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往事并非对他没有影响,他也拥有一个冰冷的灵魂。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他会及时撤回“不合适的感情”和“不合适的期待”,然后慢慢变成他对任何除了演戏之外需要投入感情的事情都不抱有期待了,曾经他也被友情背叛过,但是他一点难过的感觉都没有,就好像他在一开始和别人做朋友就在等着这一天一样,或者说他可能在一开始就没有全然信任过这段友谊。
“翁道衡,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你从一开始就对我判了死刑,我这样对你,你还会觉得早该如此和你预料的一样,我怎么对你,你也不会难受,你从来没有走近过我,你一直高高在上,就算我背叛你,你也只觉得我是个小丑。”那个朋友和他决裂前理直气壮地和他这样说。
翁道衡不理解这种人的思路,做人做事论迹不论心,他对这位朋友很好,仅仅因为他一开始没给过期待,就是可以被理直气壮背叛伤害的理由吗?就因为他看上去没有心?
然后翁道衡也非常理智气壮地报复了回去,然后愈发觉得自己这么正常的人在这个人世间显得格格不入。
乔柏告诉他,他这样会谈不了恋爱的,因为他过于理智过于计较得失,很难对别人产生那种“陷进去了”的感情。
那他喜欢任野吗?翁道衡觉得自己还没到那种陷进去的感觉,如果任野对他突然冷漠可能他也不会很难过,可是如果因为喜欢而恋爱的话,那么他会这个人花过多的心思和j.īng_力,当你在一个人身上花了过多的心思和j.īng_力的时候,那他的离开势必会造成伤害,因为那段花出去的时间和留存的j.īng_力都是你的沉没成本。
于是翁道衡的处世准则非常简单,“你不可以骗我的钱,更别想骗我的感情。”
他在内心思考了片刻,发现自己面对不了这个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巴黎在逃圣母:我不知道。】
【巴黎在逃圣母:我在这方面的体验非常缺失。】
【巴黎在逃圣母:有时候我觉得喜欢有点被驯服的感觉,一头狮子因为信任对喜欢的人摊开肚皮表现自己的缺点,可是它可能得到一顿温柔的rua也有可能被作为伤害的筹码。】
【巴黎在逃圣母:我不想要被驯服,我不想对任何人表露自己的缺点,这太可怕了。】
任野看到他的消息,突然觉得和翁道衡恋爱难度比他想象的要高很多,因为翁道衡的信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也许你能得到他的身体,但是你永远不可能得到他完整的心。
如果他永远暗恋翁道衡他甘愿忍受。
可是如果和他在一起,他只会想得到的更多,他会期待j_iao换得到对等的爱,希望在他的眼底看到同等的爱意,爱会让人变得更加无私也会让人变得更加偏执,而这份偏执可能伤害到自己和对方。
任野承认自己是贪心的,他从前可以忍受不和翁道衡同框,可以忍受翁道衡不喜欢他。
可是和翁道衡这样朝夕相处,他不排斥他的一步步越线,翁道衡未必对他没有好感,他就知道他对翁道衡的阈值回不去了。
因为见过光的人忍受不了回到黑暗。
作孽,为什么偏偏是翁道衡,如果不喜欢翁道衡他不会这样折磨和痛苦,可是翁道衡因为冰冷的灵魂天然带来的撩和直白又给他的折磨里混入了他不敢想象的甜蜜。
【Also:也许你可以尝试尝试付出一部分的信任。】
【巴黎在逃圣母:这太恐怖了,就像因为喜欢告诉别人自己银行卡密码一样,就像因为喜欢卸下铠甲露出软肋。】
【巴黎在逃圣母:影视作品和经典文学里我相信爱情,这样很感人,可是在这浮华的时代,这样做简直就像一场豪赌。】
【Also:没关系,是对方喜欢你,你不需要回应,你可以无视可以不负责任,你不用把对方的喜欢当成负担,哪怕你只感受就可以了。】
【Also:他的喜欢不是束缚你的枷锁。】
翁道衡侧身转了转头,余光瞥见任野在床的那一头啪啪啪地打字,心想,这大晚上的任野和谁聊得这么快乐啊,男的女的,谁工作这时候谈啊。
没准是他自作多情了,自以为人家可能喜欢他。
毕竟他只能确认任野对他有好感,但是却无法上升到爱和喜欢,因为任野没有和他告过白。
于是翁道衡默默熄灭手机屏,闭上眼睛,睡着了。
睡了一小会,他就被人推醒了,然后任野在他旁边一脸无辜地看他,他起床气都发作不出来了。
“干嘛?”
任野眨了眨眼睛,指了指他床头的手机,突然说:“有人给你发消息,一直在响。”
翁道衡快气笑了,直接想让他滚出去,他皱了皱眉表示:“我消息静音,你幻听的吧。”
任野于是说:“啊,那就是消息那个指示灯一直亮,闪得我睡不着。”
所以,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大半夜的,睡眠是纸糊的吗?那灯能多亮?
一个人睡p事没有,翁道衡默默地在心底这样想。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就是Also发来的信息。
【Also:一个人喜欢你,你没有去平等回应的义务,喜欢是他自己的事情。】
【Also:他选择喜欢你的时候,就j_iao出了自己的软肋,就算你真的伤害他,他也只能愿赌服输。】
【Also:我希望你开心就好,不带负担地去直面体验这一切,然后把你的真实心意告诉对方,不管是回应还是拒绝。】
【Also:既然他是特别的,就给他一个追你的机会吧,后面的事方向盘还在你手里,你也不会因为你可能喜欢他而迷失自己,你还是你。】
【Also:???人呢?】
【Also:我叭叭地跟你说了这么多,你理理我啊……】
【“Also拍了拍我的桃花说不用开了”】
【Also:……你拍一拍的后缀怎么也这么毒?】
翁道衡看着后面对方满屏的消息,然后眯着眼睛回复了一句“睡了,晚安。”
然后他余光看见任野的消息提示灯与此同时地亮了一下,他觉得有些微妙,说:“你也早点睡觉吧,别聊啊,明天还要拍戏呢。”
任野笑得一脸敷衍:“工作,马上就聊完了。”
翁道衡躺下,看到任野偷偷摸摸地打开了手机屏幕,还在偷偷摸摸地发消息,于是他突然猝不及防地起身闪现在他身后:“谁啊。”
入目是任野和他助理小方一大页的聊天记录,确实只是工作,任野大大方方地把手机屏幕给翁道衡看了一眼,说:“你看看你,还查岗。”
翁道衡躺下,觉得郁闷和无聊,他最后说:“我要睡了,你早点聊完工作吧,你打字也影响我睡觉,再聊就回自己房间睡觉。”
任野脾气很好的样子,点了点头,给小方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关了手机页面,然后躺下表示:“我睡了,晚安,师哥。”
黑暗里,翁道衡呼吸微微停顿了一下,过了良久,说:“晚安。”
因为工作对任野开特别提示音的助理小方被任野的消息给弄醒了,打开屏幕发现满屏都是任野复制粘贴的过往工作内容,然后最后是一句“发错了,勿回复。”
小方揉了揉眼睛,没看懂任野是个什么意思,只觉得艺人助理真不是正常人能干的。
大晚上的,老板发疯了。小方心里苦,默默叹了一口气又躺回去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好任野助理是敢怒不敢言的小方,如果是翁道衡的助理小唐,可能小唐就直接打电话过来问他发什么疯了……
第48章 他是骗子
翁道衡觉得自己戏外最近和任野越走越近,但是b线的唐海和陈山的蜜月期已经慢慢消失,他们的感情开始慢慢走向陌路。
翁道衡觉得戏外和任野再这样暧昧会影响后面戏里的状态,他自己不会有什么很大的影响,但是任野是很明显的那种凭感觉的演员,戏外因素会影响他的状态。
于是翁道衡打算在b线杀青前和任野拉回以前单纯的前后辈同事关系,也借此彼此冷静冷静,思考一下两人以后的发展。
上次陈山妈妈找上门之后,唐海就跟陈山提了一嘴。
“要不然,我们还是分开吧。”唐海对他这样说。
陈山不敢置信地抬眼看他,他收起来了一贯的不正经,神情非常受伤,他最后这样说:“唐海,你这就不要我了吗?连挣扎都不愿意为我挣扎一下。”
“可你母亲觉得是我阻挡了你过正常生活的罪魁祸首。”唐海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他觉得陈山和他不一样,强留下来陈山迟早会认输,唐海谈恋爱只为了舒心,那种死去活来的与全世界对抗的他太累了,可是他心里又有另一种期望:陈山会不会为他反抗呢?
陈山的母亲找上他就很有问题,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说明陈山平时在家里的表现很“正常”,他没有对任何人出柜,陈山的母亲在他记忆里就是一个涵养还行的女x_ing。
“你对你母亲出过柜吗?你其实还会结婚的,是吗?”唐海这样问他。
陈山怔住了,他最后没有说话,只说了一句:“唐海,反正我绝不分手。”
“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你不要再这样逼我了。”他颓唐地坐在唐海的沙发上。
唐海没有说话,他心里莫名地涌上一种悲哀,他和陈山其实就是过一天快乐一天的类型,见不得光,从来没有想过以后,他从开始就接受了陈山的离开,毕竟他自己的身份能不能有以后都是个问题。
陈山母亲的出现撕开了他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他和陈山下一步出路在哪里,他没敢想过,他突然有点恨陈山了,当他意识到他开始恨陈山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可能爱上陈山了。
爱与恨同时被唐海察觉。
我居然在思考以后,真可悲。唐海最后这样想。
于是唐海最后还是心软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和陈山继续处了下去。
直到那天在餐馆看到了那个女人。
那天唐海是难得的闲暇,蒲诚那个神经病也去了东南亚谈生意了,身边少了一层监控的唐海难得约陈山一起外出吃饭,那是一个很老很有格调的小西餐厅,是陈山比较喜欢的店,听说唐海难得愿意和他外出一起吃饭,就极力推荐了这家店。
两个人临窗坐下,对着外面的人群风景,漫不经心地点了几道招牌餐,牛排先上来,r_ou_质很嫩,确实味道不错,不是那种正宗的西餐风味,带了一点点本地改良的口味和创新,但是确实非常好吃。
饭吃到一半,一个女声惊喜地对着他们这一桌打招呼:“陈山?”
唐海抬头,那是一个个子很高很漂亮的女人,二十几岁的年纪,女人穿着一套香奈儿白色套裙,套着黑丝,脚底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微卷的长发像海藻一样密,头上带着一顶贝雷帽,涂着红唇,是很典型的富家大小姐打扮,看起来就是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富家女,整个人妆容风格靠近港风和r.ì剧千金的感觉。
陈山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唐海发现陈山僵住了。
那个看起来一脸天真的富家女快乐地跑过来,笑得一脸明媚:“陈山,真的是你!”
然后唐海就听到陈山哑着嗓子说:“你怎么回来了?”
女人很自来熟地并且极其没有分寸感地坐在了陈山的身旁,正对着唐海,她好像才发现唐海一样,有点被唐海强大的气场和美丽的皮囊给震慑住了,痴痴地看了一会,然后小声问陈山:“他是你朋友吗?”
陈山还没来得及说话,女人率先对唐海伸出手,笑起来一脸甜美:“你好,我是萧晓燕,是陈山的未婚妻。”
唐海不知道陈山还有这么大的一个惊喜留给自己,“未婚妻”三个字一出来,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冷漠地抬眼看了一眼这个女人,他突然有一种世界崩塌的错觉,心里只有一句话:骗子。
陈山慌乱地看向唐海,说:“不是的,我和她是长辈开玩笑定下来的,不作数。”
萧晓燕伸了一会时间的手,发现对面那位先生完全没有和她认识的兴致,她的直觉觉得对面那位先生气质并不温和,有一点危险的风味,于是又讪讪地放下手,然后听到陈山反驳,很不高兴地说:“陈山,我们订婚那么久了,你只当儿戏吗?”
“刺啦——”唐海的刀叉直接隔着牛排划裂开了瓷盘,对面两个人被他吓了一跳,唐海好像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似的,看了自己的盘子,然后若无其事地喊了一声“服务员”。
“先生,需要什么帮助吗?”服务员走过来,礼貌地询问唐海。
唐海几乎是挤出一个微笑,他做上位者这么多年,竟然需要这样拿出喜怒不显于色的功底不让自己的表情变得那么难看。
他温声对服务员说:“我盘子裂开了,麻烦帮我换一个。”
服务员点了点头,小心地收走了他的餐盘。
然后唐海很明显地放松下来,他盯着对面那个女人很和气地说:“萧小姐,你能不能和我聊聊你们的爱情故事?”
说着,他喝了一口红酒,脸色带了一丝蛊惑的意味盯着萧晓燕:“我最喜欢听这些小情侣的故事了。”
萧晓燕觉得对面的男人有点危险,她不由有些害怕,可是他长得太好看了,那位先生还朝她笑了一下,萧晓燕不由脸红了,觉得自己被蛊惑到了,顿时口干舌燥起来,她很单纯不能深究对面那位先生背后真正的危险。
“哦,对了,我叫唐海,忘记和这位可爱的小姐自我介绍了。”唐海笑眯眯地看着他,他已经感受不到愤怒了,即使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非常地讨厌和没有分寸感。
萧晓燕觉得这位先生反常又迷人,但她被保护地太好了,有点傻里傻气的,她很高兴地揽住陈山僵硬的臂弯告诉唐海:“我和陈山是大学同学,大一就谈恋爱了,我大三那年走留学渠道直接出国留学了,走前和陈山订了婚的,在英国读了三年的书,那边也有不错的外企留我,但我觉得还是不要和陈山谈那么久的异地恋了,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