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注在谢冬荣身上的形容明明是美好的,但我的心情却不由自主地低落了。
说来y-in暗,因为我觉得,这样的谢冬荣,与我的差距更大了。
坐在观众台上,某一瞬间,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我配不上他。
这样的认知让我惶恐,因为我清楚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
向来清醒认命且不甘平凡的我,在这一刻自卑了。
“就算是没有到茂典来上学,靠自学我也能成为最牛逼的械甲制造师。” 这样的想法在我脑海中也不是没有过的。
可是,面对谢冬荣,不自觉地,我就泄气了呢。
三分钟后,再次,从平民学校来的我感受到了茂典的财大气粗。
当训练场的侧门打开,地面微微颤动,伴随着一声声闷响,那宛若深深凿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令我睁大了眼,但那却不是我心脏狂跳的唯一原因。
此刻,我狭小的眼眶几乎囊括不下这个屹立在训练场的钢铁巨人,观察着它身上每一处细小的零件,我难以想像这样一个大东西居然是由成千上万的j.īng_细小零件丝毫没有误差地组装而成。
不多时,又有另一台机甲自天外坠落下来。
对,没错,就是 “坠落下来”。
我感觉正身在某个大型科幻片的现场,眼前的一切,应当是虚幻而并非真实的。
身为一个平民,就算是住在公主家,我也只亲眼远远见过一次谢正初将军的私人机甲。
私人机甲,作为一项虽然研发多年,但从未正式普及的东西,现实生活中很难见到,据说它被正式投入使用的时候,就将是我们帝国正式与外星势力正式 “建j_iao” 的时候。
没错,宇宙中不止有我们这一支生命系统的存在,外星势力也是的确存在的,这一消息,是三十多年前由帝国科学家以及无数星际穿越者在探索了无数行星后首次正式确认的。
科技的飞速发展让阶级之间的裂缝愈来愈大,如今上层贵族们对于 “星际”、“外星人” 之类的词汇丝毫不陌生,而底层的平民甚至连光脑都未曾普及。
而像我这种人,就是夹在贵族与平民之间,那条 “裂缝” 底端的奇异产物,我的眼界是属于贵族阶级的,能够捻熟地把玩械甲这种高级玩意,机甲在我看来也并不是什么生词,因为好歹我也算是亲眼见过的,
但我的生活却是毋庸置疑属于平民的,吃着最普通的菜,周围的一切与外星宇宙械甲光脑等事物丝毫不相干。
所以,亲眼见到机甲的那一刻,我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 “割裂” 感。
这东西明明这么熟悉,却又是那么陌生,电视上虽然见到过许多次,但却远没有近距离接触的那一刻来得震憾。
此刻,极度的不真实感让我感到晕眩。
茂典训练场之大,已然让我十分震惊了,我先前还在疑惑,为什么这么大的场地一次只能允许一个班级授课。
现在我明白了。
谢冬荣班上的人并不多,老师又是按百分比来挑选此次能够正式Cào控机甲的学员。
所以最终,只有班级里最优秀的六个人暂且得到了Cào控机甲的资格。
其他同学老老实实聚集在训练场的某个小角落,兢兢业业地进行着体能及械甲Cào控常识的学习。
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我的目光再次落到谢冬荣身上。
身为班里的第一名,他拥有了班级里第一个Cào控机甲的资格。
那钢铁巨人对着谢冬荣的方向微微俯身,它胸前的舱室缓慢弹出,而谢冬荣正在工作人员的扫描下挺直了背,像是时刻准备登上舞台的模特。
然后,我看见工作人员指了一下谢冬荣脖子上的项链。
我心中一紧,差点忍不住站起身来,那是我给他的 “贴身物品”,这才想起它其中含有一些特殊成分,而此刻,要想上学校的机甲,这种含有特殊成分的小零件估摸是不能带上去的。
我看着谢冬荣,目光就跟紧紧黏在他身上似的。
有那么一刻,或许有那么一刻吧,谢冬荣的目光略略一转,降临到了位于观众席的我身上。
然后下一刻,他就握紧那颗零件,将它扯了下来。
我站起身,准备到谢冬荣所在的场地去。
因为我这才迟迟意识到,轮椅是不能被带上机甲的。
谢冬荣需要我,我这么认为,并且已经尽力加快脚步。
但还是没能快过谢冬荣身边的人。
同样也是刚刚被选出的六人其中之一,那个男生极其自然地打横抱起了谢冬荣。
那是个体格强健身材可观且相貌英俊的男生,其实在他们六个被选出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这个人,他极其自然地站在谢冬荣身边,以一种保护的姿态,那个时候我就忽然滋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谢冬荣没有反抗,在他被那个男生抱起来的时候,他甚至还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笑了一下,搂住了那个男生的脖子。
那一刻,我说不上来心中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反正麻麻的涩涩的,不太好受。
本来已经快要到观众席的出口,我掉过头,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谢冬荣没有做错什么,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的确没有必要舍近求远,一切都是合理的,我知道。
但是胸口处那种闷闷的,难受的感觉却缠绕着我,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
如果那个男生喜欢谢冬荣的话,那肯定也是那种作为 1 的,怜爱的喜欢吧,但谢冬荣那样的x_ing格,怎么可能会当 0 呢?所以说他们两个不可能的。
虽然有点牵强,但我还是这样强行安慰我自己。
很快,Cào纵着机甲的谢冬荣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做 “天才”。
虽然也有些许细微的差错,但还是不得不承认,那样的程度,简直不像是第一次Cào控机甲的新手。
更何况他才醒过来没几天。
优秀到可怕。
此刻,我的内心是格外矛盾的,因为望着被谢冬荣Cào控着的动作灵活流畅的机甲,我预见了自己未来的可能x_ing,而同时,我却也为没有佩戴项链却进行着高强度Cào控的谢冬荣感到担忧。
当然同时,因为刚刚谢冬荣与那个男生的互动,仍有那么一丝丝的嫉妒仍旧存在于我的脑海中。
要是谢冬荣知道了,肯定会咬牙,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意,说我是不自量力吧。
谢冬荣的回合完毕后,那个高壮的小帅哥又自告奋勇地进入舱门,将谢冬荣抱了出来。
谢冬荣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似笑非笑,看起来好像十分亲和的神态。
说实话,以谢冬荣的样貌,就算是直男喜欢他我也不会觉得奇怪,我自己不也是被他的颜值所俘获的吗?当然,也不止是颜值而已,还有许多更深层的原因,但我自己说不出来,内心深处,我认为我自己是不一样的,毕竟我就那样在营养罐外凝视着他,12 年。
我和谢冬荣的羁绊是剪不断的,就连博士也这样说,近乎自我感动地,我这样给自己洗脑。
谢冬荣看起来有点累,手…… 我眯起眼,发现他的手有点发抖,生怕他出什么问题,我再次向训练场内部赶去。
训练场观众席实在太大,就算跑过去也会花相当一段时间。
当我下了楼梯后,我发现谢冬荣连带着他的轮椅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了。
那个抱他的男生也不在。
我眉头一抽,牙齿下意识地咬紧,猜测他们八成是去了离这不远的医务室,找安保人员一问,果然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格外火大,就像是一个看见自己妹妹被人调戏的哥哥似的,我气势汹汹地向那个方向疾步走去。
然而还没等我推开医务室的门——
“谢谢,你可以走了,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谢冬荣的声音有些虚浮,掩藏于其下的是几乎没怎么掩饰的不耐烦。
“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那个男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谢冬荣语气中的警告。
“你干嘛?”
“抱你上床去啊。” 那男生的语气有点揶揄,甚至带着点儿畏缩。
他妈的,我几乎破门而入。
“滚!” 谢东荣的嗓音厉了好几个度。
“不是吧,我就只是……”
“他妈的,老子叫你别碰我!”
意识到再不进去出事的可能不是谢冬荣而是那个男生,我破门而入。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我正好望见谢冬荣的拳头毫不留情恶狠狠砸在那个男生腹部的一幕。
只一击,那男生便如同轰然崩塌的山岳一般倒下了,疼得在地上抽搐。
谢冬荣睨下眼眸,盯着他,眼中满是暴戾的厌恶。
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开始心疼起那个男生来了。
“偷听有意思吗?” 谢冬荣抬眸,碧蓝的眸子幽幽地望向我,表情似笑非笑,“过来。” 他说。
第十六章 静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向来淡定的我有点被谢冬荣吓到了。
他的眼神让我想到了饿极了的野兽,亦或许是在发疯边缘的狂徒。
但我不能违抗他的命令,只在原地停滞了一秒钟,我走上前去。
谢冬荣坐在轮椅上,缓缓向我敞开手。
明明是那样一个近似于 “求抱抱” 的姿势,但却丝毫不能让人联想到任何弱势角色,一点也不可爱,甚至像某个荒 y- ín 无度的帝王,正敞开怀抱,轻蔑地迎接自己身侧的美人。
不得不说,我有些害怕,但我还是俯身,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脑子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思考,我也不想想,那样的谢冬荣,一个敞开手的姿势,会是让我抱他吗?那必然是不会的。
被谢冬荣拽着领子的短距离推开的时候,我脑袋是懵的。
而谢冬荣的眼神则实实在在地传达着一个信息——“你他妈是在找死。”
“对不起。” 额头渗出了冷汗,我将他抱到了床上。
他全身的肌r_ou_都是紧绷的,双手攥住我后背的衣料,我甚至有点担心衣服会不会被他直接扯坏掉。
谢冬荣看上去很难受,我感觉得到,他正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躯,好让它不至于颤抖,而他的眼睛…… 他的眼白已因用力而憋出了红血丝,无疑,他看向我的眼神是凶神恶煞的,他用这样的眼神掐住我而不是抱住我,都不会让我感到奇怪。
他应该不想在学校、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吧,所以他费尽全力地控制自己,甚至不得已地抱住了自己那么厌恶的我。
很诡异的感觉,在明明知道自己正被仇视着的情况下,我竟开始心疼起他来。
“冬荣……” 我回抱住他,让自己的嘴唇尽力贴近他的耳朵而又不至于碰到。
“好了…… 没关系,我在这。” 我的手忍不住抚向他的后背,他的长发正垂在背上,细腻而又光滑的质感,抚摸起来略微冰凉。
直到他攥住我衣物力道逐渐减弱,他闭上了眼,眉头也不再蹙起。
长期维持一个姿势让我身体略微僵硬,但我还是轻柔而又极为缓慢地将谢冬荣放倒在了床上。
他睡着了。
他额角的汗珠让发丝黏在了脸上,我屏住呼吸,如同做贼一般,轻轻为谢冬荣拨开挡在他脸上的发。
如果可以,我想吻他,他现在毫无防备的模样让我呼吸都沉了。
但最终我还是没有那么做,说起来可笑,单纯因为怂。
在医务室守了谢冬荣相当一段时间,我就那么出神地望着他,就如同凝视曾经那个灵魂还未进入躯壳的他一样。
那个被谢冬荣揍了一拳的男同学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不知道是因为他走得悄无声息还是我看谢冬荣看得太过认真投入。
十分钟后,确认谢冬荣情况终于稳定下来,我站起身,离开了医务室。
那个为他治病的 “项链”,出机甲舱室后,谢冬荣并没有拿回它。
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被记得的东西,随时可以被替代的,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而已,我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但无端端地,我还是想为谢冬荣将它找回来。
或许是因为我对 “零件” 这种东西有一种莫名的执著吧。
可当我回到训练场,走到谢冬荣当时放置项链的地方时,却发现那颗零件已经不见了。
问了谢冬荣班上的老师,老师表示他也不清楚,不过刚才负责保洁的阿姨来过。
于是我又去找了那个阿姨。
其实意识到那颗零件可能已经跟其他垃圾被放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打算将它再次j_iao给谢冬荣了,我打算自己留着。
毕竟是谢冬荣戴过的东西…… 还真有点舍不得。
感觉有点像个变态呢,陶树,我在内心这样嘲笑我自己道。
当然,零件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它太小了,就连保洁阿姨都没有注意到它,或许就是不经意间一扫,随随便便就将它挥到了不知哪个角落吧。
回到医务室的时候,谢冬荣已经醒了,脸上的癫狂全然褪去,神情也恢复成了以往那般淡然又略带些漫不经心的模样。
看见我,谢冬荣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而是微微蹙起眉,随后逃避一般闭上眼,翻身背对着我。
他可能还记得刚刚自己都做些了什么吧。
扯住我的衣服,主动要我靠近,或许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吧。
“那个…… 零件已经不见了,我回头再给你一个…… 嗯,随便什么东西吧。” 对着他的后脑勺,我打起j.īng_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