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纪事-第37章
漂亮春天
1 年前

  “……晚辈记下了,一见到他便会转告。“严半月看到年过半百之人说这种话心里有些不安。

  “晚辈斗胆,想请教您如何察觉我和谢隐的关系的?”严半月想换个话题,但也确实好奇。

  智清朗声一笑:“老僧能闻出你身上的药味,也能闻出你身上有和阿隐一样的香味,那孩子从小就去了军中,从不摆弄香薰香粉的东西,我此前还以为是位姑娘呢。“

  “那真是让您失望了。“严半月摸摸胸口,也跟着一笑。

  “去吧,你该回去了,多少眼线盯着这座院子呢,那些手抄的经书都捧回去,来一趟总要有些收获吧。“

  “是,晚辈告退。”严半月深深地看了这位昔日的皇帝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可能要不定期出没了,但凡有空都会写的,嗯嗯,相信我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终如愿

  太监打扮的严半月和吴蔚从菩提院出来,一人捧着一大摞手抄的经书往御书房方向走,实际却从半道上悄悄溜回了百草庐。

  吴蔚把经书全部接了过来,严半月甩了甩酸痛的手,笑道:“老爷子可真是精神好,抄这么多……”说着推开了院门,随即整个人如被冰霜封冻一般定住了。

  “先生,怎么了?“吴蔚上前一步,只见院中的竹榻上躺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饶是上过数次战场,突然在这儿看到这样的场景,吴蔚也是头皮发紧。

  “先生别过去,我去看看。“吴蔚把经书放在地上,把呆若木鸡的严半月推到了门外,自己则走过去查看。

  那团东西带着强烈的血腥味,只能看出是一只被剥了皮的小动物,血肉上粘了一些白色的细软的毛,吴蔚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是它吗?“门外的严半月声音发紧。

  “不确定,有一些白色的细毛,先生您先别过来,我先处理一下。“吴蔚只想把竹榻也一并丢出去。

  严半月脑子里依然浑浑噩噩的,如此阳光明媚的日子,却有如此血淋淋的事情摆在自己眼前,他不敢上前,前几日还对着自己撒娇的白猫竟然转眼成了这样。

  “满公公,你上前面百草庐去问问,是不是又跑那去了。“身后响起了似曾相识的声音。

  “是。“随即有人过来了。

  严半月僵硬地转过身,来人果然是满顺,还有不远处贺妃,现在是宁妃的仪仗,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满顺上前来草草打了个揖:“严先生,打扰了,太皇太后的白猫又不见了,不知有没有到您这来呢?”

  严半月不说话,心里已经明白这演的是什么戏了。

  满顺说着便往院子里张望,这一望立马尖叫起来:“来人!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太皇太后的爱宠下此毒手!”绕开严半月就闯进了院子,和吴蔚撞个正着。

  宁妃一听,也步履匆忙地上前来,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宫女太监。

  “慢着!百草庐岂是你能闯的!“吴蔚一声暴喝,佩刀已经出鞘。

  “你!大胆!”满顺不敢妄动,只能在原地跳脚。

  “让他去。“严半月已经恢复了冷静,眼睛直盯着宁妃,后者不自然地将头转开,提高声音道:“满顺,出什么事了?”

  满顺凑近去看了看那团血肉,一脸抽搐地对着门外喊道:“娘娘,白猫被剥了皮,死得好惨。”

  “什么?”宁妃往院里看了一眼,立刻用衣袖遮住了眼,转向严半月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娘娘心里清楚明白,不是么?“严半月声音冷硬,隐隐透着愤怒。

  吴蔚也出来道:“先生与我回来时就已经这样了,白猫遭奸人所害,并嫁祸于百草庐,太皇太后必会明鉴。”

  宁妃打量着严半月,忽然冷笑道:“严先生好兴致,还穿着太监的衣服,这是什么兴趣?还是说在皇宫中有所图谋?”

  “宁妃娘娘不必给严某扣大帽子,严某的衣服都是皇上送的,皇上送什么严某穿什么,这叫君恩,宁妃娘娘大概是不会懂的。“严半月狡黠一笑,但后槽牙都咬紧了。

  “你! 无论如何,事实就是太皇太后的猫死在你的院子里,这么多人都是见证,你难逃其咎,我这就回去请太皇太后的旨意!“

  “请吧,明天就是皇上登基的日子,请宁妃娘娘尽情为皇上助兴,失陪了。”严半月极为疲惫地挥挥手,转身就进了院子,也不看那榻上的猫尸,直接就进屋了。

  “满顺,把尸体带回去!“宁妃气得满脸通红,恨声下了令,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拂袖而去。

  过了片刻,外面的纷乱声消失了,严半月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停不下来。

  吴蔚过来敲门,严半月喑哑地应了声:“进来吧。”

  吴蔚轻轻推门进来了:“先生,他们走了,外面我会收拾干净,您别太难过了,他们这是有备而来。”

  “我知道,这件事不要告诉谢隐。”严半月靠在榻上,有气无力。

  “可是先生,这件事还不知是宁妃一人的报复行为,还是太皇太后主张的,若是不告知皇上……“

  “那就过几天再说,明天是大日子,太皇太后要问罪,也不会急于一时。”

  “是,属下知道了,您要不要休息会儿,我看您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严半月勉力要站起来,却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冷,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差点栽在地上。

  ”先生,“吴蔚眼疾手快扶他坐下来,“您先坐下,哪里不舒服?我去请太医。”

  严半月摆摆手:“不碍事,我自己就是医生,你帮我倒点水。”

  “是。”

  严半月趁吴蔚去倒水,撩开袖子一看,胳膊上果然又泛起了大片的青斑。

  “先生喝水。“

  严半月接过水杯,又拿了一支瓷瓶,倒出两次小药丸,连同恶心感一起咽了下去。

  “您要不休息一会儿?“

  “嗯,我睡会儿就没事了。”严半月努力地笑了笑,吴蔚才一脸担心地退了出去。

  严半月脱掉了太监的服饰,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闭上眼,乱七八糟的画面迎面扑来。一会儿是白猫毛茸茸的身体在自己怀里打盹,一会儿是血肉模糊的尸体横在眼前,一会儿又是幼年的谢隐孑孓走在幽深的宫巷里,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十五,十五,醒醒……是我……”

  严半月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微微睁开眼,有个模糊的人影,嗓子里仿佛火烧一般灼痛,身上黏黏的全是汗。

  “醒了么,看看我。“那声音焦急地唤他。

  他的视线终于聚焦在对方脸上,好亮好黑的眸子,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你要喝水是不是?“那个人轻轻问他。

  严半月微微点头,身体灼热仿佛一块燃烧的炭。

  那人影俯过身来,直接压上了他的嘴唇,立刻有清凉的水从对方口中渡了过来,严半月急切地吞咽着,然后下意识地就含住了对方的嘴唇,有一种很熟悉很安心的味道,他本能地就想用唇舌去触碰和勾缠。

  好像更热了,严半月呼吸困难,发出难耐的一声叹息,对方的唇才慢慢离开了,用手指替他擦掉了嘴角渗出的水渍。

  严半月稍微恢复了一些神志,张口便喊出了那个萦绕在心里的名字:“谢隐。”

  对方也很快回应道:“我在。”

  “你怎么来了?”谢隐不是应该为了登基大典忙得脚不沾地么。

  “吴蔚说你病了,我怎能不来?“谢隐的声音轻柔低沉,又伸手擦拭严半月额角的汗,理顺他的鬓发,手指拂过严半月的脸颊时,冷不防被他一转头咬住了手指。

  严半月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有点不太清醒,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挚爱,他只想和他在一起,用所有可以的方式去触碰。

  于是他轻轻咬住了对方的手指,用舌尖试探着触碰,那指尖轻颤了一下,他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继续用舌尖舔舐着,听着对方渐渐粗重的呼吸,甚至调皮地抬起头轻笑了一下。

  严半月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何等吸引人的模样,只着一件雪白的里衣,因为汗湿了变成半透明状,领口凌乱,锁骨到胸口一览无遗,双眼水润,连睫毛都是湿漉漉的感觉,眼神直接而纯真,让人只想将其破坏殆尽又捧在心上。

  谢隐捏住严半月的下巴,凑近道:“小十五,你是认真的吗?”

  严半月嗅着谢隐身上熟悉的香味,伸出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我们大婚之夜的事情还没有做呢。”

  谢隐抄手搂住严半月的腰,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瞬间都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变化。

  谢隐声音已经有些哑了:“那这次,你可不能再睡着了。”

  床帏落下,只余令人脸红的喘息声。

  外面天已经黑了,夏虫吱吱鸣叫,夜色正好。

  严半月身上终于不那么热了,但是腰以下仿佛断了一般,尤其某些地方,酸胀难忍。

  谢隐一边给严半月揉腰,一边凑到他耳边道:“云儿伺候夫君洗澡吧?”

  “不用!“严半月侧身躺着,谢隐从背后抱住他,身体紧密贴合,又让严半月想起了刚刚的旖旎,但事后确实不太好受。

  “……那我让白榆把水准备好,你洗个澡会舒服一点。“

  “你让白榆准备水,那他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严半月急急扭过头,又牵动了痛处,疼得龇牙。

  “你别乱动,“谢隐索性直接压住他,“他们都在门外伺候,刚刚你兴奋起来那么大动静,应该早就听到了吧……”

  “……”严半月只好闭着眼,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不敢笑你的,乖,你先躺着,水准备好了我来叫你。“谢隐在严半月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翻身下床,赤身背对着严半月穿起了衣服,那匀称精练的肌肉看得严半月又想起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赶紧翻身背对着他,顺便把腿也蜷了起来。

  外间响动了一阵,有人进出了几趟,严半月都快睡着了。

  “水弄好了,夫君。“谢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我自己洗。“严半月刚想起身。

  “不可能。“话音刚落,严半月就被谢隐打横抱了起来,身上不着寸缕,慌得严半月连薄被也一同拉起来盖住自己,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谢隐吃吃地笑着,把严半月抱到准备好的大木桶里,自己则拿了布巾替严半月擦洗后背。

  严半月这才觉得舒服了些,靠坐在木桶里,十分惬意,忽然谢隐又凑到耳边说:“那个,要弄出来,你自己会么?”

  严半月感觉脸一下就烧起来了,辩解道:“怎么不会啊,你到一边去!”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今天又更新了,弥补一下之前的断更哈哈哈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离宫夜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这个更新间隔太久了,我也不想啊,看这章之前最好先温习下第一章哦喵

  谢隐趁机偷亲了一下严半月的颈侧,才溜出外间拿了一碗甜汤给严半月。

  严半月接过来喝了,说道:“你明日有大事还在这里逗留?”

  谢隐一本正经道:“夫君有需求,云儿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你好好说话!“严半月在木桶里按了按后腰。

  “是,夫君,明天的事情自然有礼部和内臣去办,我就是个道具,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该做什么礼节照着做就好了,不必过问太多,何况最近天下并不太平,奏折堆得山高,还有些流言说这是不祥之兆,琐碎之至,不提也罢。“

  “怎么不太平了?”严半月问道。

  “先是山东出现旱情,大旱必有蝗灾,赈灾粮食刚刚调动,当地又连日暴雨,旱灾转洪涝,然后就爆发了疫病。“谢隐脸上有一丝疲惫。

  严半月听后不语,伸出湿淋淋的手扯住谢隐的衣袍,将他拉近了,仰头看着他:“明日登基,万难还在今后,你可要经得住折磨。”

  “夫君放心,我就是跟你说说情况,不是在打退堂鼓。”谢隐摸摸严半月的头。

  严半月定定地看着谢隐的眼眸,谢隐也默契俯身,两人静静地接吻。

  “今晚我不能在这歇了,礼部说今晚我无论如何都得在紫云殿,何况明天卯时就得行礼,也会吵醒你,你就睡醒了等我回来,我抽空溜回来看你。“

  “嗯。”严半月笑着答应。

  白榆来催了两次,说紫云殿那边已经聚齐了司礼监的内臣,务必得回去了。严半月也劝他快回去准备,谢隐这才起身,出了百草庐。

  辇驾已经在院门外候着了,还是太子的仪仗,这应该是谢隐最后一次乘太子辇驾了。

  谢隐回头看了看,严半月房间的烛火还亮着,心里莫名地快跳了两拍,他按了按胸口的染香玉,回身上车。

  辇驾悄然向紫云殿驶去,百草庐的院门轻轻关上了。

  吴蔚转过身,却看到严半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屋檐下,看着洒满院落里的清白月光。

  “先生您这是?“

  严半月的面庞在月光下柔和得如同美玉,光润优雅,但又有一缕愁色慢慢浮起,如玉面有了瑕疵。

  ”吴蔚,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做?“

  “殿下有吩咐,见您如见他,您有何指派,属下万死不辞!“吴蔚说着,却有些奇怪地偷看严半月的表情。

  “宫门几时开?“

  “平常是寅时三刻,明日有大典,应该是寅时就会开门了。“

  “明日寅时,送我出宫。”

  吴蔚惊异地看着严半月。

  “我没说明白么?明日宫门一开,你便送我出宫,我会给谢隐留信,不会责罚于你。“

  “……先生这是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