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话,去海边吧。”
海边消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那我们之后去海边。”阿笠博士立刻就敲定了,顿了顿说道,“雨宫有兴趣去箱根泡温泉吗?”
雨宫下意识看了我一眼,见我点头,便说道:“可以啊。”
“那真的太好了。”阿笠博士笑着说道,“那个是湖望旅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那边有建在湖面上的露天温泉,据说只有那家箱根和鸟取的羽合温泉才有。你都不知道,绫小路怕水。他说如果你要去的话,他才去。以前凡是靠水的地方,他都不爱去。”
“欸——”
我觉得雨宫莲“欸”就“欸”吧,为什么总是说一句话,就要看我?还有,看就看吧,为什么最后还要笑一下……
“阿笠博士,不用说那么多。”
阿笠博士透过后视镜看我一下,忍不住笑道:“那我不说多。不过我还会带侦探团五个孩子,恐怕车子就坐不了那么多的人。可能还得麻烦隔壁的冲矢先生送一下,他说刚好要去神奈川一趟。你们可以一道。之后,我听绫小路说,你们还要去横滨市内,就会暂时和我们分开了。你们自己去横滨,没问题吧?”
雨宫莲和我x_ing格差不多,都是听安排的,自然是连连称是,齐齐点头。
米花町离雨宫莲住的地方并没有特别远,但是主要是市内j_iao通比较拥堵,所以开车也会相对花时间一点。在雨宫莲先收拾了一些换洗衣物后,我们就去说好的冲矢昴先生家,等他出发。而阿笠博士则带着灰原哀去接柯南他们。
冲矢昴是个浅发青年,听说并不是和工藤新一有什么亲戚关系,但工藤家让对方借住了。我偶尔会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因为,他会站在隔壁家窗台观察阿笠博士家。当然,为了避免视线对上,我在那里装了一个摄像头,想着收集齐证据再告发他。否则,对方要是一句无聊看看博士家的花长得怎么样,那我太贸贸然行动,反倒打C_ào惊蛇。
另外奇怪的还有——
我和雨宫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车子里面了。
冲矢昴对着我们的方向点头露出微笑:“如果准备好了的话,那我们就出发吧。”那和明智吾郎的微笑如出一辙,温和又毫无攻击力,叫人挑不出毛病,又觉得他再用礼貌和别人保持距离。
我下意识地盯着他的高领衫。
无论气候如何,他都会穿着遮盖他脖子位置的衣服,好像在掩饰伤口一样。老实说,这和我怕水如出一辙。
我胸骨位置,也就是锁骨以下,胸部以上的位置有一处枪伤,到现在依旧是有一块泛红的疤痕。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下水,以免被发现这道伤疤。这也是为什么我偶尔会认为,也许我本不该在这个世界活下来,但因为自己太过执着,太过顽强,才留到了现在。
我也想过,万一我要是真的有名气了,引来的不是温暖的家庭,而是杀身之祸,我该如何自处?
……总归是有各种考虑的。
我才豁出去,想要验证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听阿笠博士说,你最近总是收到奇怪的东西。”
冲矢昴似乎早就想要和我聊一下了,于是找个机会就闲谈起来。
雨宫莲也好奇地看向我。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预告函是恶作剧的。”
我一说到预告函,雨宫就立刻别开头,好像不和我对视,这件事就会变得和他无关一样。
“还有一把雨伞和报纸。雨伞的话,是在横滨有人借了我的雨伞送过来的?不过那句「La Paz,hurray!(拉巴斯,万岁!)」有点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在说「和平万岁」这样的话?报纸的话……”
“如果真的是指西班牙语的话,「hurray」在西语里面应该翻译成「viva」吧?”冲矢昴继续接我的话,说道:“另外,报纸上的人就葬在横滨公墓里面,你这次去横滨,是要调查他吗?”
我摇头说道:“我不具备这种侦查能力。等待真相自己向我走来,倒比较实际一点。”
“是吗?”冲矢昴不置可否,甚至对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因为不喜欢他这种略带深意的表情,我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冲矢先生,你认为什么样的人会用酒名为代称呢?或者什么组织?”
“……”
冲矢昴沉默了。
他也许是在想理由。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雨宫莲,他歪着头说道:“像是王牌特工那部电影吗?角色们都是用酒为代号,香槟,威士忌,龙舌兰那样?不是特工,就是神秘组织吧?”
“话说,说到神秘组织的话,又与酒有关的,大概就是「西多会」吧?”
我靠着后座沙发对雨宫莲说了起来,见他不懂,我就解释道:“西多会是十一世纪由修道士建立起来的组织。那时候他们用分到的土地种下了第一棵葡萄树,十六世纪左右西多会的葡萄酒被称为欧洲最好的美酒。现在提到葡萄酒,总是要说一句「西多会」。”
我说完后本想着雨宫莲会跟我讨论,但是他问我:“升学考试会考「西多会」吗?”
“不会吧……”我不太确定,这得看考试官的心情。
大概是话题一下子转到了娱乐影视,又转到了历史领域,开车的冲矢昴忍不住轻笑起来。
我也没有忘记我要问什么,于是对着轻松的冲矢昴问道:“冲矢先生,您喜欢卡沙夏吗?”
我记得他有喝酒的习惯。
“……”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因为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道:“卡沙夏都是用甘蔗汁发酵而成的。看起来挺甜的,但单喝的话,会发现比想象中烈。”
“又甜又烈。”
他最后总结道。
但我在意的是,这酒还能看得出甜吗……
第14章 (11)
(11)希望案件顺利发生
雨宫莲在场,总是能把事情说到比较日常又轻松的话题上。
他问,什么是卡沙夏?
估计是话题跟不上,自己又问了一句。
“卡沙夏是用甘蔗为原料做的蒸馏酒。”冲矢昴说道,“听过「朗姆」吗?因为朗姆也是用甘蔗做的蒸馏酒,所以很多人会以为卡沙夏和朗姆酒是同一种酒。所以卡沙夏也有被称为巴西朗姆酒,是巴西的国酒。”
雨宫莲看着我说道:“我倒是第一次听。绫小路,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也解释不来为什么有些东西我明明第一次接触,但什么都知道,都可以说上来一点。也许是失忆前的知识储备吧?不过,这也不好解释,我便说道:“看书就有了。”
“那你都看什么书?”
“百科全书之类的。”
“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还知道什么呢?”
“考一下不就知道了?”
“考什么?”
“比如说欧洲第一位皇帝,是拿破仑,还是彼得大帝?”
“欧洲重视教权,第一位皇帝应该是罗马皇帝。按照集权和掌握权力的大小来看,第一位皇帝是屋大维吧。”
“……”
冲矢昴透过后视镜看到雨宫莲不太确定的表情,说道:“确实,虽然当时罗马还是处在共和国时期,但屋大维在政治,经济和军事等方面上都有绝对的发言权,被后世很多人都认为是欧洲第一位皇帝。后来,又有说,如果哪个国家得到了罗马帝国的帝冠,哪个国王才能称为皇帝,否则一律称为国王。之后再是因为历史的缘故,出现了拿破仑和彼得大帝。”
雨宫莲吃惊道:“帝丹高中生水平都要到这样的吗?像我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在秀尽是年级前十了。”说到后面,我也不知道雨宫是受打击比较多,还是惊讶比较多,亦或者吐槽?
“考试又不考,我平时也用不上,也不知道学了有什么用。”
我说的是大实话。我好像学了很多其他的东西,但是真的一点都用不上的感觉。
“那你可以说给我听啊。既然学了,讲给我听就不会浪费。”
我听雨宫这么讲,下意识想看向他,但我却把视线停在了冲矢昴身上。因为他说「你们关系真好」。
是吗?
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关系好是什么意思。如果是表面和气的话,那我从来没有与人撕破脸皮过,我也没有体会过在街头和别人打架,按照这种计算的话,我应该和大部分人关系都挺好的。
但比起很多同龄人来说,我确实会更喜欢雨宫莲一点。
因为我和他说的话最多。就算不说话,他也不会觉得我是个乏味无聊的人。这一点让我感觉很好。或者,因为他是一个好人吧。
雨宫莲并不是那种包容一切的圣父型或者完全软弱,只用温柔来形容的人。更多时候,他先是一个少年,再是一个会用正面态度去揣测别人的想法的人,最后才是现在就算被人欺骗过坑害过,还愿意帮助别人的雨宫莲。
这是需要学习的。
因为我做不到这一点。
至少如果我站在雨宫莲的角度上,要是有人像那样靠近我的话,从搭话到帮忙再到讨好,我其实会很厌恶,估计还会觉得那个人应该消失。「我接近别人」,和「别人接近我」是两件事,后者会让我感到极度不安全。
……
“到了,好好玩吧。”
冲矢昴把我们送到湖望旅馆后,自己驾车离开了。
因为雨宫莲的关系,我觉得冲矢昴对我的印象停留在学生的层面上,连我之前的试探都没有在意。
我不知道该遗憾好,还是该松一口气好。
“我觉得我好麻烦你们啊。”雨宫莲看着湖望旅馆的大招牌后,意识到这是家价格不菲的旅馆,负罪感似乎重了不少。
我信誓旦旦地说道:“你不是考了年级第二吗?这是奖励。”在教育方面,我是比较崇尚鼓励教育,而非贬低教育。从年级倒数到年级前十,这没有下苦功夫是不可能的。我也喜欢可以听我话的。要是雨宫莲只是给我做表面功夫的话,我应该会直接冷处理。
雨宫莲露出失笑的表情说道:“这叫什么话?那我若是考上年级第一呢?”
“那我会实现你一个最想要的愿望。”
比如说彻底洗清他的冤案这种事,我觉得我好像也不是办不到。到时候,他就可以摆脱现在的少年犯生活,还可以回家生活,不用继续待在东京那间小阁楼里面了。
我说完之后,雨宫莲就低头笑了起来。
我发现他最近总是在笑。
“那就说定了。”
嗯。
我点头。
“绫小路。”雨宫莲好奇地问道,“有没有人觉得你很好?”
“……”
这难道是讽刺?
“就是你不是长得也好,成绩也好,脾气也很好,也很聪明,又什么都懂?你那么好,没有人喜欢你吗?没有女朋友吗?”
“……这是商业互吹模式吗?”我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有人说,别人的认可是自己自信的底气,但是你要我夸你,也是可以的。下次直接一点,不用那么迂回,否则其他人听不懂。”
“算了。”
雨宫莲和我说不下去的样子。
这个故事告诉我,不要直接戳出别人心里的真实想法,不然会弄得彼此无法下台。
进湖望旅馆的时候,阿笠博士他们居然比我们还早到,灰原哀早在前台前的沙发自己点了一杯果茶,一边喝一边等我们。她把钥匙j_iao给我,并跟我说其他人已经去换浴衣了,让我们也早点换浴衣一起去温泉街逛一下。
见灰原哀走在前面,雨宫莲附耳跟我说道:“好有主见的孩子啊,看起来才六、七岁吧?”
我得说实话:“这就是所谓的「小大人」,我在博士家也没有少被她说过。比如说,‘绫小路禁止进厨房’,‘绫小路你知道你坐姿不好好改,三十岁后你的眼睛和脊椎就没救了’。我每天都被要求靠墙站十五分钟来锻炼身体。”
“她好厉害啊。”
雨宫莲眼里的灰原哀估计有一米八。
这个时候,灰原哀头也不回地说道:“我都听到了。”
我和雨宫:“……”
我们直到回到我们的双人间,和灰原哀分开才重新开始说话。雨宫莲从背包里面取出一个可爱的浅蓝鲨鱼马克杯,苦笑道:“本来买了这个作为礼物,不知道会不会被嫌弃?”
我正开yá-ng台窗户透气,听他的话,回头看了一眼。那是杯型做成鲨鱼头部的模样,张口部分杯型内凹,颜色舒服又治愈。
“她说到底还是小女生的。一开始来阿笠博士家的时候,非常拘谨怕生,不像现在这样活泼。我觉得送这个礼物挺好的。”
“那就好。”雨宫莲安心了。
我刚想说几句,这个时候我听到隐隐约约的男声,那是打电话的声音,从yá-ng台隔壁传了过来。
“铁山老师……关于男主………………那么我们就约定了。……湖上露天浴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