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沅低下了头:“是我的错……对我来说,这个母亲的身份来得太过突然,我全然没有准备好,是我的错。”
龚
智心继续道:“为了让我的亲生母亲多看我一眼,我想了各种办法,研究了各种人的心理,也因此对心理学产生了兴趣,高中毕业后就去美国留学。直到大四毕业时,我回国看我妈,第一次遇到了方游。”
“小游,你是在担心你策划的节目么?”龚智心的手指,又一下、一下的抚上了方徊来的额角:“别担心,我已经帮你把一个最完美的剧本送过去了,也j_iao待了节目组该如何安排,你的节目会完美收尾,全世界也会看到,只有我才是能够救你、对你不可或缺的人!”
听龚智心这话,方徊来明白,自己至少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智心,我饿了。”方徊来说。如果自己已经睡了一天一夜的话,此时肚子饿,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不会叫人起疑。
刚才方徊来已经细细观察过离床不远的小厨房,里面干净到空d_àng,看起来并不像能做饭的样子。
也就是说,如果方徊来要吃饭,龚智心必须出去买,或者点外卖。
而只要龚智心出门,或者有外人来敲门,方徊来就有一线机会。
方徊来在心里慨叹:还是大意了。
她多少知道龚智心对她的依恋,到了有些变态的地步。只是一来,龚智心曾是她的主治医生,不管她用了多极端的方法,的确曾救她于水火;二来,龚智心多年来在她面前掩藏得很好,虽有些过分关切,但都是站在医生看待病人的视角;三来,龚智心是她最亲近的老师袁沅的亲女儿。所有这些理由加起来,让她平白对龚智心多了许多信赖。
多年来,竟也就放任龚智心这样待在她身边。从美国医院治病开始,然后到各个适合隐居的小岛周游,再然后到伊博岛定居了好几年。
这会儿方徊来说她饿了,没想到龚智心早已料到般一笑:“小游,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龚智心翻身从床下取出一个小小玻璃瓶,方徊来瞧见,内心一凛——那正是她在美国医院疗养期间、最熟悉的营养液,龚智心曾一次一次的,把这透明无色的液体注入她的体内。
这时,龚智心再一次把小小的输液针,轻轻扎进了方徊来的手背。
随着透明液体一滴一滴不断的注入,方徊来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强烈:“你又……”
营养液混合着镇静剂的药力,让刚刚醒转过来的方徊来,又一次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龚智心y-in森的歌声,又一次在方徊来耳畔响起:“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我最爱你,我最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知道,按照剧情套路,反派开始表演的时候,就意味着很快要到咸鱼救仙女的时候了!=v=
第79章
“嘟——嘟——”
又是一阵忙音传来, 顾迢烦躁的摔了电话。
又一天过去了,无论她打了成千上万次方徊来和龚智心的手机,永远都是无法接通。
龚智心到底带方徊来去了哪里?毫无线索。
此时, 袁沅、齐湘、周叙、方徊来的助理都和顾迢聚在一起。
顾迢有些慌不择路:“要不要报警?”
“警察不会比我们知道得更多。”袁沅望向顾迢的眼神里有一丝哀求:“况且智心一定不会伤害小游的。”
方徊来的助理也说:“毕竟方姐是公众人物,这件事闹出去影响太不好, 而且方姐最近还在洽淡一部宋导的戏。”
接戏?顾迢的心里一动:也就是说, 方徊来在录完《她们有戏》之后,也有可能不走咯?
可现在的问题是, 《她们有戏》还没录完,方徊来就已经不知所踪了!顾迢烦躁的抓起了头发。
周叙出声劝慰:“先别慌, 先想想龚智心有可能的行动轨迹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顾迢的心中, 突然灵光一闪——
顾迢能看出龚智心对方徊来有一种病态的迷恋,所以即便囚*禁方徊来, 也一定会好好照顾方徊来的饮食起居。
三餐层面, 这座城里有太多品质不错的美味餐饮店, 并不能推测龚智心会去哪一家。但三餐之外, 顾迢却知道方徊来口味的特别癖好:特别爱吃酸, 在众多的梅子中, 有一个很小众的牌子最能满足她。
这件事顾迢知道,陪了方徊来那么久的龚智心, 一定也知道。
顾迢急向齐湘说道:“湘姐, 借你车钥匙一用。”
齐湘毫不犹豫的掏出车钥匙向着空中抛弃, 顾迢一把接过, 一边在心里庆幸——这次可算没翻车!难得拿了一次酷炫帅的大女主剧本!
齐湘说:“真能找到方徊来的话,油钱不要你还了。”
顾迢一笑:“你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她了么?”
齐湘认真道:“不想见是一回事,可没有一个人该在无辜的情况下被伤害。”
齐湘的脚下,巴哥犬猕猴桃“汪汪汪”叫了三声, 意思是“臣附议”!
齐湘弯腰摸摸猕猴桃的狗头,赏了它一块狗饼干。这段时间齐湘遇到的事情太多没时间着家,只好把猕猴桃也带来了。
顾迢飞奔下楼,骑上了一台粉色小绵羊,顺着马路飞驰而去。
顾迢一边骑一边在心里嘀咕:为什么湘姐今天的车是一台粉色小绵羊呢……就算是为了避免堵车,寡姐去救人的时候至少骑的也是一台酷炫哈雷吧!
但当顾迢骑车穿行于堵成多米诺骨牌的长长车阵之中时,也不得不叹服于小绵羊的好用。
骑到城中为数不多会卖那款梅子的超市外,顾迢停车,藏在门口的一个巨型海报板背后守候。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
顾迢恨不得摔了自己头上的头盔:这怎么跟刑侦破案剧里的跟踪情节一点都不一样!
刑侦破案剧里,都是主角酷炫开车、漂移停车,不出2分钟就能发现追踪之人的身影,然后冲上去一路顺利尾随,最后冲上去对罪*犯进行一番思想品德教育后happy ending!
并没有出现过这样又饿又渴、又无聊还不能玩手机、还要憋着一大泡尿的场景啊!
直到顾迢觉得自己的尿包快要爆炸时,终于,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套装的熟悉身影一闪而过。
顾迢小心的猫下了腰。
不一会儿,那个戴帽子的黑色身影,拎着满满一袋梅子走了出来,坐回了停在路边不远处的出租车中。
随着出租车发动,顾迢也小心翼翼发动自己的小绵羊,跟了上去。
出租车一路走走停停,大吃堵车之苦,出租车司机应该是被堵得不耐烦了,释放出自己野路子的洪荒车技,开始在各种七弯八拐的小胡同里飙车。
此时顾迢又无比庆幸齐湘今天骑的是一台小绵羊了,这要是她也开车,早已不知道被这位民间的秋名山车神甩到哪里去了。
终于,开出了两个多小时、当耳边的景色开始越来越荒凉的时候,出租车在一栋看起来破旧不堪的筒子楼前停了下来。
黑色身影拎着满满一袋梅子,下了车,摘下了帽子——
此时也已停好车躲在不远处观察的顾迢,一瞬间惊呆了。
那人竟根本不是龚智心!而且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女人!
顾迢冲上去抓住那女人的手腕,女人吓得大喊:“你干嘛!耍流氓?!”
顾迢急得声音都在抖:“你刚才戴的帽子……还有你手上这袋梅子,谁给你的?”
女人莫名其妙:“我刚去逛超市的时候,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人给我的……”
顾迢问:“她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女人点头。顾迢追问:“她突然给你这些,就没说什么?”
女人答道:“她说我今天跟她穿的很像,算是缘分,刚好她今天戴的这顶帽子不想要了,就送我,还推荐给我这个牌子的梅子。”
顾迢气得直吼:“她送你你就要啊?”
女人莫名其妙的瞪了顾迢一眼:“白捡的便宜你不要啊?拜托我只是个卖保险的,生活维艰好吗!”
顾迢失魂落魄的骑着小绵羊向自己的出租屋驶去。今天龚智心一定买足了方徊来想吃的梅子,这条线索因为今天的失败,算是彻底断了。
回到出租屋的顾迢,对一直等待着她的大家讲述了今天的遭遇,懊恼得直拿拳头去砸坚硬的玻璃茶几。
齐湘怕她砸破了玻璃桌面割伤了自己,赶忙拉住她:“这不怪你。”
袁沅叹了口气:“我早说过,这孩子从小就心思格外缜密,有时候连我这个当妈的都觉得她像个不出差错的机器人,直到她遇到了方游……”
周叙安慰大家道:“此事从长计议,终归能想出办法的。大家今天先散了、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顾迢接完她妈妈出院之后,我们再聚。”
顾迢点点头。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和调养,顾母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后续的治疗方案只需要定期到医院完成就好。
这段时间为了方徊来的事,齐湘咬咬牙拿出公司的流动资金,给顾母请了护工,把她和顾迢的时间解放出来,不至于成天在医院守着什么都做不了。
疲惫了一天的大家依次站起来,走出了顾迢的小出租屋。连闷了一天的猕猴桃,都显得又些蔫头搭脑的,顾迢瞧得可怜,从家里翻出一罐上次剩下的狗罐头递给齐湘,摸摸猕猴桃的狗头:“回家让妈妈开给你吃。”
猕猴桃一下子又兴高采烈了,“汪汪”两声,意思是夸顾迢“懂事”!
顾迢难得的笑了一下。
周叙是最后一个走出去的,走之前转身拍了一下顾迢的手背:“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大考验等着你呢。”
周叙说得稀松平常,笑容也宛如平时一般的温婉。
可不知怎么的,顾迢总觉得哪里没对。
周叙双眼的瞳孔,在楼道的声控灯下泛着金黄色的光。顾迢不知为何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舞台上秀演技时,周叙选择表演了一条蛇,目光里有藏不住的狠戾y-in冷。
顾迢鬼使神差的问:“什么大考验?”
周叙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淡定笑容,温柔答道:“不就是接你妈妈出院吗?还能是什么?”
顾迢笑着点点头:“是,照顾病人的确不容易,希望以后我们大家都健健康康的。”
周叙又是温婉一笑,得体的跟顾迢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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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徊来又一次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率先感觉到的是一阵s-hi冷黏稠的鼻息,一下一下,喷在她的脖子上,令她小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方徊来艰难的转过头,发现龚智心还是如上次一般,斜倚在她的身边,带着痴痴的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那眼神里的狂热,叫人心惊。就像过分炽烈的yá-ng光,已不再能称为温暖,而带上了强大的破坏力,会灼伤一切。
方徊来不露声色的说:“智心,我躺得浑身都疼了……”
龚智心一下子撑起身子来:“无聊了是不是?我买了你最喜欢的梅子,吃了你心情就好了。”
龚智心翻身下床,又小心翼翼的扶着方徊来起身,让她靠在床头,还细心的给她脖子和腰间垫了两个软软的枕头。
那格外轻柔的姿态,像是对待一个只属于她的、格外珍贵的玻璃娃娃。
但方徊来心理清楚,一旦自认为主人的人,发现这玻璃娃娃不是她一人可独占的,就会狠心把玻璃娃娃摔得粉碎,不带一丝犹豫。
服侍方徊来靠好以后,龚智心去厨房的桌台上拿梅子。方徊来试着活动自己藏在被子里的腿,软绵绵的根本发不出力,没有任何凭自己力量逃出去的机会。
龚智心取过梅子,细心的拆了包装纸,送到方徊来的唇边,示意她张嘴:“啊……”
真像小时候扮家家酒时、对待布娃娃的样子。方徊来怀疑龚智心的童年,从来没玩过这些游戏。
方徊来乖巧的把梅子吃
了,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以前的医院里,有医生爱上病人、然后白头偕老的故事吗?”
龚智心笑了:“方游,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放心,我爱你,绝不是因为你是我的病人。”
龚智心一下、一下轻抚着方徊来的额发,因为她知道此时的方徊来,早已没有力气躲开她。就如同最开始来医院的方徊来,在她过量镇静剂的作用下,虚弱到连抬手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也是龚智心这样轻轻柔柔给她洗头洗澡的。
龚智心觉得只有自己能把方徊来照顾得这么好。
龚智心对方徊来说:“以前在医院的时候,也有一个小姑娘是我的病人,每天都黏着我,给我送水果、巧克力、她自己折的纸鹤、甚至血书……她的名字好像叫Nova还是Nora什么的?你瞧,我连她的名字都记不清了,当真从来没有把她看进眼里去。”
“只有你,真的只有你,方游。”龚智心的脸,距离方徊来越来越近:“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照亮我晦暗宇宙的唯一一颗星辰。”
龚智心的唇,就要贴到方徊来的唇边了。方徊来生理不适的闭上了双眼,紧抿唇角,浑身一抖。
下一秒,方徊来的双唇,并没有迎来意料之中的冰凉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