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正好,此间春色满园关不住,白衣素雪的少女端坐于案前,纤若葱削的玉指捏提起紫毫笔,沾上墨水落在宣纸渲染开。
淡淡墨香溢散至清风中,随着笔锋的移动渐是浓烈,雪色暗纹的衣袖曳过案面,轻推慢移勾勒笔画,灵动飘逸却又暗藏暗芒。
符纹闪烁微光如星光,汇聚各方灵气归拢于此处,在她指尖点至符纹时注入其内,化作一幅唯美的山河画卷,气势恢宏壮阔。
美如幻境的画卷之外,少女美目清冷似拢了山月风光,纤手执袖移开笔锋停墨,只余一点朱砂融入画中,骄阳似火冉冉升起。
画已成卷,墨迹干涸,余下的星光散开幻化冬雪,片片雪花自苍穹之上飘落,倾洒满地霜色凝作冰晶,延伸向画卷的那头。
所谓幻境,至臻之境,乃是化实为虚,亦可化虚为实,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无非迷惑误入的人,令其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当下的这卷山河图,即是构建在真实的虚幻之境,与梦魔编织的幻梦有些相似又不尽相同,这个地方更像独立于外的小空间。
少女轻展衣袖,身形轻盈的腾起跃至半空,锦靴下似有莲华步步盛放,在她的足下开出一条花路,引着她踏进那方画卷里。
画中世界另有洞天,视野远比在外面观见望要开阔得多,前方的小溪流水潺潺,溪边绿草成茵,也有野花从岩石缝里探出头。
小狐狸从系统空间里掉落,还没睡醒的它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滚到千羽寒的脚边才停下来,睁不开眼睛的打着哈欠,“宿主?”
“蠢狐狸。”千羽寒以手扶额,不忍直视的别开脸,这只狐狸越发蠢得别致了,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想翻白眼也得不忘优雅。
小狐狸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了起来,抱住尾巴环视起四周,“宿主,这里不是你的随身空间,难道你又创造出幻境了?”
“不算太笨。”千羽寒虚弹了下小狐狸的脑袋瓜,又淡定的收回手指,举步行至水流湍急的小溪,低头顾着水中的剪影。
这般应是如揽镜自照,然而清澈见底的溪水照出两道影子,多出来的那张脸与千羽寒有九分相似,眉宇间的英气弱化了柔美。
“她,她是……”小狐狸惊讶的合不上嘴,不可思议的看向千羽寒,又探头去向水中的影子,“这个位面的灵魂碎片,为何会……”
“和上个位面差不多的情况。”千羽寒轻拢眉心划过淡淡的痕迹,她盯着那两个相似度极高的影子,面上的神色逐渐趋于冰冷。
一次是巧合,那么……两次三次呢?总不会次次是巧合,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凑巧,倘若背后有只手推动,又会是谁隐于幕后?
那个答案离她很近,近到只需伸手拨散迷雾,可是她的内心在抗拒,抵触着有可能成真的猜测,不愿意接受别人给她的事实。
可凭什么?凭什么决定她的命运,掌控她的生死,不容许她有任何反抗,企图碾碎她的傲骨,折去她的羽翼,磨灭不臣之心。