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君院。
枝枝这厢刚刚走进来,便见到许姒开心的跑了过去,在许兰常面前拜了一下,
“姑母,这就是薛姐姐。”
枝枝不远不近的俯身,
“许姑奶奶妆安。”
许兰常眉眼未动,有些高傲的审视她,随后摆了摆手,不咸不淡道,
“薛姑娘不必客气。”
枝枝缓缓起身,右眼皮不自觉的跳了两下,只觉今日怕是有些时运不济了。
果然,待她走进去之后,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曹意汝,她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朝她点头一笑。
枝枝虽知道她不怀好意,却还是跟着笑了一下。
“花儿来了,”
周氏带着人捧着一大盆鲜花走了进来,朝着许兰常笑了一下,
“都是从园子里刚摘的。”
几个侍女将花朵分散了来,在桌子上摆开。
枝枝有些迟疑的看着,只见许素先抬手拿去了一支茉莉,在瓶子中摆弄起来。
“意汝对于插花,倒是有些心得的,”
周氏坐在旁边看着曹意汝手中的花儿笑了一下。
“嫂嫂见笑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说完后,她又回头看了看枝枝,周氏也跟着看了过来。
在南宫府时,她是学过插花的,只不过那时候也只学了些皮毛,如今早已忘的一干二净了。
她随手拿起一支百合放在了瓶中,便不愿再摆弄了。
许姒看着枝枝有些为难,随后打岔道,
“姑母,薛姐姐是才女,对于这些插花品茶并不精通,不过诗书却是学的极好的,”
她回头看着枝枝笑了一下,小声道,
“对吧?”
许兰常看着枝枝,随后看了旁边的香炉一眼,
“薛姑娘,会调香吗?”
枝枝松了一口气,
“会一点儿。”
周氏会意,让人将香炉拿了下去,又换上了新的香炉,枝枝起身坐到了那处,认认真真的选起了香料。
“薛姑娘,是何方人士?”
许兰常在一旁问道。
枝枝一边摆弄着东西一边道,
“舜阳。”
“舜阳何处?”
“积德街鸽子巷。”
“父母可还在?姓氏名谁?”
“咚,”
她手中的小铁片一下子落下,轻轻响了一声。
“没有了,我只有一个哥哥。”
“你哥哥也姓薛?”
“不是。”
许兰常似是有些了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哥哥,做的是什么营生?”
“替人跑腿打杂的。”
“既是如此,你又怎会学的这些东西?会读书会调香?就连仪态也是被人用心教过的。”
枝枝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将香炉点燃,一缕香味飘然而出。
“我大哥哥终究是男子,又在外多年,哪里会懂这些东西。”
枝枝抬头环顾四周,只见众人皆盯着她,都是一脸的看戏模样,灼热的目光似是要将她刺穿。
她起身低声道,
“许姑奶奶,若是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别告诉我说你学这些东西就为了附庸风雅,……你是打的我家二郎的主意吧,”
许兰常靠近她说了一句,随后又压低嗓音继续道,
“二郎在外面野惯了,心思敞亮了些好糊弄,却也容不得你这般下贱货色打他的主意,为了攀附我们许家不择手段,也是,连启明书院都能考进去,总是有些本事儿的。”
枝枝气结,转身道,
“许姑奶奶,我敬重您是长辈是我师父的妹妹,所以我不想同您置气,可也希望您留点口德,怎么说您曾经也是从许家出去的,总还是该有些大家闺秀的风范。”
“你,许姒,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目无尊长的东西,竟然敢同我这样讲话?”
许姒站在原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
“与她无关。您既看不惯我,我走就是了,何必与她置气。”
说完后,她快速走了出去。
“没家教的东西,我告诉你,有我在一日,你就休想入我许氏的门!”
“薛,薛姐姐,”
许姒急忙追了出来,
“薛姐姐,姑母就是脾气急了些,你别生气。”
“这就是你说的来帮你撑场面?插花调香,这可都是为我备下的。”
枝枝有些生气的回头。
“薛姐姐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倒是想好好学那些附庸风雅的东西啊,可惜,它能救命吗?”
这般说着,她转身便走了。
——
启明书院。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老夫子握着书在桌边慢慢走着,不时停顿片刻。
枝枝却似早已经神游天外,望着外面的一棵老树发呆。
“咚,”
老夫子狠狠地敲了一下她的书桌,
“薛月再,你本月的考评是不想要了吗?”
枝枝猛然回神站了起来,
“对不起,先生,学生知错了。”
“纵然你门门功课都好,可也得虚心求教才是,莫要狂妄!”
“是,学生谨记。”
这般说着,她又慢慢坐了下去,后面的赵明淇却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小声道,
“想不到如你这般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也会在上课的时候发呆出神,真有意思。”
枝枝不愿理会她,并没有回话。
赵明淇盯着她的后背轻轻瞥了一眼,也不再说话了。
到下课的时候,枝枝这才刚刚出去她便追了出来,从后面狠狠地推了她一下,枝枝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到柱子上,疼得低声唤了一句,回头看着她,
“你做什么?”
“做什么?呵,薛月再,你住在许家却还妄图勾搭许二公子的事儿整个金陵都传遍了,还装什么啊?”
这般说着,聚在一处的人越来越多,皆开始低声细语起来,
“堂堂启明书院的第一,却私德不修,说出去都丢人。”
“你胡说!”
枝枝眼睛通红,暗暗咬牙。
“许大家有你这样的弟子啊,还真是耻辱呢,想不到内贼就藏在家里呢。”
“你……”
“聚在一起吵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