轻的说话,却因为周围的墙壁让声音变得空洞的回响,“来许愿吧。”
灰王挡在比水流面前,“不要靠近流!”
“可是他现在就很痛苦,心愿无法完成他便会永远痛苦下去。”小女孩这样说:“我的存在就是为大家实现愿望。”
比水流脸色惨白,他注视着小女孩。
他说:“你……”
“既然无法为大家带来幸福,那又为什么要存在。”
日向创看着比水流的表情,片刻后他开口,【出流,这个世界比我们世界科技要更加好吧?】
【嗯。】
【科技进步成这样,医疗应该也会有很大进步?】
【嗯。】
【那为什么他不能换一个心脏?】日向创声音里带着疑惑,【即使配不到合适的心脏,也没有机械代替心脏吗?我记得在我们的时代就有类似的技术在突破了才对。】
这样想着,日向创走到比水流面前,他的头发实在是太长,垂在身后再被光折射下来会有一片影子
影子挡在比水流的眼睛上,他缓缓的转头看向这个唯一的陌生人。
日向创缓缓蹲下,让比水流的视线从仰视转为俯视。
“要做手术吗?”日向创开口,“关于心脏移植的手术我有一点想法。”
比水流微微愣住,“……手术?”
“不想依赖能力,也不想依赖一个不知道想法的石板,那要不要依赖一下医生?”
比水流的耳朵里嗡的一声。
依赖一下医生?
不再紧抓着力量,不再用这种方式去寻找自己的自由,而是依靠传统的医学来医治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